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情书》泼天狗血

21、第 21 章 “一直等，

　　池夙想问：喂，秦殊，你真的喜欢我吗？

　　如果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什么对我的离开不闻不问，对我的疏离不管不顾，对我的生活不声不响？

　　但池夙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这样问。

　　毕竟，他池夙的喜欢也是奇形怪状的。就像他昨天对秦殊真诚表达的那样：是的，我还喜欢你。

　　他还记得昨晚秦殊因酒醉而迷离的视线甚至在那一瞬间亮了亮，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池夙打断他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冲动。池夙这样说：“我越喜欢你，我越不想和你在一起。”

　　话说出口的时候，池夙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太别扭了。如果曲令仪在对面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一定会狠狠嘲笑他吧。她大概回说：“池夙，你是绑定了什么谈恋爱就会死的系统吗？”

　　但是曲令仪不在，而秦殊问不出这样的话。池夙看着秦殊的眼神里还是疑惑，但却没有犹豫。

　　“给我一点时间。”秦殊说，“对不起，我慢慢理解。”

　　池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撇过脸，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池夙随意用手背擦掉：“我可不管，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劝过你知难而退了！”

　　“我知道。”

　　秦殊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抵是微笑着的，但池夙有点不确定，因为刚刚快速喝酒会让人短暂地眩晕，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你知道什么呢？池夙在心里嘲笑他。就像过了一夜后的今天，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面对面等着店家上菜，池夙看着秦殊低眉，仍是有这样的不解。

　　秦殊，你知道什么呢？

　　对我的敷衍也这样置若罔闻，仿佛你不在意似地，仿佛你对我全无好奇。

　　这样的你，为什么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喜欢我，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呢？

　　“你今天一个人去故宫么？不无聊么？”

　　池夙忍不住先开口。

　　“还好，以前没来过。”

　　“拍照了吗？”

　　“嗯。”

　　“怎么没发给我看？”

　　秦殊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池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随即乖顺地递出手机。

　　池夙仔细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是一张拍摄技术平平的风景图。画面上是故宫太和殿前的广场，即便今天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镜头里仍然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脑袋。也不知道秦殊是等了多久，才捕捉到那么一瞬间偌大宫殿面前空荡荡亮堂堂一扫阴霾。

　　“真是耐心啊，你真的很会等待。”池夙忍不住感慨。

　　服务员吆喝着川菜上来，秦殊将手机收回，轻声道：“一直等，总能等到的。”

　　.

　　——今天去颐和园。

　　刚从床上爬起来，池夙便收到秦殊的消息。嗯，不如说是报备吧。他我这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没有回复。

　　昨天刚开了组会，今天的工作量自然会比昨天稍微多了那么一些。手头的数据需要清洗一下，顺道把之前剩下没弄的脚本改完。或许是因为克制着不想频繁看手机的原因，池夙意外发现自己今天的工作效率相当不错。

　　直到秦殊发了下一条消息过来：

　　——今天颐和园的风很大。

　　池夙犹豫了一会儿，回复：

　　——你带外套了吗？

　　这次并没有秒回。池夙刚要撂下手机，便看见传来的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片熟悉的颐和园湖水，在画面上的一角露出一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胳膊。屏幕的中间是秦殊纤长的手指，勾着一串文创钥匙扣。

　　——你还喜欢买这种小东西啊？

　　——嗯，留个纪念。

　　——明天你打算要去哪里？

　　——国家博物馆。

　　这一周是要把B市所有的景点逛个遍吗？池夙在心里这样默默吐槽着，但实际落到指尖打出来的文字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哇，那一定得穿双好穿的鞋才行

　　差不多应付的寒暄应该到这里就可以了吧。接下来的话，可以……可以开始工作了吧。

　　明明就是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屏幕从亮到灭，倒映出池夙的脸，却仍抓在掌心没能放下，只一意孤行地在手中微微发热，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干嘛，摸鱼这么明目张胆啊？”博士师姐的调侃突然在耳边响起，“看你盯着手机发呆老半天了。怎么？谈恋爱了？”

