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砚冰未墨

8、第 8 章 陈智睿

　　陈智睿咬着笔帽，皱着眉头盯着前排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背影。谢邘怀的坐姿依然笔直如松，但今天早晨当她走进教室时，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喂，桑姐，"他压低声音捅了捅同桌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谢姐今天怪怪的？"
　　桑耿从物理题海中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谢邘怀正在整理课本，动作依然一丝不苟，但当她无意间瞥向门口时，嘴角竟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她刚才...是笑了吗？"桑耿瞪大眼睛，手中的自动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林小瑜抱着便当盒，轻手轻脚地推开美术教室的门，却在门口猛地刹住脚步。透过门缝，她看见谢邘怀站在画架前，手中握着画笔，而祁遇正从身后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指导她调色。
　　"不对，钴蓝要再加一点水，"祁遇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看，这样过渡就自然多了。"
　　更让林小瑜震惊的是，谢邘怀竟然顺从地点点头，冷峻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变得异常柔和。当祁遇的碎发滑落时，谢邘怀甚至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林小瑜屏住呼吸，悄悄关上门，转身时差点撞上跟过来的闺蜜。
　　"怎么了？见鬼了？"闺蜜好奇地问。
　　"比见鬼还可怕，"林小瑜喃喃道，"我好像看见谢邘怀在笑..."
　　周三的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周明轩艰难地在书架间穿行，突然在最角落的艺术区停住脚步。谢邘怀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不是往常的《高等数学》，
　　而是一本《水彩技法解析》。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手边放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显示已经放了有一会儿了。周明轩认识那家店的logo——全校只有祁遇会特地去那家偏远的小店买奶茶。
　　当他假装找书靠近时，恰好看见谢邘怀翻开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给阿怀，愿画笔不再沉重。——祁遇"
　　谢邘怀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谢邘怀！接球！"
　　体育老师的喊声让整个排球场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记得上学期谢邘怀是如何冷冰冰地拒绝参加任何团体活动的。但今天，她只是犹豫了一秒，就走向了场地。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祁遇因为接球失误差点摔倒时，谢邘怀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虽然她立刻松手退回原位，但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关切已经足够明显。
　　"我是不是眼花了？"班长推了推眼镜，"谢邘怀居然主动碰了别人？"
　　渐渐地，全班都注意到了这些微妙的变化：谢邘怀桌上偶尔会出现手工饼干；她的素描本边缘开始沾染颜料；当祁遇回答问题时，她不再埋头做题，而是会微微抬头...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期中考试后的班会。当班主任宣布祁遇获得进步奖时，向来对班级活动漠不关心的谢邘怀，竟然第一个鼓起了掌。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谢邘怀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对转头看她的祁遇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铃响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陈智睿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回头时恰好看见谢邘怀站在窗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祁遇走到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悄然重叠。
　　陈智睿突然明白了什么，笑着摇摇头，轻轻带上了教室门。有些变化不需要言说，就像阳光融化冰雪，静默却不可阻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