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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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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掠过,千万灵魂在颤抖着呻吟,他们哭泣着见不到底的痛苦,直到黑红色的天空统治这里,【杀戮之地】迎来了它的客人。
可白逾时望过去,裂缝中伸出的千万只手早已被岩浆灼烧殆尽,只剩下天空中的灰烬,慢慢扬扬的飘落。
“真是一个大惊喜啊!”
傅翌拄着权杖,踩在龟裂的土地上,黑暗降临于此,它吞噬着虚伪的天空,于是空间便像破碎的玻璃纷纷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尖叫的灵魂。
不过一瞬,一切都变了模样。
绿色的草坪覆盖在干涸的土地上,轻轻的微风吹拂着春意,雕刻着半人马的喷泉坐落于宏大的宫殿前面,上面停驻的红色怪鸟展翅高飞,在空中化为一团渺小的火焰,照在白逾时的眼睛里。
那里还有灿烂的阳光,绿油油的树荫下是休憩的半人马与人类,纯洁又轻薄的衣衫半露着,引得树叶纷飞,遮盖住玉兰所有的视线。
这是一场宣誓,半人马们在炫耀。
“贪愚总会做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傅翌,这并不好笑。”
傅翌只好收敛了自己的神情,眼底里却是摆脱不下的本色,他没有办法掩盖自己的兴奋,因为半人马们的自私让他回忆起了之前的日子,那时的他也像这时的半人马们一样,自私而又贪婪。
白逾时朝天边横了一眼,“贪愚,不要过于的自大。”
幻境破碎,二人置身于辉煌的宫殿内,不远处贪愚矗立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亵隙和折绝,高大的半人马张开口,态度傲慢,“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玉兰,你不应该闯进这里,特别是你还带着邪神。”
“如果我不过来,我怎么知道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丛生的藤蔓至白逾时的脚边开始蔓延,锋利的荆棘扎根于无望的土壤上,穿透厚重的岩石,触及到地底深处呐喊的灵魂。
“你将默者的痛苦转移至【杀戮之地】的灵魂上,你应该知道,这违反了规矩。”
“什么规矩?”,亵隙微笑地看着,看起来温柔而友善,可他却说:“这是杀戮之地,所有的灵魂,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都被我们所主宰。”
“我想这是正确的。”,一旁的折绝小声地念叨着,“默默不喜欢那些痛苦,我也不喜欢,这是很公平的。”
“够了!”
白逾时直直矗立在那里,他很少发脾气,但他知道,这已经违反了所谓的怪物之间的准则,“没有怪物能凌驾于别的怪物之上,你可以主宰他们,但却不能剥夺他们的所有,也不能赋予他们痛苦。(玫瑰准则)”
“玉兰,我明白你的心情,没有人想要打破规矩,特别是教皇已经回来了,我可不想招惹上这条疯狗。”,贪愚看了眼沉默的傅翌,“这只是一个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当然,我想你也没有立场去指责我。”
“因为玫瑰准则是正义之神的命令,而你似乎和这位邪神……”
“这是家事。”,傅翌笑着拍了拍白逾时的肩膀,“还轮不到外人讨论,不过我亲爱的半人马们,难道我们不应该庆祝一下这次重逢吗?让我想想我们上次见面是多久?”
傅翌拄着权杖上前,风吹拂着他的长袍,光打在他的影子上,上面是无数只冒着血丝的眼睛,“几万年了,真是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你们这一群下属。”
话音刚落,黑色蔓延至整座宫殿,他以压倒性的姿态覆盖着灼烧的火焰,黑夜中的眼睛吞噬着地狱里的灵魂,露出贪婪的姿态。
“你已经被教皇打败了,像一条狗一样不知道被埋到哪里去了,又像一条狗一样回来了,而我们从始至终都存在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亵隙微笑起来,火焰弥漫整个宫殿,传播到万里之内的土地上,灼烧着不再如往日般强大的神明。
傅翌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他的胸膛在颤抖,银饰上下浮动,像是亿万只蝴蝶在飞舞,他又忽然收住声音,调侃着,“这么久了,我还是最讨厌你啊——亵隙。”,他彻彻底底的收敛笑容,“你和你的兄弟一点都不像,反而和我一模一样——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诞生在不懂得变通的半人马们里。”
“那真是我的悲哀,”亵隙摇了摇头,“毕竟我最讨厌的事物就在我面前。”
天地之间风云骤变,狂风席卷了这里,在这不毛之地中,灵魂的哀怨传遍四地,哭声穿破了时空,席卷到遥远的国土上,高高宫宇之中,身穿军装的人凝固,她远远望向天边,向下属摆了摆手:“有人破坏了玫瑰准则,看来是时候整顿一下风气了,全军整顿,明日征战杀戮之地。”
“是。”
杀戮之地中,旧日的神明与这里的主人平分秋色,即使神明不再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他也不会像落魄者般弱小。
门外传来铃声,亵隙停滞一瞬,贪愚望向门口,伤疾驮着渡默就站在门口。
“伤疾回去!你在干什么!”
“贪愚,这是默默自己的选择。”
“让我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听到伴侣的要求,贪愚犹豫了一瞬才无奈应好。
于是火焰退缩。
傅翌刚想得寸进尺,就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膀,白逾时望着半人马身上的默者:“够了,我们该聊聊了。”
傅翌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于是乎,双方就这样诡异地坐在桌子的两旁,半人马们和傅翌不约而同地被禁止发言,只有默者和白逾时聊着天。
默者现在看起来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穿着华美宽松的衣服,脸颊红润,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有些可爱。他看着白逾时,有些怀念又有些抱怨:“信女曾告诫过我,前十里面除了教皇都不是好东西。”
白逾时随口调侃着,“显然气话。”
“不。”,默者摇摇头,“当然失落者大人也除外。”
白逾时笑起来。
“您当初骗了我,但我承认这个骗局让我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我也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但我不会离开我的伴侣们,如果失落者大人不满意,请您转告他,我会亲自向他道歉。”
“以及这次的争端,确实是我的错,我会亲自写信,将【失落世界】还给失落者大人,我保证这里的灵魂不会再受到本不属于他们的痛苦。”
“您可以相信我。”
白逾时看着面前的人类,他才发觉原来默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稳,反而纯洁得像张白纸,没有欺骗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沾染。
怪不得苏获会那么生气。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容许我问一句,弄拙还没有降生吗?”
默者红着脸,摇了摇头,“不过他在很早之前就料到了这一切,他知道您接下来将会去寻找溺沉大人。”
“他说:‘海洋独立于此,它既不在玫瑰公爵的制度下,亦不在冰雪公爵的统治下,它没有公平,亦没有正义与邪恶。’”
……
另一边,玫瑰公爵看着由风雪送来的亲笔信撤回了出军的命令,依简穿着玫瑰花编织而成的礼裙倚在旁边,“上面写的什么?”
“斯蒂芬说杀戮之地的事他自有安排,还有,海洋突然袭击了达芜芜,海啸正在向玫瑰海岛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