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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明昧和沈钦 ...

  •   明昧和沈钦清连忙跑到栏杆边往下看。
      明昧解释:“那个男人是陈小如的爸爸。”
      看着两人只是吵架,没有动手,明昧和沈钦清就“观棋不语”了。
      明昧忽然想到:“你是不是能听懂?”
      沈钦清冷脸:“能……就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恨不得自己听不懂。陈小如和她爸的吵架内容在沈钦清看来,把她和明昧放在了极为尴尬的位置。
      明昧:“是不是说陈小如用了家里的食材?”
      沈钦清:“差不多,就是说她回来也不干活,还用了家里的食材。”
      说着说着,男人一怒,把手中的空酒瓶摔在地上。
      酒瓶倒是没有碎,咕噜咕噜滚到院墙边,又弹了回来,但是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沈钦清随时准备拉住明昧跑——一旦冲突升级。
      偏偏明昧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陈叔!”
      陈小如的爸爸抬头,看到明昧,倒是愣了一下,一秒恢复冷静,说:“是你啊,你们好好吃。”说完便有点悻悻地走了。

      陈小如回来之前,沈钦清抓着明昧逼问:“他认识你?知道你是谁?”
      “大概吧。”
      “你怎么和这种人起冲突?”
      沈钦清生怕明昧因为陈小如这种人惹上麻烦。
      明昧宽慰:“不算冲突吧……我在陈家饭馆充了两万的卡,多少也要给我些面子。”
      原来是钞能力。
      明昧解释道:“有一种男人,会对家人挥拳头,对外人却想装着体面,骨子里瞧不起女人,但是为了钱可以卑躬屈膝。小如爸爸就是这种人,也好解决。”
      沈钦清:“那今天吃饭刷你卡吗?”
      “小如说请客,一码归一码。”
      沈钦清坚持己见:“那食材用她家的东西也不太合适,我们掏钱就好了,为什么这么尴尬……”
      陈小如还没上楼,明昧压着声音,快速解释:“陈家儿子可以随时带人回来吃饭,美其名曰拉关系、谈生意,女儿却帮家里干活,没有薪水,带朋友回来吃饭就是擅自用家里食材……沈钦清,你肯定懂我的意思。”
      沈钦清马上反应了过来。
      “陈小如有心争一把,我自然站在她这边。”
      沈钦清本来就冰雪聪明,又与明昧有诸多共鸣,自然理解。
      但还是不喜欢陈小如这个人。
      明昧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女人,没有家里托举,没有机会上好大学享受学历红利,甚至没有天赋,外形……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外形也不是大众审美中的迷人,但是她们有资格思考,有资格争取更好的生活……我这么相信着。”
      拎着两瓶酒的陈小如高高兴兴出现在楼梯口。
      两人默契地止住了话题。

      陈小如第一句话就是:“今天这顿是我请的,放心,怎么也不刷你卡里的钱。”
      明昧笑盈盈:“你决定就好。”
      明昧很慷慨,也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若是陈小如和她爸之间可能发生冲突,按照明昧的性格,定会强调“千万从我卡里扣钱”,此刻却说“你决定就好”只能说她太了解陈小如家的情况,才对症下药摆出这个态度。
      想到两人有这样的深交,沈钦清郁闷。这种郁闷的根源,还是在于,她仿佛和明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小如拿来的确实是好酒。
      沈钦清借酒消愁。一杯酒下肚,整个人软绵绵放松下来的感觉,连带看陈小如都顺眼了一些,不仔细听陈小如说什么,她甚至愿意陪着笑笑。
      院落里不知何时响起琵琶声,还有吴侬软语的吟唱,大概是餐馆提供给客人的节目。
      不满被醉人的音乐搅得细碎,到最后,沈钦清只有一个疑问:明昧和陈小如,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总不可能单纯是来她家吃饭认识的吧?

