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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桐桐……我 ...


  •   汴九幽保持着这个动作,许久不动。

      胸腔空荡荡,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眼泪不受控的掉出眼眶。

      月桐……
      只能嫁给他。

      汴九幽目眦欲裂,那妒火几乎将他燃烧。

      ……

      沈烛英在说完那句话,没等来月桐的回应就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冒出。

      他似乎很痛苦。

      月桐注意到,脸色猛的一变。

      “师兄,你怎么了?”

      沈烛英咬唇,深吸好几口气。

      “我没事……”

      “这里……”他手抚上胸膛,神色古怪:“不知为何……自换心以来,这里,便常常隐隐作痛,时轻时重,偶尔剧痛,痛得我喘不过气,查遍术法医理,也寻不出半点根源。”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落进耳畔。

      月桐浑身变得冰冷,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周遭往来的人影都变得模糊,她感到一阵耳鸣,嗡嗡作响。

      她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月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又是一阵阵发慌。

      她满脑子都是汴九幽,心乱成了一团。

      抬步想走,又被沈烛英拉住。

      他说:“师妹,嫁给我吧。往后我会一直对你好,护你安稳无忧。”

      他脸色惨白未褪,显然在强撑。

      少年的告白温柔纯粹,落在热闹的长街上,本该是最动人的情话。

      月桐有些躁动的心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抬眸望着沈烛英,漫上层层不解,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愠怒。

      “那师兄,你喜欢我吗?”月桐顿了一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让少年僵在原地。

      他瞳孔微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满脸懵懂不解。

      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沈烛英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小师妹,他对情之一事,懂的还没有山门那条小黄狗多。

      “你不是喜欢我。”

      “你只是想要报恩,对不对?”

      月桐说这句话是前所未有的沉稳。

      若换作从前,她虽有迷茫,但也会点头欣喜应下,可现在不同了。

      “是,是有报恩的成分。”

      他似乎有些着急,不知所措:“师妹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毕生难报。”

      “可我也是真的想试试,做一个合格的夫君,好好待你,护你岁岁平安。”

      月桐听后,下意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认同的失望。

      错把恩义当成情愫,荒唐得让她心底发沉。

      “谁说报恩,就要以身相许?”

      “我从未想过以恩相挟,更从未指望你用嫁娶来偿还我分毫。”

      她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想要把道理掰开揉碎了告诉他。

      “报答有千万种方式,守护、相助皆是情义,可你为何偏偏觉得,报答一个人,便要娶她,与她相守一生?”

      月桐摇头:“师兄,你错了。”

      “恩情是恩重如山的成全与感念,爱情是心甘情愿的心动与沉沦,二者天差地别,岂可混为一谈。”

      “凭着报恩的念头娶我,不是报恩,是敷衍,是对你我二人的辜负。”

      街边晚风拂过,吹乱两人发丝。

      少年束得利落的高马尾轻轻晃动,只剩手足无措。

      他支支吾吾。

      月桐望着他,失望至极。

      “师兄,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

      月桐并没有答应,这件事也就此翻篇了。

      自然而然的,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念头了,走了几步,便再也走不下去,与沈烛英一同回了上铭宗。

      回到宗门后,月桐独自走在小竹苑后山,这里的紫竹林已长得老高,幼时,她常常与师兄在这练剑习武。

      师妹的一招一式都是师兄教的。

      师妹没有拜师,却是公认的小师妹,月桐也算沈烛英半个徒弟。

      宗门所有人都认为,大师兄与小师妹,生来便是一对。

      情窦未开的两人,日出而出,日落而归,月桐后来知道了,她对师兄的感情很复杂,她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但不是男女之情。

