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忠于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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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师兄，你跟他说吧。”荀鸠怕自己再跟肖执对上眼，会忍不住把戚止萧没甩上去的第三个巴掌补上，起身说完，自己先下楼去了。
戚止萧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和肖执说话的，眼下荀鸠下了楼，他便只能屈尊降贵了。
“该死的，我怎么穿着这种衣服……”肖执一张脸通红，分不出是被打红的还是羞红的。
他扯衣服的时候感受到了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下意识将其握住，感受到法器棱角分明的硌在手心，肖执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荀鸠说的话。
晗音的执念附着在了他身上，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就待在这儿，什么都不用做，把你母亲的意志压住，等到晚上到城门去。”戚止萧说着，又向越恬传音，询问她有没有抓到另一个肖执。
他没有可以压低声量，被肖执听了个清清楚楚：“什么意思？”
少年脸色发白，木愣愣地看向身前，“什么叫做另一个肖执？”
戚止萧蹙眉，垂眸扫他一眼，见他脸上直冒冷汗，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发冷，“肖执，你有什么在瞒着我。”
他说着蹲下.身，一把握住了肖执的肩膀，不容拒绝地道，“如果你不想死在秘境里，就说出来。”
肖执心慌得大喘几口气，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见戚止萧严肃的表情，他怔了半晌，却突然笑了，只是笑得很难看，突然问。
“戚止萧，你当时为什么要走？”
戚止萧眯起眼睛，“什么？”
“在城门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和宋晚怡一起去帮我母亲的么？”肖执突地暴起一把抓住了戚止萧的领口，额角青筋凸显，“你为什么走了？！”
“如果你没有走，如果你当时留下来，可能结界不会被破的！”
“明明你师妹也在那里，你却只顾着江行舟，你只顾及他，根本没有把陵阳城的人放在眼里！”
一连串的质问从肖执的不断大力张合的嘴里发出，戚止萧甚至感觉他的音量大到像是在耳边炸开了，让他有一瞬间处于难以回应的状态中。
当年宋晚怡的事，他确实莽撞了，没有多想，肖执问他后不后悔，戚止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见身后巨响的时候，戚止萧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的世界是寂静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他已经走到了这里，无法回头了。
“戚止萧，”肖执的声音还在耳边指责着，“除了江行舟，你的眼里还有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戚止萧，期待从这个高高在上的人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扭曲的痛苦。
可是没有。
视线里的青年没有如他记忆中那样永远沉着脸，甚至可以说，戚止萧的脸色居然比之前看上去还好一些，平静到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戚止萧讽刺一笑：“所以，这么些年你总是和我较劲，是恨我让你失去了优渥的生活？”
“什……”肖执下意识想要反驳。
“如果当时你母亲活下来了，你的宗门就不会被取代，你依然是望天宗的天之骄子，所有人都要看你的脸色。”
戚止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地被执念所控。”
他字字诛心，说到最后，甚至是难得地笑了起来。
他握住揪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腕，手背暴起明显的筋脉，逼迫对方送手，语气却相当轻松：“师尊同我说你只是想再见一见晗音，好，我就当你不为自己，当你真的大义凛然。”
“你为了你的大意，我也只为了我心中所想。”
戚止萧松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往后一推，肖执就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他冷眼看着肖执咬紧的模样，表情恹恹地道：“肖执，说到底我们俩都一样，为了在意的人做出选择而已。”
肖执像是很恐惧他的言辞，头垂得很低，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理追逐战，最终，他高耸地双肩微微下垂，疲惫地低声说：“心魔。”
“如果我猜得没错，越恬看见的，是我的心魔，它被我母亲的执念挤出来了。”
肖执有心魔这件事情，戚止萧一无所知。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他不久前的步步紧逼全都化成了泡沫，难以置信地哑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战之后。”
大战之后，肖执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城西的战火之中，开始心脉不稳，心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
戚止萧：“还有谁知道？”
肖执：“除了你，只有师尊知道。”
闻言，戚止萧闭嘴了，他缓缓站起身，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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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木楼梯的动静，荀鸠抬起头。
他隐约听见了楼上的争吵，但没有听得很真切，戚止萧及时用结界将他和肖执的争执罩住了，只余下一片模糊的声音。
