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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找过我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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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与林璐她们道别后,邹狸便载着何雾凇离开。
车启动时,因后坐力何雾凇惯性往后仰,下意识想要抓住一个东西来稳住身体,却在意识眼前人的身份后,手赶忙缩到后面抓紧身下的座位当做支撑。
何雾凇努力保持着与邹狸的距离,防止不礼貌地碰着她,鼻尖却充斥着她身上传来的气味,浅淡的,香甜的。
耳尖不自觉红了一半,他侧过脸,避免更近距离的接触。
暖黄的灯光铺满地面,让行者沿着指引前进,车轮碾过的地方,是爱意环绕。
风轻轻地吻着,吹起细碎的发丝,将气息传递。
何雾凇僵着身子,背都有点酸了,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砰砰的心跳声似要跳出胸膛,将一颗真心呈现,他的脑子如同高烧一般,迷迷糊糊的不清醒……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路线的更改,等他回过神来时,周围已尽然是陌生的环境,他有些迷茫:“邹同学,你是不是骑错地方了?”
“没有。”
仅是一句简短的否定,没有解释,何雾凇更感到不对劲,再次问:“邹同学,真的走错了,回家的路我走过很多遍,不是这样子的。”
“没有走错。”邹狸依旧骑着车,背向前倾着,一半落入阴影处,带着几分让人捉弄不透的神秘。
何雾凇有些犹豫,换个说法委婉道:“邹同学,你累吗?要不我来开吧?”
“不累。”邹狸一句话打破何雾凇的想法。
“相信我。”
不知道她是不是猜到何雾凇想要继续劝说,一句冷漠强硬的话落下。
何雾凇心里挣扎了下,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乖乖听话不再开口,只是在脑海里记着路线,攥住后座的劲大了一些 。
“不会有事的。”或许是察觉到何雾凇心里的不安,邹狸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倒是温和不少,显得有耐心许多。
何雾凇的胡思乱想顿时歇下来,轻声“嗯”了一下。
即使邹狸不说,他也是相信她的,她不会伤害他。
晚间风大,空气冷了一些,邹狸开始减速,在一处偏僻幽暗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正想起身,身后却传来一股阻力,低头,一双青筋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正压住她的衣物,而手的主人则是仰着头,小狗似地望着她,仔细看,还能看见他眼底的慌张。
邹狸心中一哂,表面不动声色,只是与他对望,用眼神示意他放开。
何雾凇懵懵的,跟着邹狸的视线走,来回几下才明白她的意思,长腿一跨,赶紧下车。
“抱歉。”耳朵通红,何雾凇感觉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开口。
“站着别动。”邹狸的语气冷淡平静,却又让人下意识听从。
何雾凇拘谨地站好,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他心底有点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邹狸停好车,一回头,就见何雾凇像个大狗狗一样委屈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不安的情绪。
她顿了一下,心底压抑的黑雾瞬间翻了一倍。
“过来。”邹狸招呼着。
何雾凇心里踌躇着,脚上却乖乖地走过去,低眸看她,有些不安问:“怎么了?”
“蹲下。”
冷漠的语气让人距离感倍增,也让人增加恐惧,何雾凇心里惶恐,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他没有听邹狸的话,却也没有看她,眼神飘到地下。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空气凝滞了,厚重压抑的气氛挤压着何雾凇,他眸子闪了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有些过快了。
邹狸没有再说话,何雾凇却被她的目光搞得慌张不安,那道视线太灼热、太强烈,根本忽视不了它的存在。
何雾凇闭起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蹲了下去,心底却委屈得要命,不明白邹狸为什么这个态度,问她什么也不说,语气又这么冷漠,明明……
冰凉的手覆盖在紧闭的双眸上,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在一呼一吸之间,融入体内,就像拥有了一样。
何雾凇的注意力尽在眼睛的触感上,冰凉的、陌生的,又心动的存在。
即使他不想承认,但是被邹狸触碰的那一刻,心底依然开满了一片花海,花海中洋溢着属于她身上的香味。
他心底被呼来喝去的委屈尽然消散了。
“为什么不认我?”冰凉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引起一阵战栗,何雾凇顾不得这些不适,全部心神都被她的话摄住,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远,心脏的跳动声近在咫尺,他想要睁开眼睛看一下她的表情,却被强硬按住,无法,他只能继续蹲在原地,在那双手的掌控下伪装着,“邹同学,你在说什么?”
