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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失而复得的 ...


  •   ……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为什么这么快?

      他接受不了,不愿相信。

      可衔青还是一动不动。

      冰冷从心口处蔓延,直到麻了半边身子,轻垚都还是没能接受这个事情。

      轻垚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她,哪怕是探一探呼吸。

      被困在原地的是我,舍不得的是我,药石无医的依然是我,轻垚垂眼看向自己的手,灵力汇聚在手心。

      他决定去死。

      没有你的世界,我一刻都不想待。

      灵力翻涌,足以瞬间震碎自己神魂,消散于天地。

      灵力凝聚至顶点,他闭眸,正要穿心自毁。

      肩头忽然一滑。

      “唔……下雪了吗?”一道微弱,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声音轻轻问道:“我怎么睡着了?”

      轻垚猛地顿住,瞳孔一点点放大,早已泪珠盈眶,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下衣衫,泪如雨下。

      他呆立半晌,手中灵力散开,他的衔青没有死,正好好的在他身边,是耶非耶?是真是幻?

      衔青彻底醒了,看看轻垚又看看天空,睁开惺忪的双眼,开口问道:“下雪了?你怎么不叫我?”

      她看不清轻垚的表情。

      轻垚紧咬着唇,侧过脸,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有人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世上四大喜事,可他却觉得,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这三样,才是世间顶级的欢喜。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传来:“对不起,是我忘了。”

      衔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趁衔青看雪的时候,飞快擦去眼角的泪,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雪下的好大,不一会儿地面就铺了薄薄的一层毯子。

      衔青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脸色仍带着浅淡的倦意,望着漫天飘飞的落雪,眼尾轻轻扬起来,
      她看了轻垚一眼,对方当即便懂了她想做什么。

      他担忧的看了眼寒冷的雪地,最终还是不想她失望,说道:“就一会儿。”

      衔青重重点头,缓缓站起来,往外走,狐裘的毛领扫过她颊边,他另一只手始终虚环在她腰侧,随时准备接住她。

      院中的葡萄藤早覆了一层白雪,天地间素白一片,安静得只听得见落雪簌簌的声音。

      衔青踩在软绵的雪,很薄的一层,当即便化在她鞋底。

      冰凉的风吹在脸上,身上,她微微抬着手,掌心摊开,去接漫天飞落的雪片,白雪落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转瞬便融成一点凉润的水迹。

      轻垚默默守着她,刚压下去的酸涩此刻再度浮现。

      “你看,”她气息还有些弱,声音轻轻的,“雪要是下一夜,不知道有多好看。”

      不过寥寥数句的功夫,细雪静静落满两人的发顶,肩头,甚至是纤长的睫毛上都挂了一些。

      雪融在她脸颊上,化成了点点水珠,本就雪白的面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轻垚看见,心立刻提了起来,他伸手探了探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一片冰凉。

      又伸手擦去她脸上冰凉湿润的水珠,温热的掌心覆她脸上。

      他微微蹙起眉,手臂收紧,将她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我们回去好不好。”

      衔青还望着漫天飞雪,眼底的兴致尚未褪去,闻言轻轻抿了抿唇,有点舍不得这满目素白。

      可她也清楚,自己确实是有些冷了,她缓缓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又回到了原处。

      轻垚无心看这雪,一心只在她身上。

      刚才真的快给他吓死了。

      火堆燃烧的火焰正噼里啪啦地响着,灼热的温度驱散了衔青身上的寒意,身上的雪也在融化。

      衔青烘了一会手,脑经一转,转身将手伸进轻垚衣服里冰他。

      凉得他微微一愣。

      “还闹。”他低笑一声,捉住她作乱的手腕,却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扣着。

      她笑着扑进他怀里,纤长的睫毛蹭在他颈间。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皮肤往心底钻,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手搭在她后背,没有动。

      嬉闹渐渐歇了下来,衔青往他怀里一靠,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这样。那时你只用剑牵着我。”

      轻垚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又掺着几分怅然。

      他想起初遇那日,冰天雪地,他刚除完妖,出来便看见了昏迷在雪地里的衔青,身上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衫,又瘦又小,唯有那一头如绸缎一样的长发,柳如眉,云如发。

      轻垚见过凌雪峰上的红梅,此一见,方知世上有晴天,美人生来,天地柔情。

      恍然大悟。

      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他心跳动,很重,指尖在抖,耳尖发烫。

      现下想来,原来那个冬天破土而出的不只有春苗,还有他的心。

      谁能想到往后,会走到这般境地。

      “衔青。”他启唇,眸光闪烁地看她。

      衔青嗯了声,听他继续开口,声音很轻:“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去方外天?”

