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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97 年夏 在公交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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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霏尔把公交车上的发现的纸条摊在阳光下的课桌上时,紫藤花影正透过窗棂爬进来,整个教室都浸在紫色的光晕里。
那是林叙然落在公交座位的便签纸,背面印着叶知秋批改过的试卷:
“第三题用动能定理更简便。另:凤凰花开的科艺中心,有全华东最好的天文望远镜。——叶老师 1993 年补注”
“他周五总在信箱前站很久。”仲霏尔用圆规尖在课桌上划线,刻出深褐色的轨迹。
“我知道,上周我看见他撕了封海外来信。”我说。
我们趴在走廊栏杆上吃盐水棒冰时,正巧看见他抱着竞赛资料穿过操场。
白衬衫下摆被风吹起,像鸽子的翅膀。
仲霏尔突然说:“你们像两棵不同季节的树。”
香港回归那晚,弄堂里都在看直播,烟花照亮整片天。
我躲在晾衣绳后面,看见林叙然站在叶知秋的半导体收音机旁。
他白衬衫被彩光染成紫色,手里攥着撕开的信封——邮戳显示是香港九龙,落款处有块褐色的污渍。
“他母亲。”叶知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肝癌晚期,去年冬天就没了。”
我转身时碰倒了竹竿,林叙然望过来的瞬间,收音机里正响起《东方之珠》。
我偷用父亲的珠江相机拍电视里的烟花,却在取景框角落发现他的侧脸。
在漫天纷飞的床单与烟花碎屑中,我看清他眼里有和我一样的,潮湿的孤独。
叶知秋指着倒计时说:“和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实验一样,所有坠落的终会同时落地。”
她突然咳嗽起来,蓝布衫袖口露出医院留置针的胶布。
照片后来藏在我的数学课本扉页里,夹在正弦函数图像那页——那是他竞赛辅导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