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情书》泼天狗血

19、第 19 章 “我陪你去

　　曲令仪酒量不浅，酒品不错，是那种上了酒劲反而沉闷的类型。她不言语，目光散漫地望着音乐传来的方向，眼神迷离着似睡非醒。

　　于是池夙可以不用费心思思考如何与她周旋，只与自己周旋。

　　秦殊的重量切实际地落在肩头，一如既往地沉重。

　　池夙不能不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秦殊的时候。

　　高一时候大概只是知道秦殊的名字总在成绩单上与自己上上下下。但这也不是池夙自己想要知道的，毕竟他真的对于成绩的事情并不算太看重。

　　但高一下的期末考试池夙的成绩大跳水，从年级五十名上下掉到一百二十几名。舒老师便找他谈心，说的是：“池夙，我觉着你的天赋和能力远不止于此，你要是能够像秦殊一样再稳当一些就好了。”

　　池夙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舒老师看出来他这是并没有上心，于是叹了口气说：“池夙，你心思细腻，想法比别人多，情绪容易波动，这也不是坏事。不管怎么样，我作为老师都只是希望你能更好。”

　　池夙对舒老师的评价有些好笑：“老师，你是第一个说我心思细腻的，我初中班主任都说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呢。”

　　舒老师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如果有什么事情想倾诉的话欢迎随时找我，池夙，现在还是先祝你假期快乐。”

　　“好啊一定！”池夙笑眯眯地回复，“老师你也假期快乐哦。”

　　一整个暑假，除了写暑假作业之外，池夙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大多的时间便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动漫小说。只是玩得累了躺在床上晒太阳的时候，便忍不住想起舒老师对自己的那句评价。

　　继而便想到，连自己这样粗糙的个性都会被评价为“心思细腻”，那个所谓“稳当”的秦殊又是怎样一个榆木脑袋呢？

　　兴之所至，他摸起手机点进自己班里的群聊，试着从聊天记录的蛛丝马迹当中描绘出点形象侧写，却发现连只字片语都搜索不到。池夙突然又想起来，做了一年的同学，他好像还没和秦殊这人说过话呢——也可能说过，但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了。

　　池夙不能不对秦殊产生好奇。

　　他尝试着向秦殊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在等回复的间隔中把过去一年的成绩单翻了出来，仔细研读过后便发现秦殊其人连成绩都显得有些无趣，每一科成绩都有一种性冷淡的平均感——哦，除了语文。哈，舒老师肯定难受死了。

　　池夙又开始看舒老师的空间相册，从里面找为数不多的有秦殊的影像。在各种活动当中，秦殊倒是不会缺席，但隐在其他同学当中，并不出格。

　　肚子饿了……

　　吃完饭回来再摸起手机的时候，秦殊已经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附加了一句疏离客气的“你好，池夙。”

　　池夙敏锐地发现了在文本框最后的那个句号。

　　通常来讲大家线上聊天的时候应当是不加标点符号的吧？反正就池夙自己来说，只有在表示兴奋激动的时候用叹号以及耍贱卖乖的时候加上一长串的波浪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切入点：“秦殊！我才发现我刚加你的好友诶！”

　　这样的无聊废话有可能会得到回应吗？池夙摸摸下巴，正打算再寻一个更容易得到回应的话题的时候，手机震动：“嗯。”

　　一个字也要加句号啊。池夙确认了自己内心的推断。

　　他有一个小学同学也有类似的习惯，其本人也是性格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的程度。池夙还记得那个女孩子在大家都在玩闹的课间时间认认真真地抄新华字典，当时他忍不住想：哇，这真的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吗？她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玩乐吗？

　　所以秦殊也应当是这种人了吧，有条不紊地完成当下应当做的所有任务，用超乎常人的耐力克服一个个聚少成多的难题，无欲无求像一尊石雕。

　　池夙觉得这种人了不起，但作为伙伴，自不必说的乏味。

　　好了，他失去了对秦殊的全部兴趣了。

　　曲令仪发消息过来问他去不去网吧。她最近沉迷一款MMORPG，但家里的笔记本帧率和画质都不行。她家里人虽然不反对去网吧这个对高中生来说有点出格的活动，但还是有点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外的安全性。于是曲令仪一般会邀请作为网吧常客的池夙同往。

