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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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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日给剧组做饭的阿姨。
“您不回去吗?”
“我回去了你吃什么啊。”
沈钦清有点不好意思:“我给您添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阿姨连忙摆手,“我签了合同,我肯定不走的。导演多好的人啊,一直很照顾我,我就在这儿等她。”
听到阿姨说明昧的好话,沈钦清和她生出几分亲近。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乖乖和阿姨走到了餐桌旁。
......
好丰盛的一桌菜。
“食材都买了,不吃就可惜了。”
沈钦清深呼吸,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她想起了明昧深夜给她端来排骨汤的模样,想起明昧叮嘱她好好吃饭......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关心明昧呢?
再怎么大口吃饭,沈钦清还是吃不了多少。不一会儿,就拿出手机来继续刷。
阿姨在一旁说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手机不离手,吃饭就专心吃饭嘛。”
“不好意思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别吃撑了。”
虽是唠叨,也听得出关心。
一打开热搜,沈钦清心情又降到谷底。
热搜一又莫名爆了。
标题是#明昧父亲称女儿冷血
沈钦清早就带了立场,看这个标题就暗骂,多么不要脸的爹,出轨、离婚,从来当没有这个女儿,这个时候突然出来说话,背后没有利益驱动,鬼才信。
可惜,很多人就是会被这样的苦情戏码牵着走。
这个话题的发起者是一个很权威的严肃媒体,以对热点事件的人物采访出名。虽然只是文字采访,配有所谓的明昧父亲的侧影,但是这个媒体的记者的文字功底十分了得,看似客观的描述,却暗藏了立场,十分有煽动力。
这个记者的笔下,明昧的父亲是个老实人,在采访中一直说女儿从小有多么优秀,但是心气儿太高了,小学时在校门口看到穿着工人制服的父亲不愿意打招呼,出去上学了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把明昧塑造成一个面冷心冷,不能接受自己出身的形象。
沈钦清忍着恶心看完,气得发抖。
热搜评论区是铺天盖地的声讨。
偶尔的反驳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嘲讽之中。
就在这时,上升热搜又出现了一条。
#明昧为了上位为逼死好友的人工作多年
热搜中,这个逼死好友的人,就是董曦。
热搜发起者说得有模有样。
圈内人都知道明昧和李真一、陈雨格是好友,其实她们大学时候关系好的有四个人。
第四个人,尊重逝者,就不提名字了。只说她在董曦手底下打工,不堪压榨和羞辱,自杀了。发现她尸体并报警的人是明昧。
那之后,她继续在董曦手下工作,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的位置。
多冷漠的人才做得到啊。
翻了翻评论区,这个热搜,应该至少有部分信息是真的。因为有不少所谓的校友在评论区议论:
- 该不会是安宁吧[哭]
- 李安宁去世了吗?毕业后就没有她消息了
- 她们四个大学时候一个宿舍
......
不一会儿,又有一条新的热搜:
#名摄李真一拒绝记者问
视频是狗仔在上海拍的。李真一和喻亭正要上车,狗仔追上去问:“请问你认识李安宁吗?李安宁的死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喻亭把记者挡开。李真一戴着一顶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完全藏住了表情。
就这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评论区也是嘲讽一片:
- 她不是和明昧关系很好吗,怎么不帮她解释了
- 无话可说呗
偶然有正常的评论,比如“凭什么一个狗仔问好朋友的死因人家就必须回答”,也被“少同情这种人,人家一天的工资顶你一年”这样的评论堵得说不出话。
沈钦清甚至从工作群里主动去加李真一的微信。
实在是联系不到明昧,什心慌之下的本能。
当然,李真一大概在忙碌,并没有通过。
高也和秦素已经发信息来问沈钦清了。
高也:
- 你怎么样?
- 阿昧姐没事吧,你和她在一起吗
沈钦清回复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已经滑了下来:
- 我联系不到她
高也:
- 不用太担心啦
- 我觉得她心里有数
- 等等她
沈钦清又怎么能不担心?
秦素:
- 是不是不拍了
- 你回来没
沈钦清:
- 我在剧组呢
- 没那么严重
秦素:
- 那就好
就在这时,微信语音打来。
不是明昧或剧组相关的人。
来点的是沈山楹。
沈山楹人还在美国。
电话一接通,沈山楹在那边压着怒火:“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和刑事案件牵扯关系了,剧组在哪里,我找人去接你!”
