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第二振髭切》月观星象

49、告别

　　“阿尼甲！”膝丸将逢雪挡在身后。
　　【髭切】刻意无视了膝丸脸上复杂的表情，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逼近他们。
　　“弟弟，膝丸。”
　　“你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去。”
　　【髭切】摸出准备好的时空转换器扔给膝丸。
　　膝丸握紧时空转换器：“我也属于这个时间。”
　　【髭切】愣了愣，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翻涌了一瞬。
　　但太过庞杂的记忆让他一时间抓不住什么头绪。
　　【髭切】不打算在模糊的记忆上纠结，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在真正属于你的时间线里，一定有人在等着你吧。”
　　【髭切】一边进行着最后的劝说，一边摆出攻击的架势。
　　如果弟弟还是不听话，大不了就把他打回本体睡大觉。
　　他就不信这只没怎么练过级的小卡拉米弟弟丸能在他手下过几招。
　　膝丸看着【兄长】，表情慢慢变得委屈巴巴泪眼汪汪。
　　只是在普通说话，并没有不记得弟弟名字，也没有出手打刃的【髭切】：“......”
　　算了，既然这样，那干脆直接上手打吧。
　　【髭切】毫无心理负担地对膝丸拔出刀。
　　“膝丸，这可不是在道场手合，我确实对你兵刃相向了哦，不要大意。”
　　话音未落，【髭切】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膝丸攻去。
　　膝丸艰难地抵抗着。
　　“阿尼甲，就算在属于我的时间里，我们也一直在等着你啊。”
　　【髭切】脑海中被黑雾包裹的记忆正试图冲破束缚。
　　他身上的暗堕开始迅速蔓延。
　　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和膝丸的战斗，转而压制暴起的暗堕。
　　“阿尼甲，你怎么样？”
　　膝丸赶忙上前，但【髭切】却挥着刀阻止他的靠近。
　　不消片刻，半个天守阁就被暴走的【髭切】破坏地不成样子了。
　　膝丸一直在试图阻止【兄长】。
　　好不容易能够靠近，但却在对战的时候，被【髭切】极具技巧地打飞了本体刀。
　　【髭切】用刀指着膝丸，强忍着身体里极致的痛苦。
　　“你已经无法和我战斗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逢雪着急地喊道：“用那把刀！用那把【膝丸】！”
　　膝丸却直接将手中的残刀放在一旁，赤手空拳地面对着【兄长】。
　　“阿尼甲，我们本就不应该战斗，我们是很要好的兄弟，应该并肩作战才对。”
　　“我不会再把刀锋对着阿尼甲的，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阿尼甲再次从我面前离开。”
　　“我要带着阿尼甲一起......”
　　膝丸的话还没说完，【髭切】手里的刀就笔直地向他腹部刺去。
　　膝丸就那样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态站立着。
　　逢雪汗毛倒立，仿佛将要看见过去无数次的悲剧重演。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拿起地上那把残破的【膝丸】。
　　试图为膝丸挡住【髭切】的攻击。
　　所幸逢雪这么长时间的勤学苦练并没有白费，她成功挡回了【髭切】的刀。
　　但那把【膝丸】却在她手里一寸寸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被勉强修补好的刀就那样碎裂开来，刀片一块块掉到地上。
　　逢雪的表情变得惊恐无措。
　　她看向身后的膝丸：“对不起......我......”
　　膝丸同样震惊地看着那一地的碎刀。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蹲下身摸索着寻找那块特殊的【髭切】碎刀。
　　终于，膝丸用那双被刀片划得鲜血淋漓的手，小心地捧起一片碎刀。
　　“阿尼甲......”