      她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里喜欢师兄了。

      她漫无目的的在紫竹林逛着,这里遍布了许多幼时练剑的回忆。

      故地重游,心境却早已不同。

      ……

      直到太阳落山,月桐才准备回房。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裙摆。

      走了一天,身上早就黏糊糊的出了一层汗,月桐一语不发打来热水,倾数倒进浴桶中。

      温热的水汽氤氲浮动,屋内暖意渐起。

      她站在浴桶边,抬手缓缓解开腰间束带,腰带松落,叮当轻响。外层的衣衫顺着肩头轻轻褪落,一件件叠放在一旁的屏风之上。

      片刻过后,她身上衣物尽数卸去,莹白的躯体全然裸露,融在氤氲浮动的水汽之间。

      她抬步,缓缓踏入温热的水里,热水漫过肩头,疲惫与心头积压的重压稍稍被暖意冲淡。

      月桐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暂且的放空纷乱的大脑。

      可才泡得片刻,方才还灯火通明的屋内一瞬间陷入漆黑。

      月桐猛的睁眼,空气悄然变了。一股阴沉沉的寒意无声弥漫开来,纵然她身在暖意融融的热水之中,那股寒意依旧顺着脊背往上爬,直侵头顶,叫人阵阵发寒。

      变故突生,她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从浴桶里慌忙起身,水花哗啦四溅,伸手便朝着屏风方向探去,想要抓住挂在上面的衣衫遮蔽身体。

      就在指尖将要触到衣料的一瞬。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桐,好久不见。”

      低低的声音传来,月桐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仿佛被什么击中。

      心跳如雷,漆黑的环境下月桐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大概……是不好看的。

      月桐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浑身都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连脑袋都不敢往后转,她颤抖着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正当这时,另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抚过滑润的水珠,最终停在她的下颌处,用力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月桐大气不敢出,只能被动的转过头,刚转过去就对上汴九幽沉静的目光。

      月桐瞳孔微微放大,借着微弱的光,汴九幽一头乌黑的发长长的垂落,皮肤惨白,脸色阴沉如鬼。

      四目相对之间,汴九幽捕捉到她眼底的惊恐。

      他俯身,忽然展颜森森一笑,目光却是冷的:“你在怕我?”

      她脑袋混乱下意识道:“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他来不是很正常吗?

      来报仇。

      “我?”青年收起了笑容,漆黑的眼凝望着她:“我不能来吗?”

      汴九幽吐气如兰:“啊——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跟你师兄?”

      “……”月桐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她胸膛起伏着,想说,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只管冲我来就好了,别伤害我师兄,只是,话正准备说出口,就被他那眼神吓得呆住,堵住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潜意识告诉她,这话绝对说不得。

      汴九幽:“看来是被我说对了。”

      这话听着像是讽刺。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月桐未着寸缕,冷得直哆嗦。

      汴九幽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就听她说:“汴九幽,让开,我要穿衣服,我冷。”

      冷?汴九幽笑了,这个时候了,竟还这么理直气壮,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月桐以为他看不见。

      下一秒,汴九幽的笑意停住,一挥袖子,屋内重新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一览无余。

      月桐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爆红,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腕却被他抓的死死的,指如铁箍。

      月桐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话落下的瞬间,月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

      水溅了一地。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月桐摔在上面,倒也不疼,她神色一慌,下意识爬起来:“汴九幽,你别乱来!”

      汴九幽表情极度阴鸷,这古怪的神情,月桐吓得不轻。

      他掌心忽然变出一条大红色的布料,月桐定睛一看,是件做工精美的嫁衣,再一看,汴九幽身上也同样穿着一件婚服。

      他瘦了好多,眼下乌青一片,脸颊削瘦,乌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肤,相比从前,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病弱美感。

      她彻底愣住,不敢再动。

      似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汴九幽笑:“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你忘了吗?”

      “……你疯了吗?”

      汴九幽不理,低头给她穿上嫁衣,动作强横的不容拒绝,任凭她怎样挣扎,怎样不愿,他都没有停下,反而脸色越来越黑。

      最后几乎是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才将衣服彻底给她套上。

      汴九幽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沉,游移在她全身上下。

      颇为满意道:“宝儿,你穿着这嫁衣真好看。”他顿了顿:“只可惜,我还没有绣完……”

      月桐被他整的耳朵发烫,脸颊发烫,浑身上下哪里都烫,她咬牙,手脚并用把他踹开。

      “我不叫元宝儿,我叫月桐!你没听见吗?我都是骗你的,我也不想嫁给你!”

