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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96 年春 捡到林叙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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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我在垃圾箱旁发现一个打翻的饼干盒。
十几条白蚕在烂菜叶间蠕动,沾着白糖似的桑叶碎末。
盒盖内侧用钢笔写着“林叙然”,字迹被雨水泡得发涨。
“是四楼那家的孩子。”叶知秋递给我一捧新鲜桑叶,“那孩子总在顶楼晒台看书,上次见他给野猫包扎伤口呢。”
她突然用镊子夹起一条蚕,“看这里——”
蚕腹部的环节上竟有极小的墨点,排成“λ=h/p”的公式。
她手指突然顿了顿:“怎么哭了?”
我摇头,把幸存者养在月饼铁盒里。
它们啃食桑叶的声音像细雨落在纸上,而我在沙沙声里拼凑关于他的细节:
周三值日、奥赛班靠窗座位、自行车后架总夹着《无线电》杂志。
我在校光荣榜上看见过他的照片:高三七班林叙然,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
后来林叙然托仲霏尔送来《量子物理入门》,扉页夹着蚕丝标本。
我用放大镜看清丝上刻着德布罗意波长公式,那是他参加奥赛的实验课题。
那年冬天,我发现他每周六都去废品站后的小院。
透过结霜的玻璃窗,我看见叶知秋正在用筷子演示小孔成像。
阳光穿过她颤抖的手指,在他课本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电解氯化铜?做印刷电路板可不是高中生该碰的。”她抓起他手腕上的烫伤。
我贴在窗棂上,看草稿纸画满的电路图。
她曾说:“电流总要回路,人却常常走成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