16、第十六章 止血止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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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快没了人，雨越下越大，荀鸠掐了个避水咒，没有立刻从房檐上下起，而是给足戚止萧消化的时间。
“别看了。”戚止萧声音微哑，他从廊下走出来，淋着雨仰头看向荀鸠，面上没什么情绪，眼尾却泛着明显的浅红色。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离开的师徒五人，荀鸠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闷闷的，见他召出弦荒，似乎有意直接到城门去，忙叫住他：“等等。”
荀鸠说着，从屋檐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拿出腰间储物袋里一卷雪白的布带，“流光霞弟子们那儿拿的。”
见到递过来的这卷白色，戚止萧愣了一下，没有接，那双黑色的瞳仁抬起来，静静注视着荀鸠，说：“我没事。”
“我记得你当时也介入了，只是……”只是宋晚怡没死，她没有执念可缠身，但这不代表着介入了的戚止萧会毫发无损。
荀鸠没管他接不接，直接将布带抛给他，说：“如果你没受伤，那最好不过，留着之后用也行。”
说完转过身道：“走吧，他们在等我们了。”
青年的身影离开得很快，戚止萧低下头，捏着白色的布带看了两息，才解开束袖的扣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
或许是因为宋晚怡留存在战场上的只有一道身影，他虽然介入了，也受了伤，却没有伤得多严重，只有右手手臂陡然铺开一层红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伤口。
其他人似乎都没想起来，戚止萧便也不打算说。
可如今到手一卷遮伤的布带，哪怕只是缠住黏在衣服上的那层皮肉，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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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又一次从头开始，几位领队凑在一起探讨着如何化解执念拿到境心，戚止萧后面才回来，肖执此刻又领着晗音的要务，没法儿加入，越恬理所当然地代替他加入探讨。
戚止萧和荀鸠二人赶到城门之时，几位领队已经在争吵保住城西的策略了，毕竟谁都想要境心，谁来当这个提议的主力，是个问题。
荀鸠倒对这个境心无所谓，他的妖丹绝不可能共鸣人族的执念，他只觉得人生在世，谁不希望活下来呢，哪怕是死后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秘境里。
但要做到这一点，又很难，尤其是在战争中。
终于，几位领队吵出了结果，安排下来。
元婴境及以上的弟子共二十位，由其中三位带领修为低的弟子们交替防止妖兽入城。这些妖兽实际上是基于城西逝去的人们对妖界的痛恨和恐惧而产生的，只需稳住，便后患无忧。
剩下的元婴境及以上的弟子全面负责为肖执护法，由他代表的晗音，用结界稳住局面，挡住最终摧毁城西的攻击。
流光霞收了其中一个领队的高阶法器，答应除领队外全部排除在外，只使用治愈法术，为大家见缝插针的补充灵力和治愈伤害即可。
这么一听倒是可行，荀鸠却不免担心，“元婴境以上的弟子才二十位，除开流光霞，还有带头杀妖兽的，就剩下十二人。”
“反正你帮不上忙。”戚止萧知道眼前这位妖的境界至少在出窍境，甚至更高，但也知道荀鸠不打算在此行暴露身份。
如此一回想，戚止萧心中又隐隐不甘。
若是没有被压三个境的修为，他在林间或许就将这妖一举拿下了。
不过，此妖似乎并非嗜血成性的混世妖邪，戚止萧虽然心中不安，但只要荀鸠安分守己，他也不会过多为难。
荀鸠没在意他说的话，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站在原地等待号令，随口道：“是是是，我境界低下，当然帮不上忙。”
他对外只有胎息境的修为，自然就被安排去杀妖兽了，有流光霞的弟子们施展治愈法术，这对于低修为的弟子们，还算是一场好差事。
毕竟，打妖兽可比一直输出灵力支撑笼罩整个陵阳城的结界好办多了，听说他们还得支撑一整夜。
不过，他因着找戚止萧的缘故来得晚，和李舒驰他们这些带着伤的被安排到了第二轮，第一轮的修士们会竭尽全力，尽量不让带伤修士上场。
此时，远处的玄鸿神君为陵阳城放下结界，却又被打破，肖执不知怎么做到的，竟是换了一身望天宗男装，领着望天宗的弟子乌泱泱上了城门。
“你多注意后方，若是见到了心魔烦请你出手相助。”戚止萧低声对荀鸠道。
肖执心魔这件事，戚止萧似乎打算先瞒一瞒，荀鸠便点头，“自然，大局为上。”
得了答案，戚止萧扭头同其他十一位高境界弟子走向肖执。
心魔受主人所杀才能彻底被除，但眼下肖执代替了晗音，应当是处理不了心魔了，只能代由他人处理。
见这么多人蜂拥而去，荀鸠咂舌，心疼地看着戚止萧离去的背影，心想若是大家伙都没有猜错，这应当只是第一个境心，说不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一夜要是没熬过，后面可遭罪了。
