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比起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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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青松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她一松手，空气大量的涌入胸腔，阿堇捂着心口，出于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有感而发，好像是真的不怕死，反而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刨出来给她瞧。
“我喜欢你……姐姐，不管我是男子还是女子，我都喜欢你，我这一生都只是想要追随你。”
“可是你不要我……”她喃喃自语：“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废物。”
听到废物两个字，衔青有点不高兴，但她没发作出来。
阿堇：“我可以通过魇堇花看到一切，有魇堇花在的地方，我都看得到，也听得到，我瞧见你对那小子这么好，我好不甘，我怨恨，为什么不能是我。”
衔青站起身。
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真的很不怕死啊。”
阿堇：“我怕死，但是比起死，我更怕你无视我。”
“反正你也不肯让我跟着你，那么，就请杀了我吧，给我一个解脱，姐姐。”
这句话说完，她视死如归，缓缓闭上了眼，等待衔青带她解脱。
她的血经过她的指尖，流过肌肤纹理，此后她走过的每个地方，每条路都算不算带她走过了一遍，每一次洗手时，会不会想到她。
光这一点，她心里如同被电流涌过，苏苏麻麻，心里头暗自高兴，这点卑劣的想法，每一个夜里她都会在脑海里一遍遍幻想。
如今，她终于可以在她面前诉求，终于可以告诉她自己的苦恼。
即使这些她都不在乎。
衔青为什么要在乎，不过是六年前萍水相逢，不杀他，也不代表接受。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自以为是，还伤害了她在乎的人。
六年前那场无意间的善举竟搞得这么麻烦，还差点害死了尘。
衔青的眼神冷了下来，看她的眼神放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了。
“凌迟我可没有耐心，既然六年前给你的命你不要，那我就如你的愿。”
“死在姐姐手里，阿堇甘之如饴。”
她闭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衔青后退一步，没有心软，幽紫的瞳孔再次出现，脸上的妖纹也出现。
掌心抬起，汇聚妖力。
没有犹豫一掌落下，阿堇只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接着一道强光乍现，浑身巨痛，只一瞬，便没了感知，彻底陷入黑暗里。
不知道自己的血有没有碰到她，这是阿堇最后的想法。
……
这一掌衔青没有保留妖力，掌心落下的瞬间，天空被一片白光笼罩，亮得石窝村所有人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巨大的声响过后，阿堇消失了，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证明她存在过，衔青站在原地，眼神直愣愣的，一动不动。
她的身上，手上，以及脸上都多多少少溅了些血液，浓腻的快要滴下来，阿堇若是见了恐怕要高兴的活过来。
也算是如了她的愿。
衔青咬着牙，咬的咯吱响，凝视着地上的血，不知站了多久。
杀了她之后，心里没有多少畅快，反而是一片空白。
该去找轻垚了。
……
与此同时，轻垚之前布阵将这妖困住，使出了他从未用过的一招，也是最强的一招，几乎在衔青出手的瞬间同时出手。
接着便是一道强光乍现，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知那妖是否还活着。
这白光照的他眼前恍惚，体力严重透支。
以至于白光消失后，他强撑着看了一眼破碎的法阵里妖孽已除，才终于放下心来，拖着剑踉跄着走了几步。
轻垚眼皮耷拉着，视线模糊。
直到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好熟悉，他揉了揉眼睛，以为眼花了，再定睛一看，是衔青，她来了。
轻垚迟疑的眼神望着跑向自己的人，害怕这又是一个幻影，是假象。
直到她唤了一声：“三土？！”
是她的声音，语气，归属感涌上，轻垚才完全松懈下来，强撑的身体一瞬间脱力，双腿发软，眼看着要向前倒去。
衔青心口微微一震，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冲了上去，单膝跪地，俯身一把接住跪地的轻垚。
一颗心砰砰直跳。
魇堇奴已死，萦绕在石窝村的妖气散开，露出原本湛蓝的天空，原来时间过了这么久，一天一夜，现在天都亮了。
轻垚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头抵在衔青的肩上，累的连呼吸都在发颤。
衔青脑子发懵，瞪着眼睛直直看向前方。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捷足先登，他气都没喘匀，就开口道：“抱歉。”
衔青以为什么事，就听他说：“我身上脏，要把你衣服蹭脏了。”
……真是疯了。
“你被妖伤到头了吗？”衔青一本正经地说出：“脏了就脏了吧，反正，三土会帮我洗的。”
轻垚弯起嘴角，是的，这是事实，衔青的衣服哪次不是他洗的。
轻垚动了一下脑袋，转过去看着她的侧脸，闷声道：“你受伤了？”
“……”衔青。
“没有，那是别人的。”衔青被他瞧着，心跳很快，耳尖发烫。
轻垚轻轻嗯了一声，只要她没有受伤就好，他靠在衔青肩上，听着她的心跳声，用力的仿佛要把他震开。
低低的笑声从他唇边传来，衔青感到有一丝不自在，耳尖发烫，干脆将脸转到另一边去。
