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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有没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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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夙盯着秦殊。
大概已经过去了很久。又拿起来的一根薯条因为变冷而没滋没味,池夙干巴巴地咀嚼,觉得有点卡嗓子眼。
“秦殊。”
“嗯?”
“你一直不说话。”池夙捏了捏鼻梁,“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说话,不提问。”
秦殊沉默了一下,道:“那你是真的想要我问么?”
“别问我……我怎么知道。”池夙把脸别过去,去看旁边架子上摆放着的盆栽。仔细分辨,才发现原来是一株假花。叶片脉络刻画得这样清晰,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余光瞥见秦殊现在的表情,依然平静。
池夙在大学四年期间的时候有时候忍不住想秦殊,后来便想起来他和秦殊的第一次见面。那是高一开学分班的时候,他和曲令仪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所以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开心的时候他手舞足蹈,部信息脚下一滑踩到了后面人的脚,连忙说了一声“对不起”。
从想起来这件事情之后,关于秦殊更多的记忆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在教室的、操场的、校门口的……当然,那时候池夙还不知道秦殊喜欢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顶着“同班同学”title的路人。哦,说是路人可能也不是特别准确,毕竟秦殊嘛,就凭这张脸就不能被称为“路人”了。不过,只是总在嘻嘻哈哈的池夙确实感觉这个男生略显奇怪,一句话都不说,实在无趣,却总是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不过,倒也不怎么影响他就是了。
池夙不在意,不关注,不近前。
这就像上了初中化学之后,就会知道原来弥散在自己身旁那么重要的氧气含量竟然只是区区21%,但池夙并不会因此重重多吸几口气,防止自己缺氧而死。
后来在网吧里的时候,秦殊也是这个样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但是眼睛好像一直都看着池夙。至少,在每次池夙看过去的时候,似乎秦殊总是看着他的。
那时候池夙不得不对此感觉有趣。
有点醉氧。
现在这份有趣开始发酵,渐渐让人感觉沉重。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池夙与秦殊这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人去选择让步。可惜——
可惜他池夙这么多词千方百计尝试诱敌深入再一网打尽,秦殊却仍然岿然不动。
没办法了。真是没办法了。
“秦殊。”
“嗯。”
“你想想明天去哪。”
池夙终于如愿在秦殊脸上浮现出平静之外的其他表情,尤其这个情绪可以称之为“疑惑”甚至“错愕”。
他继续悠悠然地将下半句话说完:“我现在肯定约不上国博。所以,你想一下,明天我们两个一起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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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夙当年挑导师的时候,有一条非常关键的条件是:不要要求每天工位打卡。因此,他当前挑选的这个导师虽然性格有些焦虑,总是push进度,但是对于究竟什么时候在哪里完成却并不是强制性要求。
这就很好,这样就限制不了天天向往自由的池夙。
就比如现在,池夙突然改变主意第二天要翘班去和秦殊在整个B市乱逛,只需要稍微和博士师姐打个招呼就是了,不用再走些什么繁琐复杂的手续。
“这两天看你总是心神不宁的。”博士师姐卡奈的语音里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这次撒欢去玩吧。玩完之后是不是就能收心回来了。”
池夙给她发了个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回来一定好好做可视化!”
发完消息,池夙在床上躺平。室友刚回到寝室,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抬头礼貌询问:“池总,一起啊?”
池夙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谢邀,今晚我早睡早起!”
室友表情讶异:“你还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怎么了?受情伤了啊哥们?”
“扯淡!”池夙笑骂,“只有我让人受情伤的分,谁能让我受情伤?”
室友竖了个大拇指:“能说出这种话的你,脸皮还真是厚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程度了呢!”
“哼哼,是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真不下来玩啊?哥们晋级赛呢,池总大腿真不给抱抱啊。”
“不了,明天要欢乐谷的走起。”
室友惊讶地“啊”了一声:“池总,您有情况啊?”
“有没有情况……这就得视情况而定了。”池夙无视了室友因为这句话而更加瞪大的双眼,彻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隔绝所有抓耳挠腮的好奇,“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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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北京晴天不少,但幸好这一天却不算晒。池夙穿了一件水绿色的防晒衣,站在地铁站门口等秦殊走过来。
“你之前来过这样的游乐园吗?”
