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级人生》白首按剑

41、第 41 章 天下第一

　　“我不在乎舆论怎么说，就算他们真觉得我喜欢一个未成年男生又怎么样，关我屁事。”白昕往沙发上重重一靠，过长的头发盖住些许视线，“我不想向别人解释，也不觉得有义务解释。”

　　姜明镇说：“但是活在公共视线下，是不能避免和其他人产生联系的。”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我倒宁愿被禁赛了。”白昕说，“但是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如果我就这样走掉——”

　　姜明镇打断他，“我是因为你才想打比赛，你走了，我会觉得很没意思，但我不会走的。你知道这样对其他人不负责任，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之前说打比赛第一要对得起自己，第二才是对得起队友，那你现在是准备贯彻了吗？”

　　“那如果是你呢，有一个赌博的爸，逃跑的妈，破碎的家庭，还有一个缠着你的神经病，你又愿意让其他人看热闹吗？”白昕反问他，“少爷，你当然什么也不用在乎，坦坦荡荡地活着。”

　　姜明镇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这么说。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抱歉，我情绪失控了。”

　　白昕原本有些生气，但姜明镇一道歉，他又不气了，意识到自己不气了，他又气了，“你他妈在搞服从性测试吗，骂我一顿又道歉，你有病吧。”

　　“不是，我只是期待了很久和你一起打比赛。”姜明镇解释，“我之前没说过这种话，我猜你应该不喜欢听，你可能觉得对我来说无所谓。”

　　白昕顺势开玩笑，“怎么，能和我一起打比赛很荣幸吗？”

　　“是，很荣幸。”
　　姜明镇这么说道。

　　白昕一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并不是一个会被善意打动的人，很多时候有些事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做的人不同，才显出不一样。
　　如果是三月雨说什么他很重要想和他一起打比赛之类的话，他大概会让三月雨滚一边去别狗叫。
　　首先他应该是挺喜欢姜明镇的，才会被这句话打动。

　　理由也很简单，姜明镇身上没有他看不上的地方。白昕无疑是挑剔的，可他却在姜明镇身上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虽说姜明镇也并非如此完美，但他似乎就是不太讨厌他。

　　对于男性这种下半身动物来说，判断是否是爱情的喜欢太简单了，看性就行。当然也有人推崇爱和欲是分开的，也许是分开的，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如果连欲的都没有，就更不要谈有爱了。
　　白昕很懒，常年混迹于低素质低文化低敏感的竞人中，养成了事情往简单想的习惯，竞人脑袋里的东西就那么多又能想明白什么呢？
　　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想睡的是爱情，不想睡的是友情，不能睡的是亲情。

　　心动就是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白昕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瞬间。偶尔他也会觉得奇怪，要说人，多少会有那么一点心动的瞬间吧，不管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时的感觉。
　　当然，他之所以认定自己是直男，确实是有理由的。因为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放在他面前，让他一定要选一个谈恋爱，他确信自己会选择女生。

　　从食物链的角度，他把姜明镇放在了相当高的程度，他很看得起这个人。这确实是特殊的。
　　或许是这个原因？难道我真的有学历崇拜吗？白昕漫不经心地思考着，他的话对我是有影响力的，我是认可他的为人还是在乎他呢？可是没有感觉啊，再怎么盯着他的脸，我也没有任何想要亲近的冲动，难道我还是个柏拉图吗？

　　姜明镇当然不知道白昕想到十万八千里去了，说：“我做的很多事，都只是因为我能做到也能做好。你说你想组队，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其实我对比赛没有兴趣。从小到大，我想做到什么事都太轻易了，太轻易了就没有成就感，也没有太多乐趣。”
　　“成绩、夸赞和人气，我都没有感觉，只有能让我快乐的事，我才喜欢。所以想到能和你一起打比赛，我觉得挺开心的。”

　　白昕说：“我其实没太搞懂你，有时候觉得你和我脑残粉一样，有时候觉得你也没多崇拜我。”

　　“就和你对哪吒的感情差不多吧。”姜明镇形容了一下，“你作为一个符号贯穿了我三分之一的人生，我当然不可能对你无动于衷。”他说到这，笑了一下，“但你本人，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所以你得理解我有时候也很矛盾。”

　　这下听懂了。白昕眯眼，说：“你觉得我有问题？看不上我？”

　　“没那么严重，就是……”姜明镇有点无奈，“不太习惯。屏幕里和现实中，给人的触感不一样，所以我有时可能没有调节好。”