沈钦清本来就难受,听到沈山楹质问的语气,不耐烦:“你忙你的吧,不用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都说不要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沈山楹对明昧的敌意,像是在沈钦清的灵魂上又刺了一刀。
理智当然知道沈山楹是关心自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沈山楹实质上就是和晚上那些辱骂明昧、唱衰明昧的人站在了一起。那些让沈钦清憎恶至极的人。
沈山楹:“快给我地址,你在哪里?”
沈钦清嗓音沙哑:“姐。”
“......怎么了?”
沈钦清本能地说:“你别逼我。”
“你神经吧,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音质清朗的女声,懒洋洋地对沈山楹说:“你别急呀。”
“我能不急吗?”
电话旁边的女声:“她都成年了,你也不是她妈。”
沈山楹要争辩,沈钦清急促地说了一声:“我不会离开她的。”就把电话压断了。她把手机静音,丢在一边,一时半会儿不想再动。
那天晚上,沈钦清不想回房间,就坐在门廊下,呆呆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阿姨也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阿姨讲到自己前些年受不了整日酗酒的老公,坚持离了婚,靠打零工养活孩子,一直很辛苦。去年孩子刚考上大学。
孩子也很懂事,为了让母亲轻松一点,平时自己也会打工。
阿姨说明昧是她遇到的雇主里最好的,虽然认识不久,但明昧不是那种根据人的社会地位高看或者低看别人一眼的人,不仅仅是待遇问题,明昧经常会发现阿姨做饭、打扫的小心思,从不吝啬夸夸,比如阿姨盛好的米饭,不同的碗有多有少,剧组人员会下意识按照自己的饭量去拿,减少浪费,比如有一个扫帚总是倒、绊着人,阿姨找了个绳子把扫帚挂起来了之类的。
明明是一直在做的事,在明昧这里,阿姨就觉得自己的劳动更有价值。
“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沈钦清摇摇头。她现在特别想听别人讲关于明昧的好。
就这么坐到后半夜。
阿姨开始摘菜,预先准备明天的伙食。
沈钦清一边帮忙一边说:“就我一个人,随便吃一口就好。”
“就你一个,刚好给你开小灶。”
忽然传来“喵”的一声。
一个白亮的小影子忽然跃上沈钦清的膝头。
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小猫明亮。
阿姨欣喜:“小猫认识你呀?”
“应该是认识了。”
想到之前明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爱抚明亮的动作......沈钦清抚着明昧抚过的地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的一轮孤月。
思念成疾。
第二天,沈钦清主动帮阿姨一起打扫卫生,被阿姨赶走了,让她干点正经事去。
沈钦清觉得亲切。
阿姨对她的态度,让她想起来她们家的王阿姨。
没有明昧的消息,沈钦清没心思看剧本,忽然想起冷落了好几天的三弦琴,干脆去练评弹。
电影会拍摄蓝如释唱哪个曲段还没确定。
胡师傅集中让沈钦清练习几个名曲的选段。
沈钦清凭着记忆弹奏《莺莺操琴》,唱起“她先抚一支湘妃怨,后弹一曲凤求凰,思归引,弹出倍凄凉......”许久没练,好几句唱词杂糅在一起,前后颠倒,沈钦清也知道。
练琴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现在根本没有钻研的心思。练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乐声戛然而止。
阿姨端着食盆经过,直夸她唱得好。
沈钦清苦笑。唱得好吗?每次练乐器,脑海中就会盘旋着沈钧灵刻薄的评价,比如“你手中的乐器可能已经自杀了,毕竟被你这么糟蹋”,或者“你唱歌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大鹅”......
阿姨说,她觉得沈钦清唱得特别好,以前听不懂这些高雅东西,沈钦清唱着就能听进去。
在阿姨的夸夸下,沈钦清又胡乱弹了会儿,唱完了最后几句:“......这叫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果然夏景不寻常。”
一曲毕,大门的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越野车长驱直入,沈钦清认得,是真一离开时开走的那辆。越野车停在小楼前,一左一右,下来的是真一和喻亭。
没有见到明昧,沈钦清失落片刻,又赶紧迎上去,手里的三弦琴都没来得及放下。
真一从驾驶座上下来,看到沈钦清,有点意外:“......你怎么没回家?”