      “哎,你是苏州本地人吗?你和明昧姐怎么认识的?”
      陈小如竟然先问了沈钦清。
      沈钦清礼貌回复:“我外婆是苏州人,我是杭州人。”
      陈小如忽然惊起,注意力转向明昧:“对了,当年那个杭州男人怎么样了?”
      杭州男人?这下轮到沈钦清吃惊了。
      明昧身边什么时候有杭州男人?
      她也看向明昧。
      明昧倒是很淡然,喝了一口酒,说:“我不记得了。”
      陈小如说:“忘了最好。”
      倒是沈钦清急了,问陈小如:“什么杭州男人?”
      陈小如:“你也是杭州人,难不成你认识?明昧之前被那个狗男人伤害了,哭得好惨,说那个人骗她,辜负她心意,在苏州路边喝得烂醉,还要跳河里捞月亮。”
      明昧会喝醉?会大哭?会往河里跳?沈钦清完全想不到。
      明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记得我喝醉时说了什么了。”
      陈小如只是重复:“不记得就不记得,不记得也好。”
      明昧看着手中的酒杯,不知是说给谁听:“嗯,我和陈小如就是这么认识的。”
      陈小如嘻嘻哈哈接话:“都七八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别的酒楼帮忙,看这姐姐一个人喝酒,哭得死去活来走到马路上,就挺担心跟了上去,后来看她直接要往河里跳……还是我把她捞上来的,我和酒楼的其她女孩子劝她不要轻生,她一直说她是要去河里捞月亮,说什么月亮不要她了,她再也不想回杭州了……我们就陪着她一起骂那个杭州的负心汉,她真的喝了好多,好不容易在厕所吐了,还一直道歉,你说道什么歉啊,吐出来好呀……”
      明昧和沈钦清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时候,沈钦清有点感谢陈小如的钝感了。

      琵琶声停。两个女孩边聊边笑的声音走进院子。陈小如连忙跑到围栏边:“你们快上来,看看谁来了!”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脚步声交叠着上楼。
      不一会儿,两个穿旗袍、抱着琵琶的女生进来,一人笑着:“还能有谁哦,捞月亮的姐姐来了。”
      另一人说:“好久不来了。”
      放下琵琶,一起坐下吃两杯酒。
      “那个杭州男人呢,死了吗?”
      “死不死和阿昧都没关系了,当他死了就好了。”
      两人提起旧事,如今笑成一团。
      陈小如也笑得开心,还好心给沈钦清解释:“明昧姐喝醉那晚,就是她们两个和我一起守着明昧姐的。”
      明昧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沈钦清完全笑不出来。

      晚饭过后,陈小如给两人安排了一间双床房。她家餐馆后面的院落就是民宿。
      “苏州全年都是旅游旺季,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给你们留个豪华间。”
      “这样就很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关上房门后,本已疲惫的两人,却都不着急休息。
      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各踞房间一角。
      明昧开口:“你不是要谈谈吗?”
      沈钦清:“……你看到了。”
      我当时发的朋友圈。
      “嗯。”
      沈钦清:“我当时真的生病了,我当时……没有办法好好处理关系,我真的……”
      明昧:“然后扭头就官宣别人?”
      沈钦清哑然。
      明昧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那之后,你就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也许只是某种侥幸心理,沈钦清刻意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忘记了那段时间,她做的最过分的事。
      和明昧分开后,有一段时间,她曾对明昧抱有一种巨大的恶意。
      她想伤害她。
      虽然很快就醒悟,删掉了那个看似不经意,实则就是为了伤害明昧而发的朋友圈。然后,缩回壳里,希望她没看到。
      造化弄人。
      那个朋友圈只存在了几分钟的时间,她偏偏就看到了。
      那份恶意,通过手机屏幕,成为明昧记忆中最狠的一刀,最冷的回忆。

      * * *

      没想到,最后见一面,竟然是那样的结果。
      离开杭州后,明昧的状态依然糟糕。她天天做梦,睡不安稳,每次梦中都有沈钦清。
      有时候,沈钦清乖巧温柔,就像两个人刚在一起时那样。
      有时候,她哭个不停,就像之前明昧落地成都,沈钦清在电话里那样。
      梦中的沈钦清哭,明昧就跟着一起哭。然后,沈钦清会忽然变了脸,就像那天在她家门口告别那样,什么狠话都往外吐。
      明昧经常在这种时候惊醒,醒来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明昧从很小时候,就生活在这种状态中,大学住宿舍后好了很多,没想到如今又陷入这种状态。

      除了杭州和成都,明昧还梦到过俄罗斯和大理洱海。大概因为和沈钦清聊到过。虽然后来没有再提,但是明昧其实专门有一个收藏夹,凡是与沈钦清有关的,比如为以后一起旅行做的攻略,明昧都放进了收藏夹。
      在梦境中,她和沈钦清一起租了双人自行车环游洱海。
      最清晰的梦境还是与俄罗斯有关的。大概因为明昧真的去过,做梦的素材更为丰富一点。
      沈钦清还没考驾照。梦境中,明昧是会开车的——虽然现实中她不会——她租了一量红色的越野车,带着沈钦清穿越冰原,去看了很多少有人去的景致。
      不论风雪多大,不论路多难行,只要她回头,沈钦清总在副驾上乖乖地呆着,勾着嘴角笑着。
      这样的美梦总是戛然而止。明昧在深夜肚子醒来,在黑暗中独自数着呼吸,接受当下的事实。

