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生活的魔法规则》粗茶布衣

31、第 31 章 灵照就懒得

　　魔能叽歪了半天，有点艰难地认可了灵照的邪说。虽然这是野路子投机性的操作，是对魔法规则的无礼藐视，但她能自圆其说地把歪理立住，就不好一棍子击毙了。

　　说到底，它自己的逻辑也是纸糊的灯笼，一戳一个窟窿眼儿，主打一个梦到哪儿就是哪。苛求绝对的逻辑正确也是难办的。

　　所以，圆融一回也未尝不可。

　　就这样，灵照一本正经地抱着一捆阴国票子去河边烧了。四两拨千斤，二十块撬一千万，轻松收回了芳琼身上的魔法规则。

　　至于“售后服务”，为捍卫魔法的权威性，芳琼已入账的财富作为既有产物不会凭空消失。
　　那些失财的冤大头们，由于转账数额远未达到痛点，是不大可能突破魔法封锁，过来讨伐芳琼的。

　　当然，就算达到了痛点，到处哭着喊着钱丢了也没用。因为魔法会阻断叙事。整个银河系在它眼里不过是一粒芥子，地球上的细菌们跳腾得再凶，也不可能翻出它手心的五指山。

　　所以，芳琼切实又安全地得到了一笔巨额财富。
　　这是无疑的。
　　有没有福气守得住，那又是另一说了。

　　至于灵照，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都是稀里糊涂地掺和。事情的上下文在她这儿都是碎片化的，连贯不出一个像样的来龙去脉。

　　到了第二天，立刻就成了隔夜的往事。
　　如烟如梦了。

　　**
　　每到中午时候，盘沟中学的食堂就成一座美食城了。
　　鸡鸭鱼肉，烈火烹油。每一道菜都是葱姜蒜加生抽、老抽和蚝油的配料。食堂的上下三层都洋溢着浓郁的荤腥气。
　　闻一口就能叫人饱了。就能把鬼度了.......

　　灵照和韵秋沿橱窗蹓跶一圈，也不知吃啥好。感觉全都一个味儿。最后，灵照给自己打了一份蛋炒饭，配一份炒面。
　　韵秋打了一个馒头，配黄瓜炒肉。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桌子。

　　刚坐下开吃，一道声音从斜上方飘落了。“今天没打菜么？”
　　灵照抬头一看，惯性地脸盲了。有点认识，就是没法跟具体的身份对上号。她指着炒面说：“这就是我的菜。”

　　那人不请自坐，语气温和地说：“碳水配碳水，就不怕再胖下去？”
　　“碳水不会让人发胖；贪婪才会。”
　　“你已经胖成一个小球啦。”
　　灵照懒懒地表示惭愧：“因为我贪婪呀。”

　　森明诚微微一笑。这家伙其实根本没呆到那程度。慧光乍现时甚至很灵呢。“来，这盘虾给你吃。”
　　“不了，我舅舅不让我吃别人的东西。”灵照说，“我一吃，他会立刻跳出来普法两小时。还会把你说成人贩之。”

　　韵秋表情怪异，朝她挤了好几下眼。

　　森明诚叹口气。算了，他还是收回刚才的想法吧：这家伙已经呆到那程度了。一塌糊涂的程度。“我已经跳出来了。快睁大你的小狗眼看清楚。”

　　“啊.......舅舅？”灵照呆滞。
　　“哼。”长辈已自闭。
　　她愣了一会，礼貌地弥补了一下：“你好像又变帅了，怪不得我又没认出来。”

　　森明诚还是一口气捋不顺。他不相信她也懂啥叫帅。可是，再不懂也不至于每次都脸盲吧？“用五十个字描述一下，哪里帅？”
　　韵秋：“……”

　　灵照一时语塞。难得讲一次漂亮话，就得被迫写小作文？虚伪的果报好重。她想不出哪里帅，只好强行夸：“呃，就是蟋蟀蟋蟀的。”
　　“我说哪里帅。”
　　“鼻孔生得好。挺不错的两个小洞。”

　　韵秋呛到了，把头埋到桌子底下拼命咳。
　　咳得差点断肠。

　　森明诚已经没脾气了。挺不错的两个小洞，就还是像骷髅呗。算她厉害，每次都能从他有血有肉的脸上提取出白骨的本质。

　　灵照将话题从“帅”上引开，问道：“学校不是禁止大人随便进的么，你怎么能随便出没的？”
　　“……我找了个实习工作，在高中部当助理辅导员。”
　　“好吧。”灵照表情淡然，又略显沧桑，慢慢地挖了一口饭放嘴里。

　　舅舅剥一个虾投喂晚辈，瞅她一眼问道：“我敢打赌，你肯定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假如我知道，你就去泔水桶里捞东西吃？”胖成雪球的娃儿如是说。

　　森明诚意外了，竟有点受宠若惊：“别吹了，你居然知道？”
　　“呃，我并不知道。”
　　“哎，那你干脆永远别知道了。”
　　“好吧。”灵照说，“就算知道了，也不大记得住。”她又淡定地往嘴里送一筷子面，咀嚼，咽下，见长辈有点落寞似的，就找了一个新话题应酬他。