“我不......”
沈钦清话还没说完,从另一侧走来的喻亭冲过来,紧紧抱了她一下:“我就知道你有良心!”
说完就先埋头进了小白楼。
“我们回来拿点东西,”真一解释说,“你没车吗?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儿等......阿昧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没有消息,目前还是联系不到,但最长不会超过两天。这个你不用担心。”
沈钦清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这才过去不到24小时。她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真一想了想,最终没把沈钦清当外人:“最大的问题还是舆论方面的,牵扯到刑事案件,影响了剧组的人心,必须快点解决。”
沈钦清想到了被经纪人强行带走的麻舒。
名利场就是这样。
麻舒对明昧的崇拜是真实的,但如果连麻舒都身不由己,很难说剧组其余人的心思。如果人心散了,宁愿违约也不想参与了,或者资方撤资,电影可能就此打水漂。
毕竟,真正的两位影后的重头戏还没有开拍呢,这个时候止损,在资方眼里,损失也不算大。
“臧羽铮......有什么办法吗?”沈钦清牢牢记住了这位公关经理的名字。
“明昧现身前,一切按兵不动。臧羽铮认为最好的反击时间是当下,但是警察那边不希望看到大规模的舆论战。而且明昧有着高于臧羽铮的决定权。”
沈钦清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问题:“我能帮上忙吗?”
“你就在这里等她吧。如果......如果想留在她身边,就无条件相信她。反正,”真一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再?明昧、真一、格子是众人皆知的铁三角,沈钦清不知道真一什么时候离开过明昧。
沈钦清又想起了媒体口中的那个第四人,李安宁。
“你们的朋友......”一张口,沈钦清就后悔提起了这件事。毕竟她不是当事人,作为外人,怎么说都感觉不痛不痒的。
沈钦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李真一的冷脸上隐隐露出哀伤。
明明还是一张冷脸。
最后真一只是说:“我们的事情,如果阿昧愿意告诉你,她会给你讲的。”
“哦,好。”
喻亭拿好东西,下了楼,又抱了抱沈钦清,就和真一上车离开了。
她们走后,沈钦清就想着真一说“最多不会超过48小时”,开始熬时间。
不知道是什么冥冥之中的原因,沈钦清死活睡不着,一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变成凌晨四点。
她翻身起床,想试试能不能偶遇明亮,便下了楼。
楼道的灯都关了,沈钦清扶着墙,蹑手蹑脚,生怕吵醒阿姨。
门廊的灯也没开。但是这夜月光皎洁,外面倒是比楼里亮。
小猫明亮自然是不在的。
就在这时,门口处忽然有车灯转来。
是谁?真一她们?
沈钦清的心跳却本能地加速。
明昧同车里的人挥了挥手,不愿多言,看着车顺利掉头,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小白楼。
门廊下忽然窜出一个身影。
明昧一惊,却被来人紧紧抱住。
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却瞬间卸去所有防备,紧紧地回抱对方。
她们像是要将彼此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你怎么还在......”
未尽之言被对方的双唇堵住。
突然的一个吻,明昧竟然也不觉突兀,下意识地回吻着对方。
待对方要加深时,明昧神智恢复,猛然抽离:“沈钦清......”
沈钦清也不强求,顺势把脑袋塞在明昧的颈窝,说:“让我抱一会儿。”
明昧什么也没说,任由沈钦清抱着,下意识地轻拍她的背脊,像是哄小孩一般。
明昧是坐欧砺言的车回来的。
欧砺言想起有事情忘记交待,山路掉头难,她便叫司机停车,自己下车折返。
却在铁门前看到了月华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犹豫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返回车上,叫司机离开了。
两个人紧紧拥抱了很久很久。
这样的夜色中,她们就着这份朦胧,贪婪地亲近着对方。
贴近喜欢的人的身体,像是一种快速充电。沈钦清感觉自己这几天往不同方向拉扯的三魂七魄渐渐归位。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想在没有别人介入她们之间的时候问。但是她又贪恋此刻的安静,不忍打破。
许久后,她只是问:“累吗?”
明昧蹭着她的发鬓,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那晚她们拥抱了很久很久,然后,沈钦清牵着明昧,把她带到的房间。
两人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山中的夏夜十分清凉,她们贴着彼此的身体,沉沉睡去,一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