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社畜就是如此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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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又要出外勤啊？李哥，你老是逮我去就不厚道了吧。”贺锦无奈对着李来复说道：“今天设卡查酒驾是吗？”
李来复略微不好意思：“是的。小贺，真不好意思又抓你去，这不是看在你有能力的情况下才安排你工作嘛。”
贺锦摆摆手，好像对这个决定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抓她去干些苦力活了。她的棱角早已在一次次外勤中磨平，现在处于一种“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如砖一般的处境。
两眼一睁就是在加班。
但她日常娱乐活动实在少得可怜，所以入职之后还拿过考勤标兵奖励，证书现在还挂在她的出租屋房间的柜子上。就是少了个玻璃展示柜，她得时不时把积灰给擦掉。像她这样没有家室又没有娱乐活动的人自然成为警局里的香饽饽。
那可不是逮着她薅吗。
其实查酒驾这个事儿，应该是交警去负责才对。但最近开始讲究一个“一警多能”，推行什么“全警交通管理基础能力认证”，再加上地点是高速公路收费口，所以自然而然就轮到她和她同事这些民警来帮忙。
她叹口气：估计今天又要搞到很晚才能回家睡觉了。
耸耸肩。晚饭时间，她还要去找赵怀安。
赵怀安和她不处于一个警种，她是巡特警，基本上每天都在外勤，大忙人一个。今天是工作日，但晚上巡逻今天她轮休，赵怀安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把她喊出来聚一下。
说是聚一下，其实也就是在刘记牛肉粉吃一顿晚餐。工作的特殊性导致她们并没有多少时间用来闲聊。
都忙啊。她感慨。
……
她出局子大门后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嘶，S市的冬天越来越冷了。路过警局前的一串光秃秃的梧桐树，不禁感叹这时间真是匆匆如流水，上学的时候不觉得，出社会之后对这样的认识倒是越来越重了。不知不觉她都已经见证这梧桐第二轮起新叶又匆匆落下。随后又惊觉自己已经有这种思想，真是上年纪了。
贺锦一大老远就看见赵怀安站在刘记牛肉粉前抬起手对她挥了挥。
她搓了搓手臂，走近，赵怀安穿着蓝色冲锋衣，戴着帽子，看上去对于今天晚班轮休十分兴奋，眼里还带着亮晶晶的光。
“嘿！好久没瞅见你了，最近感觉怎么样啊？”她揽着贺锦的肩，笑嘻嘻的对她说。
贺锦无奈的对着赵怀安，推了推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都工作两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挺好的，就是蛮累。”
两个人并肩走进店内，老板娘热情的吆喝两人快坐着，询问她们是不是还是吃粉：“诶呦，小贺小赵啊，好久没来了噻？坐坐坐，我去给你们烫粉，诶呦这当了警察的人就是忙……”她回后厨，声音越来越小，冲散在店外的车水马龙中。
粉上的很快，二人面对面坐下，不约而同望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粉吞口水。
贺锦看见两人碗里的煎蛋，疑惑道：“诶老板娘，这个煎蛋我们好像没有点吧？”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半个头，笑眯眯地说：“嗨哟，你们工作都太辛苦的啦，好好休息一下伐？请你们吃的咯。”
二人感激地朝老板娘投去目光，也没有客气，一口粉就着一口汤吃起来。
不得不说，在寒冷冬日喝一口热乎乎的牛肉汤，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牛肉粉裹挟着汤汁滑入胃中，整个身子都暖暖的，贺锦不由得喟叹了一声。
她缓缓补足在店门口说的后半句话：“不过大家都累，我也就觉得还好。”
赵怀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整懵了一阵，随后反应过来，自顾自大笑起来。
贺锦无语，不知道哪里又戳到她笑点了。等赵怀安笑够，她才用还没怎么喘上气的声音对贺锦说：“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大喘气呢，一次性说完不好啊？你不怕别人接不上吗？”
原来是在笑这个。
贺锦也被她整笑了：“担心谁接不上都不会担心你接不上。”
“纯靠默契啊，这么多年的友情大考验？”
两人从工作唠到领导，又从老板唠到高中时候的事。赵怀安莫名其妙扔出来一句疑问：“之前就想问了，之前高中刚开学你那头发跟狗啃一样，怎么后面审美突然变好了？”
随后又感慨：“哇突然搞一个鲻鱼头，你知道你在学校里多少女生暗戳戳喜欢你吗。”
贺锦愣住，透过眼前蒸腾的烟雾，突兀地想起来一个人。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
在某一个双休里。
贺锦今天又和顾思年在图书馆见面了。顾思年上下打量，对方还是和前两次一样穿着白色短袖，随便套了一条黑裤子。标准式的狗啃刘海，顾思年很好奇她本人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不忍直视。
她想了想，应该不会，估计家里人也不怎么管这方面的事，要不然这发型应该存活不了这么久。
面前的女孩比自己要矮半个头，抬起头看着自己时，眸中总是带着一丝慌乱。手忙脚乱，有努力不在她面前出糗，但结果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顾思年冰冷的气场好像总是会被贺锦中和，使得面前这个人的活泼能传递给她。