　　“舅，你在高中部工作，认识一个叫森学长的吗？”
　　舅舅目光微闪，“问这个做什么？”
　　“最近好些人跟我打听一个叫森学长的。究竟是你们高中部的什么神圣？”
　　“……你怎么说的？”
　　“我实话实说，不认识。”

　　森明诚：“我也不认识。”

　　韵秋超级无语，凑近了她说：“灵子，这位舅舅就是森学长呀。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全校都知道了……”她还在浑头浑脑。

　　灵照望着闺蜜，脑动脉里堵塞的糨糊块终于脱落，一下子贯通了。半天，她才慢慢说了一句洋话：“啊，沃特？”

　　等这一顿饭吃完，舅舅经历了多次质壁分离，差不多已开裂了。
　　当然，绝不是帅裂的。是被没心的晚辈欺负裂的。

　　不过就算这样，他仍然要送她和闺蜜回教学楼。
　　如此体贴好像没一点必要。奈何他实在太闲了，没别的事可干。

　　在高中部实习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方便随时进学校来研究他真正的课题的。显然，这一道课题比以往任何一种都难攻克。
　　Bug实在太多了，简直油盐不进。
　　他有一种预感，不拿出自己的最佳水平是别想在她这儿及格的。

　　不及格会怎样，抽筋扒皮滚油锅？
　　森明诚不清楚。只知泄露天机的那人说了，必须挂靠着她才有改变命运剧本的希望。要是自认聪明无敌、武功盖世，想凭自己的力量扭转乾坤，那就后果自负。

　　森明诚这人还是听劝的。
　　他或许以前也曾有过天之骄子的我慢心，觉得自己有通天之能，但是，在那个杀机滔天的非人组织里，这点傲气已经淬得一丝都不剩了。

　　因为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正领悟了谦卑的狠人，肯把自己弄得像蟑螂一样强韧，骆驼一样隐忍，沙蚤一样无形，老虎一样独立……博采众生之长，最后才能爆发出了恐龙的无敌杀伤力。

　　挂靠一个小孩子，他是完全没意见的。
　　他一点不嫌丢脸。
　　然而， “挂靠”的过程比他想象中坎坷多了。虽然厚着脸皮自封了一个舅舅，但现在见面都三次了，他在她这儿的清晰度还不及一坨马赛克。

　　森明诚感慨地说：“哎，灵叽啊，像我这样的长辈你就珍惜吧。这么真心实意地关心你，在你这儿连个名字都没有。”

　　灵照：“那你到底叫啥名之？”
　　森明诚想说来着，又觉得好像过于廉价，人家听了也不稀罕存进脑子。就不无哀怨地说：“算了，我只是一个干的假舅舅，不配拥有名之。”

　　“好吧。”灵照就懒得问了。
　　毕竟，有时她连自己的大名儿也要想一会儿才能记起来呢。

　　**

　　芳琼万没想到，没过两天，账户的动向就被爸妈掌握了。

　　又到了发零花钱的时间，长治没像以往一样直接转三百了事，却突然想登录进去看一下本月的结余。

　　这一看了不得，事态大爆炸了。账户下蛋了似的多了好些个零。长治两口子毛骨悚然，以为被诈骗团伙盯上了。
　　赶紧打电话去银行问。
　　银行说，无可奉告。账户在您女儿名下，我们不能向您披露流水细节。
　　监护人也不行？
　　是的，最近新颁布的法令规定，除本人之外的任何人不可查看私人账户。

　　芳琼还没放学，接到了爸妈催命的电话。语气静谧，低沉，活像电视里的绑架犯。“秦芳琼，你现在哪儿？”
　　“学校啊，马上回家了。”
　　长治说：“好，我现在到村口接你。”

　　电瓶车把女儿载回来时，长治一个字没敢多问。到了家才把大门一关，夫妻俩开始审问了。
　　芳琼好悔啊，悔得要拍断大腿了。
　　应该去银行让人重开一个账户的。咋就缺心眼没想到呢？大大的失策了！这个账户虽在她名下，但爸妈是能看到帐户概况的。

　　现在可咋办？她本能地觉得不能透露超能力的事。
　　有些事是天机，一说就会破的。
　　然而，爸妈这边怎样交待呢？这是一个火烧眉毛的问题了。

　　好在聪敏的芳琼从来就不缺急智。嘴巴一张，开始编织弥天大谎了：“我要是说了，你们肯定要在外面抖搂开。能不能别问了。反正这钱不偷不抢，合法来源。”

　　长治：“到底是咋回事儿祖宗，你倒是说噻。”
　　红凤铁嘴铜牙地保证：“爸妈绝对不跟外人讲的。”

　　芳琼把心一横，一个大谎言就问世了。
　　她垂着眼嗫嚅道：“其实，我这两年一直利用闲余时间写小说。现在书被大导演瞧中，要买去拍电影了。版权费出五百万。我死活不肯卖，他们竟然给我翻了个倍。这谁能顶住啊……”

　　长治张着嘴傻住了。这个冲击波是可怕的。电流般的感觉扩散了全身。长治满脸涨红，出了一脑门子热汗。
　　半天，他颤声说：“琼丫头，你这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