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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咒回/五悠]我想抱着你直至日末 《咒术回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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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现在我既承认他属于你
并照你的意旨把我当抵押品
我情愿你把我没收,好教你
释放另一个我来宽慰我的心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一三四
01
2086-?-?
昨天的雨下了整夜。
五条悟支开窗探出头,鼻翼轻轻翕动,对他来说,一切就像黑色天空里的星星一样能一目便了然。
习以为常,习以为常。
雨珠悬在他的发丝上,又堪堪坠落于发间。他眨眼睛,掏手摸了摸水汽浸湿的头发。
“悠仁~悠仁~”五条悟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猫叫。
客厅模糊传来几个音,显得有些敷衍。
五条撒开腿跳上客厅过气的沙发上,上面正横着一条人,五条悟不太客气地贴上去,“今天绝对不寻常!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呢,我们去看海吧,悠仁。”
沙发上被骚扰的人哼了哼,眼是阖着的,笑意却早早爬起来,他像揉搓大猫一样摆弄五条的头发,他明知故问:“今天还下雨吧?我听见雨声呢悟。”
不久前,五条悟跟他说一起游玩大阪。
他兴致冲冲地把一条结合了道顿堀、心斋桥、天神桥筋商店街一日步行路线展示出来。
结果,一连下了一个星期,更何况这段时间因为发生多起以日本人为能量资源的绑架案,游玩什么的兴致一下就蔫了吧唧。
虎杖悠仁都快以为他把这事给忘了(其实不然)。
“悠仁。”
虎杖悠仁翻开眼,那苍蓝的眼睛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悠仁便说:“那到时候我们去看电影吧?路上再买点中村屋的可乐饼边逛边吃……”
既然得了天时,放松一下也不可嘛。
五条悟看着滔滔不绝的悠仁哼哼了声。
天神桥筋商店街21C中叶前上方还是用透光但不透明的半圆型玻璃雨棚的。
现在下雨的时候,除了叮咚、叮咚的叩击声响,那些被触碰的穹顶水晶会开出鸡蛋大小的水晶花来。
有点氛围感了不是。
17岁的五条君满意地合上眼,跟悠仁腻歪了会儿才把自己从他身上扒下来。
“今天我负责早餐哟悠仁,我将非常认真地对待今天。”
虎杖悠仁举高手,在空中晃了晃。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悠仁瞅着厨房晃动的身影说,“不只是因为下了雨吧?”
“特别的地方?因为我决定了下雨的那一天我会向你求婚哦,这是不是很特别啊?”
“不要啦悟君。”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这不是雏鸟情节,我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是个大人了。”
虎杖悠仁抬头看着走到沙发背后的五条悟,他围着花老虎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罐准备煮的牛奶。
细软洁白的头发向下搭着,阴影里包裹着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大海,满满是水,照样承受雨点。*
“我对悠仁可是一见钟情呢,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五条像是只大猫似的眯了眯眼。
悠仁沮丧地用双手掩面,“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呢。”
“你可以单方面拒绝我哦,”他说,“但你无法开脱自己吧,明明悠仁也很爱我。”
——
*引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一三五
*时间有捏造的
02
2066-12-20 04:34 PM
雨谷家在远郊恰有座一户建,庭院面积不大,用矮栏、绿植以及石子路界定着边界,院角被精巧地植着霜白色的羽叶银叶菊,绛紫色的矾根,鹅绿色的过路黄,而小香松、月季和棒棒糖女贞依着个子排排立在后头,透着园艺人细腻的心思。
正是深冬,银白色的大雪掩盖了一切。
一个老女人拎着旧时代的灯站在缘侧,身板挺得笔直,灯光黄染着的面孔严肃。
直到她手里的老旧灯具咳嗽似的闪烁起来,远方黑洞洞的林道里才蹦出豆粒大小的车灯了光。
她跺了跺脚,平板的脸开始松动。
可终于到了,老女人说。
车头下来的人抱着个婴儿,动作小心,叫看见的人以为他手里抱的不是个婴儿,而是颗炸弹。
他介绍说,这是小少家。
他叫什么?老女人看着熟睡的孩子问。
悟,五条悟,好看这个孩子,男人说。
老女人嘴角上扬,说她自会照顾好他。
老女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她照顾了雨谷家两代人。她喜欢孩子,尽管日新月异,科技淘汰了不少老东西,但上天还是在她苦苦哀悼逝去的日子时,再次给她降下大任。
噢,她阖上入户大门,此刻正站在玄关,呆呆看着那个拥有着蓝色眼睛的孩子,全然忘了我。
他是独一无二的,老女人说。
雨谷夫人随夫姓,妻家人姓五条。
雨谷家主的挚友,那个过世不久的五条君。
老女人咋舌。
03
3岁前,五条悟也许还对“父母”有憧憬,但“父母”常年在外。
这个“家”只是个名为房子的地方呢。
他裹着不合季度的厚厚毯子胡思乱想。
他5岁那年,在他将要“父母”的长相完全从他大脑中删掉(没有回收站可以回收哦)的时候,“父母”要接他和阿姨去大阪的一处别墅过夏天。
小悟兴致不高啊,但你可以有一个长长的夏天拥有爸爸妈妈哟,阿姨对他道。
他眯眼,面对这个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奇而脆弱的树苗的年长者说不出一句刻薄话来,即使他的刻薄冲向的不是她啊,但她也不是自己的出气筒好吧。
小悟累了就躺下吧,等再睁开眼睛说不定就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了,她说。
年长者的声音像细长的雨,窗外的云变了又变。
好困啊,他打算眯会儿。
悟又在睡了,男中音道。
凛太别太苛责他了,女低音说。
五条悟听见他们的话,刷地睁开眼睛。
“父母”愣了一下,像卡壳的玩具。
悟既然醒了我们就进去吧,别在外面吹风了,雨谷夫人眨眼道。
悟君长的好像一只精致的娃娃诶。
长大一定是个大池面啦,不过看着有点不近人情呢,想想就有点郁闷。
就算近人情你也吃不到嘴里,嘛,继续干活吧。
不近人情啊,没意思。
五条趴在窗前,假装已经睡着了很久,远远听着家仆走远的声音。
拂过一簇又一簇树叶的风带着股酸涩的气味穿过窗口,糊了他一脸,他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长着白色的头发诶,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好漂亮。
×××,说不定就是因为长的好看才被雨谷家收养的吧,是好可怜才对。
欸?