      衔青被这句话震住,良久,她才僵硬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只一眼便被他的眼神怔在了原地。

      那样的眼神是她一生都不曾见过的,无力,哀伤。

      那样忧伤的一双眼睛,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想,再往后的日子里,她再也忘不了了。

      “为什么……想跟我去方外天?放弃一切,放弃你追寻的道,身份,跟我一起去吗?”

      她没有纠结能不能回到方外天,只是对轻垚的话感到无比震惊。

      轻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不叫放弃。”

      衔青目光缓缓收紧,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不叫放弃,衔青。”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跟你在一起,只能叫拥有了最好的。”

      他爱衔青,她自然比所有的一切都百倍重要。

      所以,也就没有放弃一说了。

      衔青快哭了,哽咽着问:“可你还有师父,还有凌雪峰,你也不要了吗?”

      轻垚擦去她的泪,轻轻摇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师父…师父他有安祉姑娘,他等了那么久,如今得偿所愿,可你只有我了,我也想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

      衔青听到他的话,心里开心与痛苦并存。

      极轻的笑了一下,眼睛湿润,最终望着他的眼睛说:“去不了……你去不了,方外天与这里不同,这里的人只要踏入便会被瞬间撕裂,方外天的妖也进不来。”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回去。

      就算可以,她或许也不想了。

      ……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眼眶的酸涩提醒着他,衔青留在这的每一天都无比的煎熬,她活不了了,他还知道,外面那些仙门还在悄悄地找她,他不敢赌,可他同样也舍不得她离开,他们没有结果了……

      一想到这,想到往后的日子都没有衔青了,他的心便感觉一阵一阵的疼。

      留住你和放下你,我竟然一个也做不到。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会感到痛苦。

      他闭上眼,任由眼泪划过。

      哭过之后,他转身看着衔青恬静的睡颜。

      他跪在床边,趴在她手边,指尖绕着她的青丝,一圈圈交缠……

      他不敢哭出声,眼泪砸在她手边,压抑不住道:“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度过余生,真的想娶你……”

      可是……

      他垂眸,将自己长了很多的发丝与她的头发缠在一起在一起,不分你我,他又哭又笑,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样,便算是结为了夫妻,方才一起淋了雪,就当是……共白头了。

      他一定要找到救她的方法。

      ……

      那晚过后,轻垚发现自己竟然长出了白发。

      几缕白发在黑发面前,无比显眼,对此,轻垚只是微微一愣,便对着镜子用手指将那几缕白丝藏了起来。

      不能让衔青看到。

      衔青的身子正肉眼可见的变差,经常一躺就是半日,随之而来的,还有缓慢,偶尔会出现幻视。

      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痛了。

      她曾经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失落,她不说但不代表她心里就没事。

      她坐在秋千上,若无其事的盯着身旁的葡萄藤看。

      也不知道来年,她真的能吃上一串葡萄吗?

      正想着轻垚走了过来。

      他无奈道:“为何又坐在这里吹风?”

      衔青:“屋子里太闷了。”

      她抓了一把雪捏在手里,最后都会化作一滩水从她手中流走。

      她忽然问道:“凌雪峰的雪和这个一样大吗?”

      山上的雪一刻不停,只一个晚上过去,天地间就彻底变成了雪白的一片。

      “不。”轻垚摇头:“凌雪峰的雪不会一直下,但是常年不化。”

      “真好。”衔青低下头。

      若不是那天她恢复了记忆,那么现在,她们早就去到了凌雪峰,但以她现在的身子,恐怕是有心,也去不了了。

      ……

      轻垚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俯身在她唇边吻了吻,天寒地冻的,就算衔青不肯,轻垚也要把她抱回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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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来到山下,由于我是第一次写小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可以提出来,佛系更文,为爱发电,隔日更,我会尽快完结的。 下一本要写:《菩萨面》《云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