　　“可以呀。”池夙正好觉得无聊，满口答应。

　　两个人约定了一小时之后在离学校最近的一家网吧门口碰面。池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两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决定走过去。

　　“池夙。”

　　听到陌生的声音，池夙下意识左右摆头寻觅声源，终于锁定在右前方书店门口的秦殊身上。

　　“嗨，秦殊，好巧。”池夙扬起笑脸打招呼，他对每个人都保持着相当的热情，不管熟悉不熟悉，甚至不管认识不认识。

　　“嗯。”

　　“你刚从书店要回家吗？”池夙瞄了一眼秦殊提着的透明塑料袋子，“是练习册？真是太刻苦啦，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毅力就好了！”

　　秦殊表情有点无措，好像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池夙忽然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误会在阴阳怪气，赶紧说：“我真心实意地说的。我本来因为期末没考好还想努力一假期的，没坚持两天就原形毕露了。喏，我现在就正要去网吧了。”

　　秦殊歪了一下头：“网吧？”

　　大概在这种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脑海里不存在“去网吧”这种选项吧，毕竟按道理来说是未成年不得入内啊。池夙心里感慨着，笑着说：“是啊，去网吧，你会替我在舒老师面前保密吧。”

　　秦殊认真地点头。

　　寒暄到此结束。池夙自然低摆摆手：“那我走了，开学见吧！”

　　“一个人去，安全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啊。池夙顿住轻快迈出的脚步，笑眯眯地回复：“我哪有什么不安全的啊！”

　　秦殊表情却还是很凝重的样子。池夙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了，完全不清楚秦殊叫住自己的缘由。坦白来讲，他并不讨厌严谨守矩的人，但他还是由衷盼望这种人能够只给自己设限，少管其他人的闲事。

　　他思考着应该怎么找句话糊弄一下好脱身，忽而听到秦殊开口：“不带身份证，可以吗？”

　　“可以呀，我去过很多次了。”池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继续保持轻快。

　　“那，我和你去。”

　　池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陪你去。”秦殊表情很认真的，“安全一些。”

　　池夙下意识想要回嘴说“我一个人去过很多次哪有什么不安全的”，或者“我是和曲令仪一起出去玩所以没有关系的”。但，眼前这样的情景实在让池夙感觉很是新鲜。和不太熟的人一起出去玩这样的事情对池夙来说倒不稀奇，但他刚刚认定秦殊是一个古板类型的人，就做出这样违反认知的行为……

　　“好啊，走吧。”池夙最后爽快地答应了。

　　一路上和闷葫芦同行的话会不会格外无趣呢？池夙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萌生了一瞬间“要不坐公交或者打车减少尴尬时间吧”的想法。但他今天情绪不算差，因此便又想“挑战一下能让这人说多少话也不错”。

　　于是他笑眯眯地开口：“秦殊，你之前有玩过什么电子游戏吗？”

　　“没有。”

　　“唔，这样啊。那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吧！我玩的游戏还挺多的，到时候我可以挨个带你体验一下。”

　　秦殊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都是哥们。”

　　秦殊含蓄地稍微扯了一下嘴角，池夙猜测这就是他在笑了。唔，这样的表情的话，究竟是因为他天生性格内敛，还是有那么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代表他面部神经发育不全？如果果真如此，这究竟是全面的还是局部？笑得不明显的话，哭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真难想象到什么事情能让秦殊哭啊……

　　池夙走着，沉浸在与自己的天马行空自娱自乐。秦殊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偶尔瞥一眼池夙有点神经质的表情，听着手里塑料袋晃荡着哗哗作响。

　　隔着一条马路的时候，池夙便看见穿着T恤短裤人字拖的曲令仪。他高高举起手，让自己能够在车潮另一侧也显眼：“曲姐！”

　　曲令仪视线从手机中抽出来，懒洋洋也摆手。

　　“……曲令仪？”

　　“是啊。”池夙随口应和，“看不出来吧，她在班里多像乖乖女啊。不过啊，你这么乖，不也照样跟我来了嘛。”

　　秦殊手里的塑料袋沙沙作响。

　　池夙看着灯终于转绿，迈出去两步，却没感觉到有人在身侧跟上脚步。一偏头看见秦殊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可不行，过马路怎么能发呆啊？你要跟紧我啊。”

　　他随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地攥住了，让他不自控地“啊”出一声，但手腕上的触感并没有因此加重或者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