荀鸠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干脆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当鸟叫了，等人下楼来，他看见戚止萧脸色很不好看，要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戚止萧哪天不是这个样子？根本就没给过谁好脸色，荀鸠又觉得无所谓了，问：“他怎么说？”
“他有心魔。”戚止萧言简意赅，“被晗音的执念顶出来了。”
荀鸠微微睁大眼睛，“执念这种东西居然有这么强的时候？”
戚止萧不置可否。
两人顺利离开望天宗，趁着天黑之前回到城门的据点，一座小破屋。
破屋内，万里和凌秋早已经等候多时了，流光霞弟子也都到齐了，她们之中有两个弟子被执念所控，受伤后至今昏迷不醒，其他弟子则都在用治愈术帮助其他伤患恢复。
能帮忙的修士都在帮忙，剩下无事可做的，就站到一旁，尽量不打扰旁人。
越恬也是在这时候带着贺之潮回来的，她身上带着伤，赫然就是肖执的心魔带来的。
“好家伙。”越恬疼得龇牙咧嘴，坐到一旁把伤口揭开，让流光霞的弟子帮忙包扎，“真难缠。”
戚止萧道：“所以，你没抓到。”
“废话，跑得忒快。”她道，“我经常出远门，或者留在宗门，不如他对城里熟悉，什么街道该怎么走最隐蔽，什么地方能藏人……”
荀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有些神游天外，戚止萧得了消息转头就走了，荀鸠下意识跟着他走，却听越恬粗声粗气地叫住他。
“喂，姓杨的，你也可能不姓杨……我不知道你和戚止萧都说了些什么，让他保下你。”越恬死死盯着他，“反正，我记住你了，出了秘境，我一定会抓住你。”
看来身份是瞒不住的，荀鸠万分无奈，在她旁边远一些的位置坐下，“那个，甜师姐，身份这个事情，我承认了，但我特别想知道，你跟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见越恬把头扭过去，荀鸠从善如流地绕到她另一边，笑呵呵地道：“哎，死也让我死明白嘛。”
“你真想知道？”
“嗯，当然。”
“我师兄说的。”
“敢问你师兄是？”
“玖云师兄。”
提起这个名字，荀鸠不祥的预感增加了，“那他……？”
越恬：“他说全城人都知道他喜好男扮女装，只有你不知道。”
荀鸠：“……”
记忆里只见过一面，却让他记忆犹新的，面若桃花的娇艳小师姐，实际上居然是个男的。
还是千鸟阁的主事人，玖云师兄。
“哈哈。”荀鸠勾唇，眼里不见丝毫笑意，“原来如此。”
凌霄门真是一群疯子。
·
夜已深，两界战火燎原，已打了大半夜。
根据几位领队的推算，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便到了人界加入战局的时候。
荀鸠心里很是不安，扫一眼周围，却发现戚止萧不在，心想那家伙不会一个人去追肖执的心魔了吧？
他谨慎地找人问了两圈，甚至问到了小柳头上。
小柳旁边就是流光霞的领队师姐，不等小柳回答，她便皱着脸道：“不知道，别问我们。”
将荀鸠当做洪水猛兽似的把小柳紧紧护在身后。
荀鸠一时有些无奈，可能是他和小柳之前相处的时间有些长和多，被这位师姐当做色胆包天的歹徒盯上了，他礼貌地点点头，往破屋外面去透气了。
大部分修士都在外面，毕竟一个小破屋子哪里装得下百号人。
小柳瞅准时机给他传音，说看见戚止萧往北方去了，问荀鸠是要做什么。
两人因为拿到的弟子身份不同，已经分开行动许久，让小柳心不安。
荀鸠向流光霞的弟子讨要了一卷包扎用的布带，便设了个结界，一边去找戚止萧，一边将白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得知小柳的身份，也就是婵莹莹的修为从金丹境变成了辟谷境，也只消失了一个境的修为。
“真是奇怪……感觉金丹境就是个分水岭，金丹境及以下的，便少一个境，金丹境以上的，便少两个甚至三个境。”
荀鸠想起了什么，道，“又或者……境界是根据二十五年前来的，二十五年前未修道者便只压一个境，修道者便压至二十五年前的境界。”
“或许是这样，婵莹莹领队师姐就被压了两境的修为，似乎就是二十五年前的境界。”小柳说到这里，又有些惊讶地问，“等等，三个境？谁被压了三个境的修为？”
他遇见的都只被压了两个境。
荀鸠说：“戚止萧。”
闻言，小柳便不觉得意外了。
如果肖执没有临时当选领队，那么几个宗门里，领队修为最高的就不会是百相思，而是戚止萧。
戚止萧天赋本就极佳，旁人再厉害，二十五年也不过修一到两个境，他却能修三个。
两人说着说着，天边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紫雷，是战争开始了。
小柳说那些伤患几乎都醒来了，大家准备行动了，还说有人猜测境心代表的不是人族，而只是城西的城民，城民们想要活下来，这就是他们的执念。
大家都准备试试这个提议，毕竟生灵面对死路想要活下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荀鸠说自己会找到戚止萧一起去，便和他切断了传音，随后一通乱找，竟真在屋顶上乱跳时找到了戚止萧。
小柳指的方向是错的，或者说，是戚止萧没有一直走同一个方向，所以荀鸠找他废了些时间，动用灵识扫了几圈，才确定了位置。
荀鸠低头一看，只见青年抱胸躲在廊下，眼神幽幽地看着院外一对正在说话的师兄弟。
“你就安心跟师妹待在一块儿，我们三个没问题的。”江行舟拍了拍“戚止萧”的肩，“你要学会相信别人，相信你的师尊、你的师弟、你的师兄！”
他语重心长的说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揶揄的意思，听得“戚止萧”满脸不悦，语气硬邦邦的：“我知道，我会护好她的。”
荀鸠躲在房檐上看着，无声笑了笑，没想到在江行舟面前，戚止萧也还是那副表情。
下方的院子里，江行舟抬手揉乱“戚止萧”的头发，哈哈大笑地说，“我们二师弟真是长大了。”
“戚止萧”有些无奈，拿开他的手，“师兄……”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一滴透亮的水珠从天而降，砸在了“戚止萧”的眼皮上，他垂眸的瞬间，雨滴便如泪一般滑落下去，染湿他的睫毛。
“这么担心我们啊，都哭了。”江行舟明知是下了雨，却还是和“戚止萧”说起了笑，眉眼弯弯地用指腹擦去青年颊边的水润。
屋里传来动静，江行舟知道他们要出发了。
他于是收回手，郑重地向年轻的爱人承诺：“止萧，我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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