“我现在好累，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嗯？”
“或许……要扶着我走回去了。”
就这事，衔青感觉小菜一碟，别说扶了，背他回去都行啊，反正，又不是没背过。
只是，衔青悄悄看了一眼轻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一件衣服已经被血染的不能看了。
上次是因为只有背受伤，这次全身都是伤，背着他走会被疼死吧。
衔青摇头，轻垚只说了扶，没说让她被，想哪去了。
“那我们走吧。”衔青刚一转过去，就发现轻垚一直靠在自己肩上瞧她，将她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
被她的模样逗笑，心中好奇，她刚才在想什么，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刚开口笑了两声，声音就从笑声转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咳得身子都在颤，轻垚手抵在唇下，另一只手撑地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衔青一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她问。
说罢，轻垚刚想开口，一口黑血涌了出来，落在地上。
接着眼前一黑，直直倒在衔青怀里。
衔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轻垚倒在她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往下坠，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气息。
“三土？”她不确定的喊他的名字。
喊了两声依旧没传来动静，衔青瞳孔震颤，伸手按在他脉搏上，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但总归还活着。
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掉了下来，衔青没来由的放松下来。
他没有死。
看来到最后还是要背他回去，衔青怔怔地想，晕了也好，感觉不到疼。
她把轻垚扶正了，耳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衔青抬眼愣住。
是苏阿酒，归尘抱着了尘风尘仆仆的跟在她身后。
几人对视着。
归尘见到衔青出现在这里是比较震惊和不可置信的。
视线落到遍体鳞伤的轻垚身上，再看衔青，毫发无伤，连头发都没乱。
归尘以为，轻垚是他们这几个人里面算很强的，在这个地方法力高强的人奄奄一息，手无缚鸡之力的安然无恙。
……
他看衔青的眼神都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衔青察觉出他不对劲，带着一抹怀疑和警惕。
她什么也没说。
苏阿酒看看归尘又看看衔青，作为妖的直觉，令她警铃大作，紧张的想要做些什么。
她怎会看不出归尘在想什么，连她都没有把握在魇堇奴手上全身而退，打的全是魇堇奴的分身，而作为凡人的衔青却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不见了踪影，再见时她不仅安然无恙，还找到了要死不活的轻垚。
用脚趾头都能感到不对劲，苏阿酒扯了扯嘴角，也就轻垚这个傻子不明白。
她想给衔青打掩护，苏阿酒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她…我我看见有……有很多江湖高手……”
她脑子混乱，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能听。
归尘垂眼看着她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整个人静静地，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写满了不信。
“好了。”衔青出声打断，她看着苏阿酒说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轻垚还伤着。”
她知道苏阿酒是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她瞥向归尘，眼神似笑非笑，却让人脊背生凉。
知道又如何，归尘一介凡人，若他敢多嘴，衔青有把握在他告诉轻垚之前杀了他。
苏阿酒笑着的嘴角收了回去，既然衔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归尘只是怀疑了一下，就算想到了什么也希望他不要多嘴，若衔青真要动他，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苏阿酒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归尘过去。
归尘也算有眼力见，点点头，过去之前本想把了尘递给苏阿酒让她抱着，衔青率先开口：“给我吧。”
归尘一怔，他是想拒绝的，要是平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可是现在……
他眼底有迟疑。
“哎呀，你就别墨迹了。”苏阿酒一把将他抱着的了尘捞了过来，塞到衔青怀里。
“诶…”归尘眼睁睁看着了尘被苏阿酒抱走，他有些为难，但看着苏阿酒如此信任衔青，他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苏阿酒当然清楚衔青不会伤害了尘了，人都是她救回来的，但对于归尘她就不确定了，他再磨磨唧唧，表现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还真怕衔青一气之下拍死他。
好在归尘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快步上前，将昏迷的轻垚扶起，往村外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