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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今晚跟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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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锐懵怔地接过信,从头到尾扫瞄一遍。又传给了一旁的明诚哥。
他觉得自己有点卡了。感觉像掉进一场童话的梦里。
好好地散步消个食,忽然惊悉小外甥女是个妖怪头子,还收了只老鼠做儿郎。不要太离谱啊!他打量这个Q弹多肉的糯米团子:“石灵照,这真是老鼠精写的?”
“嗯呐。”
“可你怎么会跟妖精瓜葛上的?”小锐揪着眉头问。
灵照奶气又恬淡:“小舅舅你不要太现实主义嘛。你都是长过蘑菇的人了,思路还打不开么?”她死过一次后记忆好像亮堂了不少。竟然能引用一个月前发生的典故呢。
森明诚的注意力立刻被带歪,“……什么长蘑菇?”
“咳,没什么。”小锐困惑地瞪着灵子。这家伙咋知道的?看来一直小瞧她了嘛。他没有盘问,现在不是歪楼讨论蘑菇的时候。看来,他确实需要打开思路,换个全新的角度看世界了。
此刻,在星月和路灯的辉映下,能见度接近白天的30%。世界换上了黛青的色调。四下里蛙声如煮,夜风鼓荡。摇曳的垂柳和芦苇都带上了几分魔魅感。
森明诚问道:“灵灵,你觉得这信上的内容可信么?”
“可信吧。”
“你知道怎样破解邪术阵法么?”
“我连消消乐的第三关都破解不了,谈啥子阵法呢。”灵照问,“你呢明诚舅舅,你的技能树上有这一条吗?”
森明诚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孩子嘴里出来,顿时觉得好亲啊。一不当心又被可爱击中了。这永远淡定、慢悠悠的小模样太宝气了,天生是来克他的。
他遗憾地表示:“没有哎。舅舅还是有很多技能白板的……小锐你呢?你懂这些吗?”
“那肯定是不懂。”
森明诚:“要是真有个邪阵在这里,最好就是找个玄门中人来处理了。”
灵照说:“要不,我还是把窃脂叫出来问一下吧。”
舅舅们对视一眼:“它肯出来?不是怕被狼妖追杀么?”
“没事的。有我在,狼妖不敢过来。”灵照一点没有吹牛的意思。在她跟前,妖类都是水货,可怕程度根本不及一条毛毛虫。
窃脂既然是她的小兵,就没必要这样藏头缩尾嘛。气魄都没了。
而且窝囊久了会成习惯,会变得越来越埋汰的。
她把手在嘴边围成小喇叭,向夜色笼罩的山水中喊:“窃脂你出来一下。没事的,你不用怕得像个耗子啦。”一想,人家本来就是个耗子,又说,“我数到三,你不现身就要被我开除啦。”
“三!”她直接把一、二都省了,就是这么铁血!
地下噼里啪啦滚过一阵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一里外发射过来了。像赶来投胎的,错过一秒就要误了轮回似的。东西尚未现身,先喷一团“尾气”似的的妖雾造势。
随着雾气散开,地上现出一个狼狈的少年。
他快累死了,上气不接下气,像狗子一样张着嘴狂喘。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说,“大人,您喊得也太快了。”
这是明诚和小锐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妖物,把眼都瞧直了。
窃脂见她的舅舅们盯着他,眼睛都比猫还亮。
他吓得鼠胆一抽,尾巴一紧,赶紧又蹲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灵照拍一拍他的脑袋,安慰道:“不怕不怕,我舅舅不会咬你,也不会蛰你的。”
他紧张地讪笑,以一种随时能鼠窜到三里外的预备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哪里是怕被咬?这两人的气场太强了,让妖物本能地不敢靠近。
一个有王气,一个有将气。
且和这人间的王侯之气不一样,明显更浩瀚更纯正。说不定是哪一路的天界大佬下凡历劫的也未可知。他这样一个最卑微的物类修上来的小妖岂敢仰望呢?