　　白昕挑眉，说：“你把手伸出来。”

　　姜明镇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白昕握住他的手，“这种触感？”

　　“也不是这么具体，我想把你当朋友。”姜明镇说，“但有时你又不可能只是朋友，比如我是不会负责帮朋友扔垃圾袋下楼的。可你要是一开始知道我是你粉丝，也就不会愿意和我当朋友了。”

　　“我不喜欢太喜欢我的人，是因为我觉得人优先考虑的还得是自己——”白昕突然停顿，过了一会才说，“可能是因为我那个便宜弟弟，让我觉得一个人没有自我很可悲，重心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是我从小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他想让我喜欢他，可是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人格都不独立的人。我，看不上这种人。也许这么说就太功利了，难道不够优秀的人就不配被喜欢吗？但一个人的能力就是和魅力相关的。假如我游戏打得菜，性格还这么奇怪，别人会骂我是人菜多作怪。但我有这个能力，别人会说我是个有个性的天才。”
　　“当然，也有人对天才只是单纯的欣赏，愿意去发掘普通人的闪光点——操。”

　　白昕说到这，突然骂了一句，然后笑起来，松开姜明镇的手，靠回沙发上，“我真不知道我说这么好听干嘛。就是有一些男的，连喜欢比自己高的女生都不敢，觉得驾驭不住，就喜欢什么都低自己一头，然后对自己崇拜不已的人，真他妈傻逼。然后一边看不上人家，还享受人家的仰视来得到成就感，我最他妈讨厌这种人。”
　　“我就喜欢天下第一，不管是名号还是人，要喜欢就是要喜欢能让我觉得够劲的。去他大爷的亚军，草他大爷的滤镜，我不需要。”

　　自从姜明镇坦白身份后，白昕就没有再这样骂过街，他一时嘴快，说：“你这样挺可爱的。”

　　白昕也笑，反击道：“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两个可爱的男人开始喝酒，喝到在沙发上睡着。第二天，姜明镇还早起去期末考试，回来后补觉到晚上。

　　“官方的意思是，我光和他们解释不够，还得平息舆论。”白昕把外卖摆了一桌，严选自己吃的菜，“也就是说，我得公开澄清。”

　　“你决定好要打比赛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抛下队伍走吧。”白昕招手，“过来吃饭。我一直认为，心甘情愿的事不叫牺牲，我努力训练比赛，本来就是我该做好的。什么手伤这种代价，我都不认为叫牺牲。”
　　“所以我这次牺牲太大了，为了我们的队伍。”

　　姜明镇说：“我会努力练角色的。”

　　“我在想，要不要约个训练赛？”白昕说，“你想约麒麟还是abc？”

　　“你还可以约吗？”

　　白昕笑两声，“又不是我约，让三月雨去约。”

　　姜明镇说：“abc吧，你不是想赢麒麟吗？那不约训练赛好一点。”

　　“我待会开个直播解释，就不写小作文了，到时候又从我小作文里扣金句传诵。”白昕平静地说，好似昨晚那个说宁愿禁赛的人不是他一样，“你不准来直播间送礼物。”

　　“哦，好。”

　　……

　　“晚上好，关于最近说我和未成年有不正当关系的言论，我再回应一次。”白昕开了摄像头，双手抱臂，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首先我和他没有任何暧昧关系，至今他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有越界的地方。”
　　“第二，我不喜欢他，你们凭什么以为我会看上他？我要是喜欢男生，为什么要去勾搭他，三月雨条件比他好太多了，长得帅性格好又有钱。ok我知道你们要说不要牵扯无关人员，三月雨介意的话自己会说，别对我们的关系指指点点了。别说我只是拿他举个例子，我就算今天拉他来给我站队，他也不会拒绝的。好，那接下来我解释我为什么要给他打钱。”

　　白昕停顿了一会，说：“我家人借钱的时候找他父亲当了担保人，后来我家人还不起钱跑路了。我回海州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家里因为这件事变得一团糟。太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毕竟我没有在网上披露别人隐私的习惯。”
　　“所以我还他钱，并且照顾过他一段时间，这种事原本没什么好说的。”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去，白昕瞟了几眼，“如果没有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应该问我吗？你不应该问他吗？总之，相关证明我已经上交给联盟，之后也不会再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

　　此时一条弹幕飘过。
　　【听说你爸是赌鬼，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