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生活的魔法规则》粗茶布衣

4、第 4 章 龙生龙凤生

　　刚到家，一辆电瓶车停在了她家门口的村道上。
　　车上是一只黑色带彩的大孔雀，载着一只脖子老长的白天鹅。魔法视效下，灵照更脸盲了，根本认不出他们是谁。直到对方开口说话，才明白是隔壁的芳琼和她的爸长治叔。

　　芳琼是六班的优等生，各门考试稳进前三。
　　每次成绩一出来，长治就像下了金蛋，满面的红光。他热情地喊话：“四勇啊，模拟考的成绩出来啰，哎，我家丫头这次发挥失常，物理退步不小啊。”

　　四勇一听他家也失常了，以为找到了难友。“你家考多少？”
　　“嗨，这次只考116。整整丢了4分啊，太不像话了……你家灵子呢？”
　　四勇一听，拔腿就往家走，“不知道。随她考几分。”

　　长治知道戳人家痛脚了。微微一笑，心满意足地往家去了。芳琼在后座上小声说：“爸，小灵子这次物理考全年级倒数第一，只有8分。比我们班沈韵秋还差劲。”

　　“啊？——”长治惊得大叫，“诶吆亲娘，这已经是智障的水准了吧？”
　　怪不得她老子的脸快拉到脚尖了。
　　“也不能这样说吧。”芳琼小声说，“只能说不知道她整天学校进进出出学了个啥。才考8分，我丢8分都要哭死的。”

　　这一刻长治骄傲得想开个屏。自己的种也太优秀，太争气了。到底一句老话说得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到了家门口，长治嗲着声气儿问老婆：“红凤啊，今天给咱闺女烧啥好吃的？”
　　老婆红凤扬声说：“咸菜毛豆子炖肉。”
　　“这种东西哪能吃啊。走，到村口吃个肯德基去！”

　　长治这人真的不能得志，一得志就狂上天去。
　　可恨老天偏偏还站他一边，叫他生了一个五好十美的闺女。

　　说起芳琼，真是样样都拿得出手，样样都能跟人PK一下子。七岁时就能在村广播里展示英语了，一举将全村人震慑成哑巴。
　　这些年，她陆续学会了古筝、小提琴，吉他，还拿过市象棋比赛三等奖。家里的墙都被奖状糊满了。镇上领导都带着孩子来膜拜过，把秦芳琼树立成一个学习的榜样。

　　四勇一想到长治的嘴脸就饱了。
　　孩子没出息，大人也跟着埋汰啊。气死了！然而，气又有什么用？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子。

　　灵照给爸倒了一杯凉水，滋润他几乎烧焦的心灵。妈妈石芸穿着围裙走出了厨房。她长得顶好看。在魔法滤镜的加工下，是一匹仪态万方的母马。

　　在听说女儿考了8分佳绩后，母马漂亮的脸子立刻垮了。说话时有了霹雳感：“我问你，这成绩究竟打算怎么弄？”
　　灵照不慌不忙：“我这回就重在参与吧。下次再努力。”

　　“你这不叫参与，叫掺合。这样下去哪有高中给你上？”母马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严肃地掰扯这事儿的重要性，“你好歹各科给我整及格啊，祖宗！”
　　“马妈你的野心太大了，到这份上还想我上高中呢？”
　　“你休想摆烂。”虎爸敲了敲桌子，冷笑道：“就算以后回家卖萝卜干，也得读个大学出来再卖。”
　　“OK。好吧。”
　　“哼，答应得倒是快。你就是块西瓜皮，滑到哪儿就是哪儿。”
　　石芸嫌不够扎心，来一句更狠的：“她呀，是一块香蕉皮。丢在哪儿就烂在哪儿。”

　　灵照就不言语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干脆把爸妈晾在一边自然冷却吧。她一向不是个甜蜜的宝宝，不会软言软语地认错。她只会说满口的呆话，无差别戳别人肺管子。

　　爸妈还不肯冷却，又换一种痛心疾首的攻势：“你要争口气啊，小灵子。学习不是为了爸妈，是为你自己。你看人家芳琼多有前途。你懂不懂？”
　　“懂哦。”
　　“不能自甘做草包啊。爸妈就吃了没文化的亏。懂不懂？”
　　“懂。不过，你们现在学文化也不迟啊。”灵照期待地说，“有生之年我也想体验一下有文化的爸妈是啥样子呢。”

　　马妈和虎爸噎了好半天，“哎，你懂屁。”
　　灵照也语重心长地说：“教育孩子是要讲究方法，不能急于求成。前两天新闻说有个小孩压力太大离家出走了呢。”
　　“哼，放心。你站这儿出走了爸妈也不伤心！”马妈撂下一句无情的气话。

　　晚饭是在丧败的气氛中进行的。
　　本来她想不吃的。趁现在滤镜下线了去写会作业，睡觉前垫个肚子就行了。妈不准，用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早饭不吃，晚饭也不吃，你准备成仙啊！”

　　灵照就随她的意，吃了。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这样一来，肆虐了一下午的魔法再度上线了。按照规律，要到半夜才会消失。作业是写不成了，书本上的字已全部变异。她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她。灵照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觉了。

　　一夜安眠，睡到自然醒。
　　她这块西瓜皮随着时间滑进了周五的清晨。世界恢复了人类的频道。她起来刷个牙，洗个脸，直接拎起书包上学去了。妈妈又没逮住她吃早饭，冲出厨房来，在家门口暴跳。

　　这一天，继物理这一门的8分之后，其他各科埋下的雷也相继引爆了。
　　几乎都是个位数佳绩，总分是以45分收官的。

　　她原先虽也是学渣，却没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这一整天少不得被老师拎来拎去地找病根。老师们都好敬业，想把死马医成活马。但最后发现，就算神仙来也未必医得好她。
　　因为废柴的心态无敌了。
　　遇上这样的兔崽子，只能感慨教育不是万能的。

　　灵照仅凭一己之力，让初二年级十一个班的全体学渣们获得了一份“我起码没差到她那地步”的优越与庆幸感。
　　从这一角度看也算功德一件了。

　　下午时，一个狐狸女生特地跑过来，赤果果地嘲笑她：“石灵照恭喜呀，你这回是妥妥的第一名了吧？”
　　“嗯呐，倒数第一。”
　　同学说：“真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儿丢人。我要是你就找个豆腐撞死算啦。”
　　这话分明不幽默不高级，却让四周的人齐声哄笑。
　　灵照不痛不痒地说：“豆腐是无罪的，不撞。”笑声就更热闹了一些。

　　那只小狐狸笑弯了腰，妩媚的吊梢眼儿眯成了两条缝。
　　灵照觉得她有点熟悉，就问旁边的海豚同学：“她是谁啊？”
　　“你还真是痴呆啦！秦雨欣你都不认得！”
　　“哦。”

　　雨欣也是盘沟村的小孩。印象中小时候一起玩过，有过一段朦胧的友谊。后来芳琼给全村小孩下了个禁令：不准任何人跟石灵照一起玩。因为呆病会传染，影响全村的智商水平。
　　雨欣就跑到对立面去，彻底和呆子划清了界限。

　　既然不是朋友了，她自然是伤不到灵照一丁点儿的。
　　一转眼，灵照的记忆就把她的话代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