希望貌美的戚师兄一夜过后不会憔悴得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吧。
不过，荀鸠觉得还是得先担心自己。
他本命剑不在手，炼的剑也在时空回溯里没有了，转头看见和他一起在二轮待命的万里掏出几把金光灿灿的武器来。
他似乎还没有本命武器，现在似乎在思考用哪一个，荀鸠当即眼前一亮，“万道友，借把武器。”
万里抬头：“你的剑呢？”
“没了。”
“你个剑修没剑？”
“这是一个令人悲痛的意外。”
“……”
万里面无表情，他算是发现了，眼前这位杨道友就是凌霄门最与众不同的弟子，令人哭笑不得。
他大方一摆手，挑了个鹅卵石似的的法器给他，说：“这是我父亲给我炼的法器，你擅长什么它就变什么。”
万里说着，荀鸠低头就见手心那圆滚滚的石头突然变成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剑格着云，剑穗飘扬。
荀鸠对着空气砍了两剑，觉得比自己妖气炼出来的要称手一些，道：“谢过万道友。”
说完，就感受到了城内恶气汹涌，正在靠近似乎是要来找他的主人了。
万里没有察觉他的灵识已悄然放远，只狐疑地问：“你这修为到底要去做什么啊？轮到我们杀妖兽时你……”还回不回得来啊？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影消失，再转头一看，荀鸠竟已经提着剑跑远了，跳跃在屋檐间，很快就没有踪影了。
万里：“……”
这真是胎息境么，来去无影的，怎么他比对方高一境反而难以注意到杨兄的行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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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宗一出手，凌霄门师徒五人很快也到达现场，“戚止萧”和宋晚怡一见眼前十来个人共同撑起了结界，两人对视一眼兴高采烈地出城门去了。
肖执看着自己前后两个师门相继出城门，斩杀妖兽，迎面对上妖军，心里很是复杂。
但令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心魔。
经过他观察，心魔此事戚止萧似乎没有告诉别人，那戚止萧准备怎么解决？
肖执有些不专心，很快就被人察觉了，要他别分心。
眼下所有人的灵力都在他体内流转，自然能注意到肖执的许多情绪，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只能克制着心绪，凝神稳住结界。
见他心绪平稳了，众人也不再关心。
若不是避免走错路，只能像回溯前的“戚止萧”和宋晚怡一样为晗音输送法力，他们才懒得在肖执身上大动干戈。
很快，远处有了动静，三方厮杀在一起，腥臭的血味蔓延至城内。
一道浑身泛着黑雾的心魔影像正疾步冲向城门，闻着血味咧出一个狰狞的笑，“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着，它拔出腰间佩剑，望向城门密密麻麻的身影，心想从背后突袭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有趣。
然而，他的剑并未拔出来，就被另一把剑的剑身擦着剑格用力扣回去了。
心魔大惊失色，整个人迅速往后撤开，望向阴影中的来人：“谁？！”
今晚城外法光四溅，雷鸣震天，昏暗的光线时不时便亮起来，它看着站在自己方才走过的地方，从黑暗中走出来。
白色的雷光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照亮他带笑的半边脸，“是我是我，杨华生。虽然你是心魔，但你应当对我有些记忆？”
“你？！”闻言，心魔脸色有些扭曲，后背发凉地道，“胎息境弟子也敢在我面前耍横！”
荀鸠道：“这样说话也太伤人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是胎息境的。”
他抬起剑横着摆了摆，“我方才可是在你无知无觉间，便将你的剑扣回去了，胎息境应当是做不到的吧？”
心魔当然知道，但就是知道，才会觉得心绪不安。
“凌霄门竟然混入了你这般邪魔外道，正好，作为凌霄门弟子，我今日便替天行道。”
没承想，心魔并未被吓退，或许因为肖执本身便自大自傲，他的心魔在这方面只会更加令人发指，闪身喝着剑招而来。
肖执不过金丹境，还没有能力自创剑招，故而心魔使出的剑招是裴来所授：“横斩千军！”
灵剑出鞘，心魔奉上了体内大半的灵力，剑身瞬间拉长数十米，黑雾环绕，向荀鸠横扫而开。
荀鸠却只侧眸竖剑，半步未挪，就将那扫荡了大片房屋的利剑挡了个轻轻松松。
狂风在此间狂啸，荀鸠在心魔错愕的眼神下，微微用力，便将对方的剑弹开，叹道：“肖师兄，你的心魔真是作恶多端呢，一记剑招竟将大片房屋扫倒，真是害人不浅。”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他照搬了心魔讽刺他的话，笑眯眯地抬剑，使出剑招，“玄天裂地。”
心魔被他看得浑身发冷，见荀鸠轻轻一剑掷地，地面立刻蜘蛛网般裂开。
它转身要逃，却听“砰”的一声轻响，裂纹已至身前，一道天光竟从乌云中杀出一条路来，倾斜着洒向它，像是囚笼一般，将它困在其中。
“等等——”它脸色发白，荀鸠却已款款走来，“不等。”
抬手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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