“别骗我。”有些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好像压抑着什么,仿佛一旦何雾凇回答的不对,便会遭受强烈的代价。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又让何雾凇不敢随意答话,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后悔莫及。
在心底细细斟酌着,何雾凇试探开口,“邹同学,是在说我找你帮忙那次吗?”耳边没有阻止的声音,他接着说:“那次我确实是认得你的,毕竟你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会不认识的,只是怕你觉得我在攀关系,不敢随意打招呼。”
“呵!”
一声冷笑让何雾凇大脑发麻,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脑子冷静地回忆着,想着自己还有事忘记了。
“何雾凇。”一道极其平平淡淡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他却越发慌张,大脑处于仿佛磕了药一般,亢奋不已,蹲着的腿不自觉软了下去,差点跪在地上,他想要伸手将眼前蒙住他眼睛的手拿开,力气却在她的声音下丧失。
浑身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着,既为未知的危险,又为她喜怒难辨的语气。
何雾凇终是泄了气,腿彻底软了下去,狼狈地坐在地上,脖子仰着,朝着那道模模糊糊感觉到的身影质问着:“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认我?”
他也想问,为什么她明明认出了他,却不和他打招呼;为什么他明明主动和她说话,她的态度却这般冷淡;为什么他去找她,她却忘记了。
心底积压的诸多委屈在此刻爆发,何雾凇固执又希冀地看着邹狸,眼眶通红,泪水堆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邹狸怔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得诡异,眼神里透露着疯狂,望着反而质问她的人,语气幽冷,“我当时叫你来找我,为什么不来?”
何雾凇卡顿了。
他要怎么说,说他去找她的时候,看着她和同学说说笑笑,从自己身边路过,却没有看他一眼;还是说她有多么耀眼,身边有着许多追随者,他自卑了……
甚至他前几天看见有人对她表白,一时伤心没注意看路连人带车摔倒了,腿现在还伤着。
到底该说什么,才能把这种卑微痛苦的姿态拔除,坦坦荡荡地出现在她身边,和她说一声,他来找她了。
身下的躯体颤抖着,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那双厚度适中的唇瓣中流露出来,邹狸低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是令人疯狂、震惊的满足感,她如同一个阴暗的偷窥者,仔细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她不自觉蹲下身,手指轻碾着略显苍白的唇瓣、挤压,看着它因为自己的动作变成想要的样子。
隔着手背,她亲吻他的眼睛,想象着那双朗润的眸子因为自己的布满泪珠,更加清润,如同看小狗看主人一样仰望着她,心头的火热就开始席卷大脑,将怜惜的情绪压到角落,剩下阴暗的满足感。
低低的、犹如鬼魂一般飘渺的嗓音绕在何雾凇耳边,“我回去找过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何雾凇的所有不甘委屈震碎,他直接掀开邹狸捂住他眼睛的手,不顾突然见光明的酸涩,直直地望着她,迫不及待地问,“你找过我?!什么时候?”
“我离开的一年后,那时候我突然联系不上你,就回去找你,却发现你搬家了。”手轻轻抚摸着如同宝石一般亮眼的眸子,邹狸漫不经心地回答。
一年后?
何雾凇琢磨着这个时间点,发现那时候正是——
心情一下低落下去,何雾凇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见宝石黯淡了,邹狸心疼地问,“怎么了?”
怎么不发光了?
“没什么。”心里还没做好决定,何雾凇迟疑着,还是决定再缓缓,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不过在知道邹狸有回去找过他后,他心头一直积压的那块大石头消失了。
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她也在意他。
“你那时候去哪了?”
就在何雾凇庆幸着,邹狸冷不丁问了一下。
心头一跳,何雾凇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笨拙地看着邹狸,希望她能不要再问,也就是在这时,何雾凇才发现他们的距离过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她眼睛里他的倒影。
扑通扑通。
从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何雾凇一时卡了壳,只知道呆呆地看着她。
邹狸也不着急得到他的回答,轻抬起他的下巴,以便看的更清楚关于他的情绪,随后,她附身,清浅的呼吸声搅乱着何雾凇的心跳,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靠近,又下意识闭上眼睛,仰着头,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似乎也知道主人的想法,为他奏着乐,就在何雾凇想着应该怎么面对这一情况时,轻微的触感落在耳边,一道声音响起,“走了。”
何雾凇豁然睁开眼睛,在邹狸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