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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或许是结束 贺锦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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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乐滋滋地打车回了A大,迫不及待想告诉赵怀安今天的机场二三事。
今天就算是让她上十节理论课她也认了。然而她回去的太晚,教室邻座已经没位置,她只能按耐到晚饭时间才能靠近赵怀安。
无聊的实操理论在今天从她的脑子里路过全都变成“要照顾好自己”,已经中年的教授被大脑自动替换成朝她奔跑的顾思年。她呲着牙对着教授傻乐,时不时嘿嘿两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都默默向旁边移了一点。直到下课后赵怀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用一种关怀问题儿童的眼神同情地看着贺锦,语重心长:“唉…贺锦啊…咱就是说,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你看你这…”
贺锦回过神,笑骂:“我这是遇到喜事了你懂不懂。”
赵怀安震惊:“你俩在一起了?”
“不…倒也没有…”
“那你在乐什么啊?”
贺锦害羞地用手挠挠脸,颇为扭捏地说:“今天思年登机半路上突然回过头来抱我!你知道有多…唉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随后又用双手捂住脸颊。
赵怀安甚至能听到几声闷笑。
她拎起贺锦领子,将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疯狂冒粉红泡泡的贺锦拖走。
好无语。这个人一遇到点事情就这样,也太不稳重了。
随后又无奈地叹气,算了,自己也半斤八两。
赵怀安眼瞅着贺锦剩下半天一会儿捂脸笑一会儿盯着前面发呆,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带她去看脑科。
……
最近一个月贺锦几乎每天都会在晚上回寝倒着时差和顾思年发消息。正午机场从穹顶投射下来的阳光的余温仍旧留在她心里,透过冰冷的聊天窗口,一直延续到遥远的大洋彼岸。
今天贺锦估摸着时间,回寝的时候给她微信发消息:
「好累啊…」
「今天赵怀安又累瘫了哈哈哈哈哈哈特别搞笑。」
「图片」
她在微信界面等待着,按理来说顾思年早就应该到目的地了,但她仍旧没有回复。
S市今天天气变得阴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云慢慢地爬了上来,覆盖了整片天空。
她隐约有点不安。
她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今天太阳好大呀!特别热。」
「M国今天在下小雨。」
「早安呀。」
「你那里应该已经很晚了,不睡么?」
「这就睡,今天熬的晚。」
她在赵怀安的催促下赶忙拿起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等她不紧不慢地搓完晾完衣服,顾思年已经回复她。
她有不太好的预感,本能地想要先逃避。但手比心快,她已经点进了聊天框。
「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两条相隔五分钟。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两条看了一遍又一遍,艰难地打字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刺目的红色深深扎进贺锦心里。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当头一棒。贺锦觉得她现在的情况特别符合这个词。
贺锦在此之前从没觉得文字会这么冰冷,让人如坠冰窖,四肢百骸犹如被钉在原地一般无法动弹。
窗外黑沉都天空终于落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笼罩了整座城市。
泪水盈满眼眶,她缓缓眨了眨眼。
啪嗒。
水珠落在屏幕上,贺锦慌忙拿手擦,但从上方落下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为什么突然拉黑我?」
啪嗒。
她难受地撇开手机,索性趴在桌子上安静地哭。她大脑一片空白,死死攥着自己衣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赵怀安洗完澡出来看见贺锦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还以为睡着了,过去想把她喊起来去床上再睡,手刚搭上贺锦的背就顿感不对劲。
她颤着。
“你怎么了?”赵怀安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打扰她,但她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开了口。
贺锦没动静,两人维持着一人勾腰拍肩,一人毫无生气趴在桌子上的诡异沉默中。须臾,赵怀安想收回手,贺锦先动了。她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向赵怀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赵怀安用十分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显然对贺锦这番说辞完全不相信。
贺锦见状叹了口气,将事情三言两语和她说清楚。
赵怀安的眉头越听越紧,最后几乎要跳起来,她气愤地对着贺锦说:“她也太过分了吧?仗着你喜欢就这么对你吗?”
说罢掏出手机想直接找顾思年当面对峙。贺锦着急把她按下,摆摆手:“…算了。毫无意义不是吗?你说了她也不能把我拉回来吧。”
赵怀安听她本人这么说,也只能作罢:“好吧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和我说,不要想太多了。”
贺锦笑了:“我自己有分寸,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没有很伤心的。”
赵怀安点点头,略带担忧的上床,贺锦见她要睡了,贴心地帮她关了灯。临睡之前,她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吧?”
贺锦笑她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赵怀安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小毯子翻个身睡了。
赵怀安半夜被两三只蚊子围攻,伸出手胡乱在空中拍了几下,见完全没有效果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打算下床拿一下放在书桌上的花露水。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发现阳台上站着人。
是贺锦。
她沐浴在夜色之下,双手撑着栏杆,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又悄悄放下。她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注视着被夜幕笼罩的A大。
赵怀安对着这个背影注视了很久,她能感受到贺锦透露出来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她觉得自己用释然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
对,就像是因为压力太大太久没有睡觉的人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负担好好休息的那种释然。
赵怀安摇摇头,没有去打扰她,拿起花露水重新回到床铺上睡觉。
贺锦平静地望着远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再也不用被顾思年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再也不需要在汹涌人群中锁定她的身影,以后她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的贺锦,仅此而已。心脏仍隐隐作痛,但贺锦不打算管了,她甚至偏执地想着,如果此刻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她就能再也不在乎了。
都结束了,无论是她无疾而终的暗恋,还是在她苦苦经营出来的隐忍,都在今天戛然而止。
流淌着雪松的那个冬雪,被S市的烈阳消融,那样的冬日,她大概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