      她离开了杭州,一如几年前离开上海,把一个自己生活过奋斗过的城市抛在身后。面前是一片未知。
      沈钦清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了。明昧绝不会主动打扰她。然而,对她的思念时那么剧烈,对她的记忆还那么鲜活。
      好在,此刻的明昧,再也不像小时候那般“一无所有”。她有格子和真一。
      明昧在成都的工作是格子介绍的,有真一的背书。
      格子是成都这家小剧场的投资人之一,她提出的一个要求,就是让明昧进入创作团队。创作团队由一群年轻人组成,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甚至连岗位都没有固定,写剧本、当导演、当演员,会干什么干什么。

      明昧知道,格子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她其实就是为了明昧才投的这个项目。成都这两年文化方面政策好、市场也好,错过这个风口,下一个机会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真一还答应帮这个小剧场录制一场戏剧演出。以真一当时的咖位,这样的承诺纯粹是为了替明昧撑腰,提高明昧的话语权。
      明昧急于想做出一些成绩,报答格子和真一。
      明昧在工作方面的表现无可挑剔,团队的人很快就接受并喜欢上了这个“因资进组”的姐姐。

      只有明昧自己知道,那段时间,她头脑乱作一团,根本就是在强撑。
      同样看出这点的,还有格子和真一。
      “先别干了。”
      “就是,出去玩吧。”
      “人总要gap一下。”
      “想去哪儿,咱们一起走。”
      明昧心系工作,但也知道自己必须调整一下状态。
      不知怎么着,脱口而出:我想看洱海。

      洱海的旅行十分顺利。
      三人久违地不以工作为目的一起出行,虽然只凑出紧紧张张的五天,却因为行程的紧密,玩出了十天半个月的感觉。
      秋天的大理气候正好。
      环洱海,爬苍山,累了就找个小店坐一个下午。
      酸辣鱼,野生菌火锅,石板烧……每顿都是大菜,真一被逼到搭配吃健胃消食片。
      白日放歌,夜晚纵酒,对于真一和明昧这种习惯了快节奏工作的牛马来说,这样的生活起初让她们有些愧疚,被大投资人格子数落了一通,两个人才开始适应。

      格子定了一个奢华民宿的套房,三个人住一间,虽然有各自的空间,格子还是很喜欢拉着明昧入侵真一的大床。
      “女女授受不亲,滚下去。”
      “等你有女朋友我们会避嫌的。”
      真一也就是嘴上说说。大学都一个宿舍的,穿着睡衣钻被窝、彻夜长谈这样的事,早就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了。

      一路上,三人又产出了不少照片。
      没有人再提沈钦清——虽然在成都的时候,格子经常忍不住骂那家伙,但是快乐的洱海之行,三个人很默契,没有提起她。
      明昧感激朋友们的安排,全身心投入洱海之行。总的来说是很快乐的。
      但还是会在很多时候想起她。霎时,恍惚。
      看到路边站着两个互相拍照的女孩——其中一个留着狼尾短发有几分帅气——明昧也会恍惚。觉得两个女孩很像沈钦清和好朋友秦素,又觉得无论谁留狼尾,都比沈钦清差了点什么。
      格子在路边询问租用电瓶车的价格的时候,明昧会想到沈钦清蜷在杭州的咖啡厅时分享的租电瓶车的攻略。
      她记得沈钦清分析洱海和西湖的异同,从面积、深度、周边的景致等等角度,说有一天一定要来看看,要和明昧一起来。
      当然,这些情绪,明昧都自己藏好了。
      总觉得再提这些就扫兴了。

      旅行中段的时候,格子忽然问明昧:“你怎么不发朋友圈?”
      明昧:“……忘了。”
      “快发啊,我们两个都发了。”
      “我都好久没发了……”嘴上这么说着,明昧还是打开了相册。格子这点小小的期待,她当然会满足。
      在格子的指点下,明昧选好了九宫格。
      格子:“要挑看起来最开心的,让那个谁看看……”格子忽然住嘴。
      她说的当然是沈钦清,旋即为自己提起那个人而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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