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清寒上仙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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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爪下青石台阶换了雪白。苏杳停下脚步，一点冰凉沾在鼻尖。
是雪。
仰头望去，细密落雪纷纷扬扬，飘在山径上，铺连成毡，落于苍松下，凝作霜花。
他不禁放慢脚步，拾级而上，一路欣赏沿途风光。雪峰，竹林，松涛，奇石，每走数步，所见景致皆有不同。
四周静谧，天地旷远，唯有一只小狐狸在雪地上慢慢走，踩出零星的足印。这份静谧并非他在储物袋中感到的孤寂一片，反倒带了丝久违的心安。
不必东躲西藏，也不必奔波偷生。
这满山苍翠皆覆银雪，冰天雪地隔绝喧扰纷杂，只是存在着，便足够教狐心驰神往，流连不去。
就是温度低了些。可他不怕冷。
严寒难耐的银雪峰，小狐狸信步其间，如履平地，旁人避之不及的严寒反而缓解了他体内燥热。苏杳将额头贴向雪阶，雪阶很快消融出个小洞。
尤嫌不够冷。
他仰头望向山巅。雪坡上已瞧不见绿植的踪迹了，裸露岩石皆被积雪覆盖，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他心生疑虑，山顶有什么呢，为什么山脚下那俩人不追了？
他心中时刻警惕着，小狐狸双耳竖起，喉间一团热意蓄势待发，一旦视线中出现任何可疑活物，他就吐火，然后逃跑！
不知行走了多久，山道渐渐被厚厚雪层覆盖，树木不见踪迹。他吐出金色狐火，雪墙消融，恰好容他一狐通过。
越往上，寒意越甚，热烘烘的身体也越舒服。就在苏杳准备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股不知从哪吹来的歪风，刮得他小身子一个趔趄，爪子没踩稳，骨碌骨碌滚了下去。
“嗷？”在前个台阶的雪堆里摔了个四脚朝天，费劲爬出来的苏杳爪子挠挠小脑袋，发出疑惑的叫声。
他接着迈步，才走一半迎面又吹来一阵强风，他没防备，一跤翻进旁侧的积雪层。
“嗷！”小狐狸愤愤地叫了声，跳出来抖抖绒毛间雪花，再度迈上台阶。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这一次，苏杳利用爪尖小心勾住台阶冰面，每走一步，都停下脚步稳住身形，再试探地往前迈步。
到了最后台阶，他伸出一只前爪，假装要抬腿，那股邪风果然又来了！苏杳立即匍匐身体躲避，待强风刮尽、下一波未起前，蓄力纵身一跃！
轰！
耳畔风声隆隆，在狐崽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前，他已经成功跳进了另一方境地。
扑通！迎接他的是一池子水！
咕噜咕噜……
前世溺水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苏杳心中一紧，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笼罩了他，让他无所遁形。他挥动四肢，拼命划水，一切如记忆中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沉去，岸边似乎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可他听不见……
一只手托起小狐狸，将他轻轻带离水面，放在岸边的石台上。
“咳咳！呼哧……呼哧……”
苏杳趴着咳水，好一会缓过劲来。
入目一方热气腾腾的水池，四下皆白，水中靠岸倚坐的黑衣男子便格外醒目。水池的热雾氤氲了他的眉目，显得他不那么生人勿近，湿透的玄色衣袖下，是一截堪比冰雪的青白色手腕，纯黑色的手套覆盖了掌骨，一滴水从指尖滴落，在水面荡开涟漪，一圈一圈。
苏杳心下腹诽，谁家好人洗澡还戴手套啊。
不对。
他怎么在别人家的澡池子里？！
小狐狸炸毛了，但由于一身绒毛被水打湿了，看起来并不怎么明显。只一双尖尖耳往后脑勺贴，嘴里呜呜低吼。
黑衣男子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梭巡着，微微一顿，戴手套的手朝他探来。
苏杳当即张口，朝那人喷吐金火。然而屡试不爽的招数在这儿碰了壁，金火碰到那人手掌，冻结成三枚金色冰凌，直直坠入水池，化为烟雾消散。
苏杳目瞪口呆。以往他被抓的时候，只消吐火，那些人就吱哇乱叫着手舞足蹈拍打燃烧的衣服，他才能乘机逃脱。
