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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格子清了清 ...

  •   格子清了清嗓子:“有一次,乾隆听说承德双塔山上有座砖塔,却没有人清楚塔的来历,便决定自己登上去一探究竟。于是命令当地官员搭建云梯。”
      沈钦清:......
      “好不容易登到山顶,看到一间小屋,一本旧书,一双草鞋,地里种着韭菜。他觉得这也没什么珍贵的嘛,就下了山。”
      格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钦清。
      沈钦清:“......然后呢?”
      “当晚,乾隆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白发老人问他在双塔山看到了什么。乾隆如实交代。听完后,老头说,那本旧书是天书,那双草鞋是登云靴,地里的韭菜是灵芝草,皇上什么都没看中,是因为你有眼无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个吗?”
      沈钦清:“你......计划去录书?”
      格子翻白眼,总结:“因为你有眼无珠,你错过明昧了。”
      沈钦清自然知道格子是在内涵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接罢了。

      格子忍着气:“你是不是和她说过,没有她你会更快乐,希望她不要拖累你?”
      沈钦清急声辩解:“当时是因为——”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没有阿昧那么心软,我不听。阿昧确实认认真真喜欢过你,不过早就被你亲手终结了。你说的过的话,你自己承认就行。”
      格子心想,幸亏昨天睡前读了什么乾隆和双塔山的故事,今天刚好用上。
      这还多亏了阿昧的建议。前段时间格子抱怨,感觉现在什么都不缺但是大多数时候挺无聊的,阿昧说:“读读书呗,没准能有什么灵感,至少也能打发时间。”
      看到沈钦清变了脸色,格子自从她出现后一直不爽的心情驱散不少,快乐地捧着饭盒去给阿昧送饭。

      看着格子离去的背影,沈钦清想到,如果试镜没有通过,以后和明昧大概很难有交集了……她身边的朋友,她的社交圈,会一层一层,把她包裹在其中,将两个人隔开。
      沈钦清又被拽回了那场冷雨。
      密密细雨濡湿了沈钦清的视线,她听见自己说:“你走吧,我求你了。”
      同样淋着雨的明昧说:“......我怕你难过。”
      “我不难过,你走吧,你走了我就不难过了......”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把她推开,如果两个人能走到今天......
      有眼无珠。
      格子说得没错。明昧确实认认真真喜欢过她。
      即便是那个年龄的,那个比当下的自己还要讨厌百倍千倍的自己,明昧也认认真真喜欢过。

      * * *

      看到明昧和那个粉头发女孩子后,沈钦清就自己在街头闲逛,漫无目的,走累了就进一间小酒馆,喝两杯。
      要是嫌小酒馆变得吵闹,就接着流浪,换一家接着喝。
      两点左右,小酒馆基本都关门了。沈钦清发现一间亮着灯的,掀开帘子,老板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聊着天,拨弄着乐器。
      抱着吉他的店员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哦......”
      抱着非洲鼓、戴着蜡染头巾的女孩子探了探头,叫住她:“愿意的话你可以坐着的,就是现在不能做小吃了。”
      “不打扰吗?”
      “没事的。不嫌我们吵就行。”
      沈钦清点了一瓶精酿,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
      店里的人演奏一段,交流一段,气氛十分轻松。
      “鼓点是不是轻柔一点更好。”
      “可惜阿橙不在。”戴头巾的小姐姐看了一眼架子鼓。
      沈钦清适时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一点忙。”
      “你会乐器?”
      “架子鼓,键盘,都会一点,太难的不行。”
      “哎呀你真是自己走进来的宝藏。”
      那天晚上的后来,沈钦清就和刚认识的朋友一起玩着乐器。
      戴头巾的女孩就是店老板,兴致来了,免费请朋友们喝了一轮精酿,又上了几轮shot。
      音乐,酒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沈钦清自己的一盒早就抽完了,混着抽了很多不同的烟。
      愉快的氛围。
      最后,沈钦清还是喝高了。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厕所吐完,清理干净,确定没有弄脏别人的地盘,然后实在撑不住了,摸到沙发边,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宿醉,嗓子哑,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明昧给沈钦清发信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吃饭的时候,沈钦清刚离开小酒馆,走在路上。
      刺眼的日光晃得她头疼。
      她看了看明昧的信息。没有回复。
      依然不想回家。沈钦清又找了个快餐店,点了个套餐,吃了两口,差点被油腻味刺激得吐出来。把盘子推得远远的,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沈钦清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手机的信息,直接去了朋友开的酒吧,和秦素汇合。