森明诚语气温和地问:“你真的是个老鼠精?”
“嗯、嗯呐。”
“变回原形我看一看。”他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窃脂朝灵照瞅一眼,好半天才壮足了胆,羞涩地说:“大人,让妖怪现原形就像让人类脱裤子一样。您确定要这样吗?”
森明诚忙说:“咳,那还是算了。”
他两辈子清清白白的,可别没事找事摊上一只耗子精要对它负责。那就连打官司的地方都没了。
灵照安慰舅舅:“他的原形就是老鼠,想瞧的话回家我给你逮一只。”
“不用了。”好奇心已死,“说正事儿吧,灵灵。”
“什么正事?哦对,屠龙阵。窃脂,你懂这个邪术么?”
“小的略知一二。此阵又叫‘斩龙局’,是一种早已被玄门正宗严禁的阴狠邪术。一旦设下此阵会导致阴邪四起,亡者无数。而局内一切气运和福泽皆汇归到布阵者的身上。”
灵照问:“他不怕自己撑死么?”
“他肯定不怕。”窃脂说,“袁继鳌是正派追查多年的老毒物,早年一直在北方作乱的。经常为有钱人或黑路子上的人干些脏事。他手段阴毒,什么都干得出来。”
“啊,这样的啊。”
“嗯!他的邪术炉火纯青,曾有三个玄门高人连手剿杀都没能除掉他。所以大人您还是赶紧悄悄地搬家吧,别再留在盘沟村了。”窃脂说了这些丧气话,突然哀伤地抹泪,“可惜这么好的灵气宝地,生生要被他毁掉了。”
“你先不要哭哭啼啼嘛。”灵照说,“你知道怎么破这个阵么?”
他又忙收了泪:“小的当时瞧见他拿了一枚血铜钱施咒。想必这种邪术是以邪财摧引的。贪为人性首恶。必会障盖善根,无限放大欲望之毒。贪而必淫,淫而必杀,在因果滚轮转动下渐渐会将全村一网打尽。”
“所以,我家的彩票就是阵法招来的不?”
窃脂说,“那必须的。彩票只是个前菜。要是不能找到阵眼血铜钱,后头一定还会有更多恶性事件。”
森明诚:“你有看见他埋哪儿了?”
窃脂怯怯地瞧他一眼,恭敬说道:“当时看见埋在大人家屋后的小河边了。但是他们发现了我的偷窥,一定会换个地方的。”
“要是找不到,还有其他办法可想么?”
窃脂顿了一下:“那就只有灭了布阵之人。但这难度太大了。因为他比牛魔王还厉害十倍。行踪也非常诡秘。从来只有他主动找上别人,别人永远别想找到他。”
“依小人之见,倒不如先去捉了啸月那厮,逼它招出阵眼在哪。倒比较妥当一些。”
窃脂恨恨地握拳:“大人您想必还不知,那具冬瓜假尸体就是啸月的手笔。它从秦长治手里谋走了五百万。”
“它一个妖怪要钱作什么?”
“妖怪贪婪起来比人类更张牙舞爪,更口水四射,更面目全非。得看它行的是什么道了。”
“哇,你成语量好大。怎么学的?”
窃脂一囧,挠头说:“大人,现在不是讨论成语的时候啦。怎么样,您觉得我的建议如何?”
灵照一本正经,公事公办:“我觉得不错。硬骨头啃不动,就先挑软柿子捏一捏。而且你也可以借刀杀人,让我帮你灭了啸月。”
窃脂娇嗔:“不要这样说嘛。简直曲解了小人的一片丹心!”
“肘吧。我们捉啸月去。”灵照说干就干,挥一挥手打发两个舅舅:“你们先回家吧。”
舅舅们一时出离震惊。
这是什么自信到极点的大佬派头。穿着泡沫洞洞鞋、两手空空就准备去捉妖了?红孩儿都拿个丈八的火尖枪呢,哪吒也得整个七尺的混天绫呢。
她松弛感拉满,散着步呢就要去捉妖了。莫非以为这就是纯儿童级的,充其量就是演一出“喜羊羊与灰太狼”?