秦殊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小时候还是去过儿童公园的。”
池夙知道秦殊说的儿童公园是老家那边的一个小游乐场,池夙小时候也总跟着爸妈一起去。里面的游戏设施大多都是“经典款”,池夙记得里面的过山车,慢慢悠悠的,仿佛观光车一样平稳缓和,实在有辱其名。当然,小的时候嘛看一切都大大的,便也觉得新鲜而快乐。
“你应该不会怕过山车这种的吧。”
秦殊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谨慎道:“不知道。”
又说:“可以试试。”
池夙朝着秦殊笑了笑。秦殊这样坦诚地说话留余地,真不知道让人爱好还是恨好。
他飞快掠过这一眼,微微低下头,又远远地去看队伍尽头的过山车。
池夙相当喜欢刺激的项目,譬如过山车和大摆锤之类。那种失重感实在让人害怕又上瘾。因为在那个瞬间似乎什么都不用多想,连整个灵魂都能完全从身体当中抽离。
在第一排并排坐下,工作人员帮忙落紧安全措施。秦殊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我?”池夙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第一下俯冲的时候池夙便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他喜欢这样不管不顾的放肆感觉,仿佛能够把肺里所有的空气排尽一样。池夙本科的时候随便去旁听了一节心理学院开设的什么……反正是和解梦相关的课。当然,这个解梦不是那位吐哺周公的解梦,念经的是外来和尚弗洛伊德。于是便讲什么“本能”,生本能、性本能、死本能……
“每个人都有选择死亡的本能。”老师这样说。池夙后来想了想,觉得也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就比如现在这样失重类似于死去的感觉,让人感觉轻松。
与他相反的是,秦殊不声不响的。池夙特意去看了一眼秦殊攥着安全压杠的手指,果然用力到有些泛白。
好强的生本能吧。
池夙含笑地瞥了一眼他的紧张,回过脸来,仍然张开嗓子半是尖叫半是欢呼。
等到连续两个翻转过去,过山车终于慢慢攀升到最高点短暂停留以迎接接下来的超级俯冲。
“秦殊!”
声音被风撕碎得彻底。但池夙知道秦殊一定是听清了的,因为秦殊他转过头来,原本就白皙的面容这时候显得有些苍白,但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好像自己不是在玩什么游乐园的娱乐项目,而是在攻克什么科研上面的难关。
“秦殊!秦殊!你看那边!”
秦殊努力抬起头,乖顺地顺着池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城市天际线就这样在目光所及之处显现了一瞬,在氤氲的云气当中繁华城市的高楼大厦若隐若现。来不及好好欣赏,下一秒的时候,整个过山车便已经急速向下俯冲。池夙听见秦殊不可抑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又立刻克制下来。
好要面子。
池夙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被风裹挟着向后飘散,简直感觉喉咙都要发痛起来。
秦殊走下过山车的时候步履难得有些踉跄。池夙心有不忍,想了想还是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稳稳当当地从车上带下来,不至于在门槛的位置绊倒。
“你没事吧?”池夙把脸凑近去看秦殊的脸色,还可以,苍白,但不至于过于病态,“如果你受不了这个,咱们之后不玩这种了。”
“没事。”秦殊的声音有点虚弱,但还是立直了身子,“不恐高的,确定了。”
“胡说八道,不恐高你现在晕成这样?”
秦殊看着池夙,表情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他慢慢说:“只是第一次坐,没有经验,熟悉了就好。”
池夙慢慢笑起来:“要喝点水么?”
秦殊点了点头。
“嗯……我其实没带。”
秦殊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只道:“我包里带了。”
池夙拉开秦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秦殊,又直接从中拿出另外一瓶自己喝了。
这一瓶肯定是秦殊带给他自己的,一定是没错的了。
秦殊的指尖还有一些发凉。池夙一边喝水一边四处张望,去看下一个要玩的项目,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秦殊就这样跟上来,和他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