      秦素和几个熟人坐在一起。
      沈钦清垮着脸,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一屁股坐在秦素旁边,问她:“有烟吗?”
      秦素:“你姐找你。”
      “告她我没死。”
      “......你自己说吧,我不敢。”
      沈钦清又问了一遍:“有烟吗?”
      秦素的熟人把烟递给沈钦清,沈钦清点上一根。
      这几个女孩都自诩女同。
      “怎么了沈钦清,被女人甩啦?”
      沈钦清当时毕竟年龄小,快要承受不住的压力变成倾诉欲,她和她们说了看到“在约会的女人”和另一个粉头发女生手挽手的事。
      秦素瞟了她一眼,没有评价。
      其她几个女生七嘴八舌。
      “肯定就是了,女同和朋友都很有分寸感的,搂搂抱抱亲亲一律当出轨。”
      “也不一定吧,很多直女就是没有分寸感,她是不是直的啊?”
      “直的还是分吧,我朋友的前女友最后还是和男人结婚去了。”
      ......
      沈钦清后悔死了。该死的倾诉欲,聊了两句更烦了。
      “再借你一根烟。”
      “随便拿。”

      等那些女孩子去别桌玩后,沈钦清没好气地对秦素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什么?”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啊?”
      “那个剧院的姐姐?”
      “嗯。”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
      “你就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钦清哑然。
      秦素:“如果是我,面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想法。”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说法的杀伤力,伤人于无形。
      仿佛所有事情都不用分析了,所有努力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觉得你们哪儿像一个世界的人?”
      沈钦清再次哑然。
      秦素的最后一句倒是点醒了沈钦清:“你去找她,搞清楚怎么回事,不然你也放不下。快点,别拖泥带水,拖越久越难做。”
      沈钦清想起还没回复明昧的信息。掏出手机,刚好看到明昧又发来一条消息:
      - 没什么事吧?
      - 一天不说话
      - 我开始担心了

      “担心”两个字,稍微抚平了沈钦清从昨天开始的一连串不适。
      沈钦清本来想回复“我没事,不用担心”。
      想了想,删除,换成:
      - 白天有点事
      - 忘回你了
      明昧那边似乎察觉到沈钦清不太寻常,回复:
      - 我下班了
      - 还在忙吗
      - 想去出玩吗,我陪你(笑脸)
      “我陪你”三个字又让沈钦清心情好了点。表情也没之前那么阴沉了,甚至开始有笑意。
      秦素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沈钦清脸上。
      沈钦清:
      - 今天有时间陪我呀?
      明昧秒回:
      - 有呀
      - 想玩什么
      沈钦清本来想说“看你想干什么”。
      想了想,直接发了一个地址。
      明昧:
      - 这里见吗
      - 几点
      沈钦清:
      - 我现在就过去

      约定好后,沈钦清站起来就要往出走。
      秦素扯出了她的手腕。
      沈钦清忽然爆发:“你干什么!”同时狠狠甩开秦素。
      声音和力度完全失控。秦素的手机被甩了出去。
      围几桌都停下聊天,看向她们。
      沈钦清像是没有发泄够,又吼了一声:“关你屁事!”
      于此同时,嘴里泛起一股微甜的血腥味。沈钦清知道,这并不是真的血腥味。之前医生和她分析过,这是躯体化的一种表现。
      与血腥味同时泛起的,还有一股愧疚感。
      沈钦清拉不下脸面道歉,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声音说:“我先走了。”
      秦素也不在意,严肃地问:“你吃药了吗,最近。”
      “......我好了。”
      “医生让你停药了吗?”
      “我真的好了,你别担心。”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沈钦清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秦素想说什么,在沈钦清的注视下,终究没说出口。
      等沈钦清离开后,秦素终究放心不下,用微信跟她强调了一遍:
      - 你冷静,有事联系。

      沈钦清定位的地方是杭州当时很火的一个“舞吧”,专门跳舞的夜店,音乐品位在线,是前卫的高颜值的年轻人的聚集地。
      明昧站在路边等她。
      她今天没有穿黑裙。干净的面容,简单的T恤,其实从外表看,明昧和身边那些年轻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沈钦清就是感觉她仿佛和周围的环境不在一个图层。
      她身上没有周围的那种躁动的欲望。
      她可以喝酒,可以蹦迪,可以和夜场的很多人都处成朋友,但似乎她永远不是其中一员——沈钦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突然想到秦素说的“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又想到她办展时候给明昧拍的照片,大多数人要不然看着镜子,要不然看着镜头,只有明昧,看向了另一边,看向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不在乎的东西。
      沈钦清看不见那个东西。
      她突然觉得烦躁。

      她沿着马路边沿向明昧走去。明昧的视线看向马路另一边。
      如果沈钦清是从家里出来的话,会从那个方向来。
      沈钦清想到那天晚上明昧和粉头发女孩打招呼的样子,忽然起意,带着点恶趣味,从后面抱住明昧,然后像那个女孩子一样,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明昧被吓了一跳。意识到是沈钦清后,本来想拉开一点距离和她打招呼,谁知沈钦清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扒在她身上不下来。