　　池夙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对师姐扬起个笑脸来：“哪有！就我天天这么在实验室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有空谈恋爱！”

　　博士师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脸上挂着不置可否的笑意：“我不多说，是你摆出一副为情所困的表情的，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哦。”

　　实验室里的其他同门差不多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八卦的心情立马盖过对科研的追求精神。本科师弟回过头来，脸上笑嘻嘻的：“怎么会有人让我们小池师兄为情所困！师兄你要是缺对象的话，我以身相许也可以哦！”

　　“说起来，池夙你是不是上大学以来一直没谈过恋爱啊。”

　　“对的对的，我还记得咱导之前想给小池介绍对象来着。”

　　“小池啊小池，明明应该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才对啊！”

　　整个实验室叽叽喳喳着热闹起来，池夙不由得苦笑起来：“喂！怎么都针对起来我了呀！”

　　“平时总听你调侃别人，这回难得有机会能落回你头上咯！”博士师姐不客气地笑起来。

　　“所以师兄你为啥不恋爱呀？”

　　池夙笑了笑，用惯常的解释：“因为没遇到喜欢的呀。”

　　这个问题大学四年以来，也没少有人问过他了。池夙稍微自夸一点来说，长得虽然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但肯定也是五官周正眉眼精致，更不用说他性格开朗大方爱说爱笑，在学校里也是颇有人气的，不乏许多人各种方式表白来。只是池夙全部拒绝掉了。

　　究竟为什么拒绝呢？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池夙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就是下意识地就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了，连在脑子里过一圈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拒绝的理由自然也是千篇一律的：“对不起，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在听到那些表白的时候，在收到那些情书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记忆当中那样的震颤，咚咚咚的声响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那一句话踏着心跳的鼓点重复循环着。

　　手机在胸前的口袋里震动，仿佛模拟脑海当中的感觉。

　　周围的调侃刚刚收了点势，池夙可不想在这时候再重新“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就这样强自按捺去查看内容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端正心态全心全意投入到自己的科研当中去。于是手机在胸口的口袋里便只是自顾自的震动，让池夙能够一直意识到它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因为什么而感到心脏颤动。

　　当这份“心动”终于到了难以忍耐之时，池夙下定了决心。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吧。池夙想，从秦殊那里，他应该不会得到另外其他的答案才对。

　　——好。

　　.

　　池夙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店里。这时候还不到饭点，座位还空落落的。

　　池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装模作样地点了一壶热茶。

　　上一次，上一次正式地和秦殊做这样事先说明过的“约饭”，那还得追溯到高中时期了。可惜的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池夙如何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可七年过去之后他却是逆水行舟不进反退，现在一把年纪了反而搞得畏畏缩缩的。

　　真是老了……真是老了，不服不行。二十二岁的池夙摇着头感慨。

　　——我要死了。

　　发送的对象不是秦殊，而是曲令仪。

　　这种生死危机的关头，池夙难免会感慨为什么曲令仪会和他分在不同的校区，想找一个帮忙分散压力的人都这么费劲，只能通过线上打字这样的方式，着实是有一些隔靴搔痒。

　　幸好曲令仪并没有直接装死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地回来一条“怎么回事”，充分彰显他们友情之坚定。

　　——我今天约了秦殊吃饭，紧张得要死。

　　——哦。

　　——怎么啦？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迟早的事。哦，真的死的话记得提前叫我来收尸，算我略尽绵薄之力

　　——那你来帮我付款吧

　　——没钱，勿扰

　　池夙被逗得咧嘴一笑，刚才的焦虑紧张好像也稍微得到了一点舒缓。大门打开声音淹没在服务生大声“欢迎光临”的微笑服务当中，差点就没有知觉。所以最后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意识到秦殊来到的呢？

　　池夙按捺住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故意朝秦殊露出一个有点挑衅的表情：“怎么样？没想到吧，我请你吃的是麦当劳。”

　　对，麦当劳。

　　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在大一的普通一天，B市的同学第一次聚餐，是这家普通但现在看上去可能又有点不普通的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