她盯了两秒眼前人的发型，合上手中的书，开口：“我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来帮。”
贺锦听到能用到自己十分激动：“是什么！我现在就有空！”
顾思年望着眼前亮晶晶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说到：“我觉得你应该对我的眼睛负责。我有一家认识的理发店，你现在就去把你的头发好好剪利索。”看到眼前人沉默，她隔了一秒，补充似的说到：“…我帮你付钱。”
贺锦脑子宕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理发店的皮质椅子上。她望着眼前镜子里自己，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个发型会伤害到顾思年的眼睛。不过她一向不在意自己发型，也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
身后理发师的手艺看起来十分熟练，贺锦的头发随着清脆的剪刀声一缕一缕落地，剪刀偶尔会擦过她的发顶，有些痒。二十分钟后，贺锦又抬头瞟了一眼自己。
…好像确实要比之前自己胡乱咔擦两刀剪的得体一点？
顾思年坐在贺锦隔壁的椅子上看书，听到隔壁吹风机的响声已经停下来，抬头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贺锦的狗啃发型已经被打理整洁，理发师整体按照她的要求改成了鲻鱼头。顾思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审美还不错，最起码在眼前这个人的发型挑选上眼光独到。她原本想让贺锦自己挑选发型，但转而顾思年又觉得，让贺锦选可能会出事。
她不太信任眼前人的审美。
贺锦兴奋地冲到她面前询问她看起来怎么样，顾思年被贺锦的举动惊了一刹，看着她，沉默半晌，只诚实的吐出三个字：“很好看。”
贺锦乐滋滋地望着她，像被夸赞的小狗一样兴奋。而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事，开口问前方的人：“对了…你名字由来是不是《锦瑟》啊？”
“嗯。”
她暗戳戳地笑：“一弦一柱思华年…真好听…”
回去的路上贺锦一直缠着她，从她身体左边转到右边，问她为什么想要给自己剪头发，或者是你人真好居然帮我付钱诸如此类的问题。顾思年被问的有点烦躁，不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问题这么多。快速扔下一句：“因为你发型对我眼睛不好，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说罢便认真往前走不再搭理身旁的狗皮膏药。
贺锦接收到回答，默不作声地垂下脑袋，跟在顾思年身侧。
虽然顾思年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目的，但贺锦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得劲，心情莫名其妙的开始低落起来。
顾思年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耷拉下来，是不是因为她刚才太凶了？
刚准备开口询问，贺锦的声音就响起来：“顾思年…我们算是朋友吗…？”
一句话打过来，顾思年愣在原地。
是啊，她们算朋友吗？
顾思年头脑风暴，迟疑片刻，对着贺锦点点头：“应该…算是。”
什么啊，交朋友居然还有应该算是这种选项吗？顾思年被自己的回答逗笑。但是“应该算是”，确实比较符合她们现在这种情况。
顾思年微不可察的一声轻笑擦过贺锦耳畔，脸又开始发热。她抬起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温。“应该算是”四个字传到她耳朵里，就剩一个单字“是”。
失落的心情一扫而空，贺锦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带着赤城夏日的温度，灼了一下顾思年。
贺锦松开怀抱，向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驻足回头，朝着顾思年用力的挥了两下手。“再———见———！”随后转身往家里飞奔。她一边跑一边笑，带着些许温热的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她仿佛能听到因为剧烈运动而更加热烈跳动的心。这个年纪总是好动的，她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释放自己的情绪。
顾思年抬头望了望天，赤城的夕阳一如往常，大片火烧云点缀在浑圆的落日旁，偶有两只麻雀停留在电线杆上，彼此贴近，叽叽喳喳不知在分享什么秘密。细碎橙黄的光线覆盖了贺锦离开的街道，也覆盖住站在原地的顾思年。身旁响起自行车叮铃铃的骑行声和几个小孩打闹的笑声。
顾思年望着贺锦早已离去的方向，轻轻地，慢慢地挥了挥手。
……
赵怀安见眼前人发呆，朝她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喂！发什么呆呢，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欸！！”
贺锦回神，见她一脸怨气，朝她笑笑：“没什么，刚才想了点事。可能是我审美方面突然开窍了吧。”
这么想来，大概是从顾思年夸赞过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换过发型了。
小幅度摇了摇头，贺锦让自己别去回忆往事，也别在脑海里再次提起那个人。这些回忆就应该锁在铁皮盒子里，和那些物件老物件放在一块，静静躺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社畜就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