      她吼完,这才注意到汴九幽阴鸷的眼神,一瞬间她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冲动说出这些话,还是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

      汴九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想嫁给我?……”

      他不对劲,一点也不对劲。

      月桐头发发麻,拔腿想跑。

      “啪嗒”一声,大门自动落了锁。

      月桐眼睛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身,主动朝着汴九幽走去,最终面对面站着。

      “你不想我叫你宝儿,那我便叫你月桐……桐桐。”

      “你既然忘了,那我便告诉你,今夜是妖市的绾缘节,也是你答应嫁给我的日子。”

      他在她无比惊惧的眼神下拉过了她的手,眼神沉醉,幽幽道:“你我不必拜天地,便……只拜对方吧。”

      说着,他便跪了下去。

      月桐眼眶已经湿润,浑身因抗拒而战栗着,最终还是抵不过,也跟着跪了下去。

      二人穿着红嫁衣,在空旷的中间,举行了跪拜礼,从始至终,汴九幽都是笑着的。

      一拜、二拜、三拜……屋里安静的只有重重的磕头声以及月桐压抑的呜咽声。

      期间,汴九幽都是无比虔诚的。

      三拜过后,月桐早已泪流满面,她是真的怕了。

      终于,她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开口第一句便是:“汴九幽,你想要报仇,我的命你只管来取,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

      汴九幽闻言,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羞辱?与我成亲是羞辱?他冷冷道:“你想嫁给你师兄,绝不可能。”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给我师兄了?”

      她气得不行,吼完这一句,原以为他能冷静下来。

      他却更气了,一把掐住她的下颌骨,恶狠狠道:“你这张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他分明亲耳听到过。

      “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月桐:“那你动手啊。”

      ……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汴九幽咬着腮帮子,气的要命,她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给,唯独不能接受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接近自己。

      “我的报复还没开始,你就别着想解脱。”

      他几乎咬牙切齿。

      月桐心在狂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扔在了床上,陷进被子里。

      刚撑起来又被掐着脖子按了下去,四肢被禁锢着。

      汴九幽弓着脊背,黝黑的瞳孔死盯着她,将身体挤进她腿间,膝盖就要碰上。

      “我不许你这样!”她吼道,又气又怕,说这句话的底气都没有,因为她也知道,一开始就是自己主动招惹了这个疯子。

      “你有资格说不吗?”

      月桐一噎,不知说什么。

      你想用死来与我两清,可我偏要与你,死亦不休。

      汴九幽指尖勾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两股青丝不分你我的缠在一起,绣着宝石的衣裙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桐桐。”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屋里的灯接连灭了两盏,床幔上倒映着两具重叠的人影。

      汴九幽衣衫松松垮垮,漏出里面白的晃眼的肌肤,青丝倾泻而下,冰冰凉凉的盖在身下人的肌肤上。

      “桐桐,既然死不能同椁,那便生同寝吧……”

      月桐眼中倒映出他似鬼一般的面容,还来不及消化这句,眼泪与声音便被含了去,再也发不出一句。

      只留下一声声呜咽与啜泣。

      夜里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檐角密集的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风铃时不时传来轻响。

      屋外暴雨争先恐后的砸在地上,声势浩大,惹得花花草草避无可避,颤栗不止。

      汴九幽则是毫不掩饰,嘴里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从不收着。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月桐脸颊飞红,偏头想躲。

      汴九幽不肯,执意要她看着,“桐桐……我与你那师兄……谁更好看?”

      此话一出,月桐的脸色微变,她不意做这种事的时候听到她师兄,抿着唇不肯说。

      “哈……桐桐……你我本就是天作之合……”他低下头。

      汴九幽不让她动。

      月桐喉咙滚动着,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待缓过这一阵,汴九幽又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你有完没完……”

      “没完,死亦不休。”

      ……

      汴九幽硬逼着她回答,答对了不行,答错了也不行。

      为了这一句话,他像是不知疲倦。

      月桐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只得忙不迭地说他好看,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原以为说了这一句,他便会满意。

      ……满意是满意了,但场面也更加失控了。

      汴九幽唇畔染笑,连指尖都在发麻,他忍不住低头吻在她被汗湿掉的发顶,呼吸紊乱,道:“桐桐……我真想吃掉你,或者你吃掉我罢。”

      拆骨入腹,饮血止渴,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她们是完全属于彼此的,再也分不开。

      说完他将手腕递到她唇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那眼神奇异又可怖,像极了正在为幼兽哺食的母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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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来到山下,由于我是第一次写小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可以提出来,佛系更文,为爱发电,隔日更,我会尽快完结的。 下一本要写:《菩萨面》《小侯爷他天不怕地不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