而在黑衣男子跟前，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修真的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不该来这里。”
黑衣男子收回手，垂眸敛去清寒眸光，淡声说道。
苏杳后悔了。他也觉着自己不该来这里。他就不该较劲，非要顶着风爬到最高处，结果呢，莫名其妙掉进别人的澡池不说，连一向百试百灵的金火也失效了。
反观那厢，黑衣男子阖眸端坐，手掌平放膝头，玄发未束，发梢垂落水中，并不将苏杳的存在放在眼中。若非方才变故，苏杳一定要以为此人是冰雕成的艺术品了。
所以，这个人不打算抓他？不打算把他当成火属性灵物送去炼丹吗？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走了？
狐崽抖掉浑身水珠，燥热上涌，绒毛迅速蓬松起来，他伸出一只爪子，试探性踩在旁边的雪地上，视线一刻不离阖眸男子。所幸从头到尾，黑衣男子都没有睁眼理他的意思。
苏杳心下窃喜，一路小跑出欢快的梅花爪印，贴着墙根，奔行到此处院落紧闭的大门处。
就听见一门之隔，外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在吗？砚惊和璃儿师妹求见。”
不妙，抓他的头头来了！
狐崽扭头就跑，没看路，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
咚！
眼冒金星地蹲在地上，睁眼与黑衣男子对上目光。那人顿了顿，忽地弯腰，伸手将他捞了起来。
苏杳：！！！
微凉的温度落在头顶，一下一下，玄黑的手套布料柔软，摩挲得脑袋痒痒，脊背酥麻，想翻肚皮。
不好……
指尖轻柔捻动狐耳，揉捏狐爪。狐崽眯着眼睛，抖抖耳朵，四肢摊开变狐饼。
是人用来撸狐狸的诡计……
五指由上到下抚摸头顶、后颈和脊背绒毛，伴轻微抓挠感。狐崽挤出嘤嘤的叫，小尾巴甩来甩去。
苏杳脸颊有点热，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现实里沉浸在奇妙的舒坦中。
原来被人撸毛的感受是如此美妙。
大门打开，门口站着男女二人。白砚惊躬身而拜：“砚惊见过大师兄。此番前来，想请问大师兄，在银雪峰有没有见过一只妖狐……嗯？”
他瞪圆了眼，话卡在喉间说不出来。身侧的红璃心下疑惑，抬眸便见，他们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冷若冰霜的清寒上仙，怀中抱着的……不就是他们四下追寻的，那团白绒绒的雪绒狐幼崽？！
渡寒川长睫垂下，瞥一眼心虚缩尾巴的苏杳，默默将狐崽揣紧了些：“嗯。”
白砚惊和红璃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窥见满满的震惊。从前没听说大师兄会养活物啊？
却听渡寒川声音冰冷：“此行秘境，可还顺利？”
白砚惊原本还想追讨狐崽，闻言一下蔫了：“……还好，和天律剑宗换，换，换了些寻常药材。”他心一横，急头白脸地说了谎，脸颊瞬间烧得不行。
弄丢药材这种事，不能被大师兄知道。
大师兄本就身受寒毒，怎么可以让这种小事烦心？而且，他更不想让大师兄失望。
渡寒川淡淡颔首，转向另一人：“红璃。”
被点名的少女顿时抬头挺胸：“是！”
渡寒川手指描摹狐崽额间金纹，声音无波无澜：“此次闭关，可有领悟道意？”
红璃表情一滞，说话也结巴起来：“啊，大，大师兄，我才闭关了两，两天，还没，没那么快……”
渡寒川清冷眸光似含薄雪，凉凉地扫过他们，最后道：“还有何事？”
二人连声道打扰，溜之大吉。
大师兄，好可怕！果然没事还是别上银雪峰，不仅山上冷，大师兄说的话，更让人心窝拔凉……
苏杳趴在渡寒川怀里享受撸狐手法，张开的耳朵把几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位他们说的“大师兄”，好像很厉害？
他弄坏了“清寒上仙”的药材，白砚惊非但没有把整件事捅出来，反而很忌惮“大师兄”的样子。
所以，撸狐的黑衣男子，地位绝对比“清寒上仙”高。
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苏杳心中松快，但紧接着他就被放在了门槛外。
黑衣男子垂眸敛去目光，手缩进玄色广袖中：“走吧。他们不会拦你。”
苏杳思索一番，毅然决然扑向那人裤脚，小爪子抱紧衣摆，扬起脑袋嘤嘤叫唤。
既然都知道了这位……大师兄，比那劳什子清寒上仙厉害，这么粗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清寒上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