　　碎刀片吸收着他的鲜血和灵力，慢慢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
　　暖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盈满了整个天守阁。
　　那块散发着暖意的碎刀漂浮着，被牵引着回到【髭切】体内。
　　【髭切】感觉脑海中混乱纠缠的记忆似乎从某个节点开始，慢慢变得顺畅起来。
　　他看到了一些“未来”或者说“过去”的画面。
　　某个时间线里，他阴差阳错地第二次遇到弟弟。
　　却误以为弟弟是第二振膝丸，并瞒着弟弟做出了自以为负责的选择。
　　他看到自己离开后。
　　弟弟和那位同振一次次穿梭在各个时间线试图拯救自己。
　　直到记忆停留在一条戻桥上，自己对同振和弟弟做出承诺——
　　他们找了他那么久。
　　这次，该换他去找他们了才对。
　　【髭切】依靠着墙，闭上眼睛缓了很久。
　　“对不起，膝丸。”
　　【髭切】睁开眼看向不远处那个一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膝丸】。
　　“还有同振，真是抱歉啊。”
　　【膝丸】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弟弟没受任何伤后，这才看向【髭切】。
　　“我说你，欺负弟弟也太过了些。”
　　【膝丸】作为一振本质髭切的刀，平素没少对弟弟干坏事。
　　因此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另一位同振说出这样的话。
　　但无论如何。
　　多次对弟弟在手合场以外的地方刀剑相向着实太过恶劣了一些。
　　等回去之后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同振才行。
　　【膝丸】暗戳戳定下“教育计划”后，将视线移向了呆立在一旁的逢雪。
　　“好久不见啊，逢雪大人。”【膝丸】说。
　　逢雪眼中的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她用力扑到【膝丸】身上大哭起来。
　　【膝丸】扶着她坐下，【髭切】靠在墙边出神。
　　原本混乱的天守阁骤然平静下来，只余逢雪剧烈的哭声。
　　窗外朦胧的天色渐渐清晰起来。
　　虫鸟的鸣叫声声迭起。
　　破晓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长期压抑的情绪一瞬间起伏的过于激烈。
　　逢雪哭着哭着就昏睡了过去。
　　直到温暖明亮的阳光轻轻覆在了她身上。
　　她睁开眼，撞进【膝丸】那双带着柔软笑意的眼中。
　　这样的场景。
　　就像许久许久之前，【膝丸】还好好作为她近侍的那段时间一样。
　　那时候，本丸其他刀在她的刻意疏离下，尚且与她不太亲近。
　　但大多数刀却都见缝插针地紧抓着靠近她的机会。
　　虽然无法争取到近侍的职位。
　　但有不少刃会每天一大早就打卡一般从天守阁窗下佯装路过。
　　见她起了就与她问好，并留下各种能够代表他们特色的小礼物。
　　逢雪回忆着过去，下意识地就往天守阁窗外楼下看去。
　　只见鲶尾藤四郎带着几个小短刀正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
　　见她看了过来，几把刀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明显地开心起来。
　　小夜左文字踮起脚，一脸严肃地努力向逢雪展示他做的柿饼。
　　橘色的柿饼挂着可口的糖霜，上面似乎还扁扁地印着福字。
　　乱藤四郎头上戴着一顶漂亮的花环，还给逢雪也做了同款。
　　花环上的花朵错落有致。
　　花瓣上装饰的亮钻和珍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前田藤四郎端着早餐。
　　金黄漂亮的玉子烧和捏成猫猫头形状的可爱饭团很是诱人。
　　味增汤的香味几乎要飘到楼上了。
　　五虎退抱着一本类似于相册的东西，看起来很厚实。
　　鲶尾藤四郎朝她笑嘻嘻地扬起一面应援旗，旗上绘制着她的Q版大头照。
　　上面还写着许多让逢雪多看一眼就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可怕应援词。
　　逢雪捂住脸挥手让大家上来。
　　得到准入允许的胁差带着小短刀们哒哒上楼。
　　他们像是没注意到天守阁混乱的景象一样。
　　和【髭切】【膝丸】打过招呼后，便将东西放在了逢雪面前的桌上。
　　逢雪带好花环慢慢吃起早饭。
　　五虎退把他们制作的标本相册打开。
　　大家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起往前好长时间里，他们出阵和远征的各种见闻。
　　【膝丸】吃着柿饼乐呵呵地听着。
　　还不忘把【髭切】拖过来，给他也塞一只柿饼。
　　【髭切】此时没有任何心情吃东西。
　　但看到小夜左文字悄咪咪关注着他的期盼眼神。
　　【髭切】还是默默咽下了嘴里的柿饼。
　　早饭很快结束了。
　　逢雪端起碗，喝完见底的味增汤。
　　在场众刃一致沉默下来。
　　逢雪拿起鲶尾给她做的应援旗，摆出了少女偶像的pose，元气满满地说：
　　“好！我会带着大家给我的支持努力加油的！”
　　语毕，还不忘生疏而又敬业地给大家来个wink。
　　室内陷入窒息一般的宁静。
　　直到【膝丸】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几刃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跟着沉重地鼓掌。
　　逢雪对【膝丸】竖了根大拇指以示赞扬。
　　然后来到了始终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髭切】面前。
　　“一直也来，谢谢你，老师。”逢雪在他对面坐下。
　　【髭切】抬头看她。
　　逢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因为你真的教了我很多很实用的东西。”
　　“我现在可以挡住你的攻击了，这是否意味着，我能出师了？”
　　【髭切】：“......”