      “你......已经喝酒啦?”
      不仅喝酒。沈钦清整个人闻起来像个大烟囱。
      见到沈钦清,明昧自然是欣喜的,但又因为她的状态有点不知所措。
      沈钦清不回答。
      好不容易把脸从明昧颈窝里拔出来,又挽住了她的手臂——像那个粉头发女孩一样。
      明昧凑近沈钦清闻了闻,倒是闻不到酒气。
      “走。”沈钦清拖着她就进了迪厅。

      变化的灯光,迷幻的音乐,拥挤的人群和微微震动的地板。
      两个人难以并肩前行,沈钦清走在前面,五指紧扣拉着明昧。
      明昧晕头转向,不知道沈钦清要去哪里。试着叫了她两声,沈钦清根本不理她。
      沈钦清径直拉着她走到了舞池中央,然后,忽然松开了明昧的手,轻轻拍了拍一个露着光裸的背脊的性感女子的肩,问道:“我能和你跳舞吗。”
      这样的环境,想要听清对方说什么,几乎是唇贴着耳。
      明昧看着沈钦清和那个十分精致的女孩脸贴着脸,然后就笑嘻嘻地,牵着手贴在一起。
      好像自己完全不存在一样。
      “沈......”
      明昧的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堵在嘴里。
      她从未见过沈钦清这副样子,眉梢、眼角都透着风情,笑容带着蛊惑,一只手抚着女孩的背脊,另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
      身体好像是完全打开的。
      和她跳舞的女孩像是意外收获了惊喜一般,热切地和沈钦清互动着。身边的朋友们开始起哄,说着“亲一个”。
      沈钦清却又擅长于若即若离,好几次两个人的唇几乎相碰,沈钦清却又恰好撤离。
      明昧在旁边看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越攒越紧,越攒越紧......

      沈钦清整个人跳疯了。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美人,大多数美人也不介意和别的美人肢体接触。
      沈钦清自然是十分漂亮的。
      她有这个自信。不知是不是跳得太疯了,那股甜甜的血腥味一直萦绕在喉头处。她不停地换人跳舞,有些漂亮女孩会请她喝酒,有时候她请别人。
      两三轮酒下肚,沈钦清觉得自己脚步虚浮,昏昏沉沉。
      这才喝了多少啊......
      沈钦清想起自己昨晚就喝高了,整晚没睡,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吃。
      沈钦清忽然有点惊恐。
      她在人群中惊慌地张望。到处都看不到明昧。
      前一秒还和人谈笑风生,下一秒,沈钦清突然开始原地落泪。
      一起聊天的女孩子面面相觑,周围跳舞的人下意识躲开,生怕被卷入什么事情中。
      沈钦清就站在原地,在音乐的掩盖下嚎啕大哭。
      身边的女孩子互相询问。
      “怎么了?”
      “不知道啊。”
      “她有朋友吗?”
      “没看到。”
      “联系一下管理员吧......”
      就在这时候,一双手臂轻轻揽住了沈钦清,把她护在怀里。
      明昧说:“她是我妹妹,不好意思。”
      也不管她们听清没,一边给沈钦清擦眼泪,一边揽着她往外走。
      沈钦清看见了明昧,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明昧身上。
      沈钦清记得自己被明昧带到迪厅外。
      明昧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
      沈钦清哭得停不下来,一边哭一边甩开明昧的手,说着:“你去找你粉头发的妹妹吧,你别管我了......”
      明昧:“......啊?”
      旁边有人跟明昧开玩笑:“你女朋友脾气挺大啊。”
      沈钦清酒劲上头,争辩道:“我不是她女朋友!她女朋友染粉头发!她不喜欢黑头发的!”
      明昧:......

      等沈钦清再有了意识,入眼是地面的呕吐物。
      不要啊......要吐去厕所再吐啊......沈钦清和自己说。
      喉头处有一股血腥味。沈钦清已经分不清是那个所谓的躯体化,还是真的把身体搞坏了,吐出血了。
      身体被人温柔地托着。
      沈钦清一边呕吐,一边趁着间隙不住地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难受就要吐的啊......”
      是明昧的声音,温柔到像是在哄小孩。
      “对不起......别管我了......对不起......呕......”
      明昧不住地安慰:“别想那些了啊,没事的。”她手忙脚乱,一边要撑着沈钦清,一边要注意别让她碰到自己的呕吐物,一边还要给她递纸......被折腾到极限,明昧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造了什么孽啊。
      吐着吐着,沈钦清就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神智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她发现自己背靠着路边的花坛,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枕着几缕明昧的头发......正侧身靠在明昧的肩上。
      明昧眉眼清明,正在玩手机。感觉到沈钦清的动静,扭过头来看她,说:“你醒了,还难受吗?”
      沈钦清回了神,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情绪这么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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