小锐眉眼沉沉,“妖怪都有法术的,你怎么捉?”
“妖的法术对我没用哦,舅舅。”灵照淡然说,“它们在我眼里比一张纸还好撕。”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把它们想像成一张纸。”
小锐静静地挂下一脸黑线。“胡闹,不许去。这件事从长计议吧。我和明诚舅舅会想办法的。”
“那你们慢慢想哦。”灵照懒得理他,“我们肘吧,窃脂。”
明诚舅舅立刻说:“你要去也行。带上我们一起吧。”
灵照回头瞧他一眼:“你是想去保护我,还是想去瞧热闹?”
“当然是瞧热闹。你哪需要我们保护呢?”
“......那好吧。”
明诚对小锐安抚地笑一笑,轻声说:“咱一起去。你给勇哥打个电话报备一下,让他们别担心。”
嘴笨的小锐为难了:“怎么说?我不大会扯谎。”
“怎么一上来就想扯谎啊。”灵照说,“小锐舅舅,直心是道场啊。”
小锐闻言,干脆拨通电话让她自己来。
灵照接过舅舅的手机,对里头正式通知:“爸,我和舅舅们去抓个妖。要晚一点回来。你先睡吧。”
四勇啃着西瓜“啊”了一声,“舅舅的腰怎么了,哪个舅舅?”
“两个舅舅。我们一起去啸月家。很快回来。”
四勇以为是一家叫啥月的推拿馆,忙问:“是哪一家?到了马上发个位置给我,爸来接。”
“不用了。窃脂会送我们的。”
“谁派的车子,杨管家吗?”
灵照不知道他在扯什么,干脆“嗯呐”一声。“就这样,拜拜。”
“行吧。”想着小锐也在,四勇还算比较放心的。
如此鸡同鸭讲一番,算是报备完了。
她把手机还给了呆若木鸡的舅舅。“窃脂,你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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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从水路去的。
窃脂说,芦苇荡子里有条捷径,可直线抵达夹山石附近的狼妖老穴。
今晚月色这么好,它一定会在石峰上吸取月亮精华的。
窃脂拿几个芦苇叶子一折一捻,飞快地叠出一只小船来。然后朝水里一抛,掐诀念了一个小咒。
小船立刻肉眼可见地嗖嗖变大,成了一叶翠绿的梭舟。
舅舅们震撼得身上冒汗。今晚跟着自家的小哪吒开眼了,以前哪见过这等奇幻的场面啊!在窃脂毕恭毕敬的邀请下,两人庄重地登船,在船尾坐下了。
小锐心里有点没底。这样一拍脑袋去捉妖真的没问题吗?
这太不符合他谨慎稳重的风格了。但是看明诚哥十分放松,他就忍住了没问。
森明诚新奇地说:“这船真香,有一股粽子的气味。”
窃脂:“大人,这是芦苇船嘛。”
“当然。”森明诚一笑,挪到船舱中间,“灵灵,你要不坐我身边来?”
她在船头问:“为毛啊?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掉进河里?”
森明诚:“哪能呢。舅舅心里有点怕怕的,靠着你才有安全感。”
灵照无奈地瞧他半晌,只好坐过去给他壮胆。
小锐也面无表情地坐到中间,嘀咕道:“我也怕怕的……”
于是,她像个汉堡馅儿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有几个刹那,灵子想让窃脂赶紧掉头,把这两个大麻烦送回岸上去。但想了想又没说,毕竟两个舅舅人都可好了。别人想要这样的长辈还求不来呢。就忍着吧。
夜晚的芦苇荡子是一个全新的异世界。
光影婆娑,水如墨玉。千万个萤火虫在翩飞,像星河倾落在人间了。芦苇丛中栖着好多水鸟,冷不丁会怪叫一声,听来像鬼的冷笑,又像婴儿在啼哭。
幽暗野荡的水域中,魔魅的气氛被拉到满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