　　“耶~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逢雪语调欢快地说。
　　【髭切】表情越发凝重。
　　逢雪拍了拍【髭切】的头。
　　感受着柔软的暖金色发丝从指尖划过。
　　逢雪心情更好了。
　　她老早就想呼噜一次狮子毛了哈哈。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所谓对错，所谓是非，究其因果，最后也还是一团毛线。”
　　逢雪拉起【髭切】的手，就像【髭切】曾经为她做过的那样。
　　将灵力输送给他净化暗堕，同时汲取他身上的累累因果。
　　【髭切】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一旁的刃按住。
　　切换回自我意识的膝丸抱住【兄长】，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逢雪看着两刃，笑容愈发欣慰。
　　“要真说源头，大概是命运对我不怀好意，窃取了这么久的幸福时光的报应。”
　　“让你们承受这一切，真是......”
　　“啊——不行不行，这种时候一直道歉也太扫兴了，虽然这确实是应该的。”
　　遮天蔽日的阴气逐渐覆盖整座本丸。
　　天守阁外传来百鬼厉嚎。
　　逢雪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人气，俨然已经完全堕入了厉鬼形态。
　　她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艰难地说：
　　“我......一直想对大家说......”
　　“我真的......发自内心地喜爱着你们。”
　　“请你们带着这份心情......好好去爱下一任......审神者……”
　　天守阁里不知何时被逢雪布置下的时空传输阵法和时间转换器一同启动。
　　尽管本丸的几把刀都自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眼睁睁看着主人从他们眼前离开。
　　他们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沉痛。
　　阴霾散去，温暖宜人的春日景趣让本丸重新焕发了生机。
　　膝丸感受着【兄长】变得纯净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兄长】居然开始消散了。
　　膝丸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险些要崩溃了。
　　就在此时，身体里的兄长及时解释道：“这是因为原本的历史被改变了，时间循环迎来了终结。”
　　“为了保持时间和历史的平衡，同振无法再继续生存在这个时空了。”
　　膝丸一向清醒理智的大脑一旦涉及到两位兄长就会变得混乱。
　　他慌乱地问：“那该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阿尼甲】？”
　　髭切笑道：“回去就行了。”
　　“回去？”
　　“对，回到属于我们那条时间线的B5101本丸。”
　　“别被这场漫长的时间之旅冲昏了头脑，同振还在本丸等着我们呢。”
　　膝丸的记忆回溯到最初：“啊，是啊，是我糊涂了。”
　　膝丸起身看向神色悲伤的其他几刃。
　　“等大家都回来了，试着一起为逢雪大人祈福吧。”
　　“虽然是末位神，但大家好歹也是神明。”
　　“也许共同祈福，可以为逢雪大人找到通往来世的方向。”
　　几刃的眼睛亮了起来，纷纷向膝丸道谢。
　　鲶尾藤四郎问：“你是要回去了吗？”
　　“对。”
　　“【髭切殿】他也是......”
　　“没错，我现在要赶快去和兄长们会和才行。”
　　膝丸说着就要急匆匆地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对了，谢谢你，前田。”
　　前田藤四郎有些茫然地和其他几刃一起朝膝丸挥手再见。
　　膝丸快步来到时空转换装置前，调整好时空转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