……
悟怎么不去跟他们玩,都是同龄人一定能玩得很开的,他们都是爸爸妈妈朋友的孩子,雨谷夫人说。
他很聪明,为什么要跟他们玩,他大声回答说。
悟,雨谷夫人不悦唤他的名字。
什么嘛,就是个讨厌鬼,××道。
××,别说啦,他会听到的,×××说。
听到就听到,要我说讨厌鬼都自私的很,没礼貌还损家族面子,你不需学他×××——嗯?你拉我做什么。
啊是……那个家伙,他听到了诶,×××看着不远处台阶上的漂亮男孩小声告诉她的朋友。
喂,你整天脑袋上顶着个恶心的瘤子出门,就算有点智商也得被吃干净了啊,悟一说完,转身就把他们像丢垃圾一样甩掉了。
那个太郁闷的夏天,五条悟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依旧是睡过去的,只不过换个环境睡得有点烦。
但这种吃了睡的生活太安逸了,所以他6岁的时候,最于看不下去的老天开始给他使绊子了。
04
2072-03-23 08:45 AM
这次他睡了多久,雨谷家主问。
算今天已经一周了。
好了你下去跟美里拿东西吧,他语气不好地说。
凛太,雨谷夫人低唤丈夫的名字。
雨谷捏着眉宇,长吁。
真琴呐,这孩子他真是照顾不周了,这这,是个……特殊的孩子啊,恐怕他自己对不住泉下之人,雨谷嚅动着嘴唇最终道。
雨谷凛太,夫人咬牙唤丈夫的名字,像是要把丈夫的罪恶也一同吃进肚里。
年夏,雨谷夫妻再次动身飞往国外,而为了少爷的身心着想,夫妻俩同意了老保姆带着小少爷回她乡下住住并散散心的想法。
“这个是喜久福哦,只有这里还在用老手艺做这种甜品了,我推荐茶铺井之田总店(お茶の井ケ田)的。”阿姨少见地孩子气,弯腰将一个圆乎乎的甜品放在悟手里说。
悟看着回了老家仙台就活力大增的大人撇了撇嘴,什么嘛,想家了就跟他们直说啊为什么还带个花瓶回来。
他张嘴咬下一口咽了下去,突然两眼放光。
“好吃是吧?下次‘公费’来仙台我们还来这里打卡!”
好有活力……不好,要被感染到了呢。
“好!”他毫不犹豫地说。
那个落日醉酒的傍晚,余晖挥洒,路边的野花也微醺着。
“——诶?生鲜店!我们去买西瓜吧!”阿姨拽着小孩狂奔。
“……”
“我最喜欢西瓜了欸。”捏着西瓜片的阿姨一脸幸福地说。
“……我去那边买个可丽饼。”
“——诶小悟?那帮我也买个,感谢!”
“——少爷!”
2027年夏末。
雨谷家的小少爷因故被紧急送往了本宅。
“……少爷。”黑井美里站在门外,攥紧的双手在发颤。
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半个月后,老妇人站在敞开的门外,把发凉的小身躯拥进怀里,像从前那样竭力把孩子捂热。
“抱歉,抱歉,我……”
这件事在雨谷家忠诚的老仆人心上永远烙下了印记,再一个无法弥合创伤。
她在过世前仍自责于自己那天选择了外出,心大地让少爷独自呆在家。
她回家之后里外找不着人,慌张给家人打了电话,兜兜转转最后是在小巷里找着。
小孩身体紧紧贴坐在墙角,温度跟地面相差无几。
05
关于“离去”的命题,就像一把菟丝子将虎杖悠仁缠抱得紧实。他想过很多次,梦里想,日里回想,那些已经离去的,现在还在存的,思来原来不止一个人在被它留难着。
但没有人长期会驻留。
——上空透亮无瑕,晴好。
虎杖悠仁去参加昔日战友来栖华的葬礼上,前来送别的人形形色色,着黑色礼服。
布置妥当的祭坛正中上方放着逝者的遗像。
“还给我!!还给我!!惠是我的东西!!!”
说这话的人今年也和着白衣永久躺下去了。
伏黑在下面等她很久吧。
他的喉咙涌上苦涩的味道,有些人永远回不来了,你得被迫去接受现实,尽力把他们抛在脑后,然后努力地前行,但午夜梦回时仍想叫人号啕大哭起来。
他是轻易不能把“死”挂在嘴边的。
送别的人他好多都不太敢去分辨,但他不自觉会想他们是怎样的反应,或者他们怎样看待自己。
虎杖悠仁已经听到呜咽声。
“你这么年轻啊?”一个站在旁边的老妇人神情带着温柔和忧伤悄声说,“故人对你很重要吧。”
他先是算了下自己大概还能再活两三百年,才后知后觉地说:“哦。是的。”
虎杖悠仁把手搭上后颈,却又讪讪放下。
如果没有她的术式,老师可能就出不来了……但有几次,他阴暗地希望老师从来没有出来过。
虎杖悠仁避过她探寻的目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抱歉。”
2083-?-?
“不清楚,我已经老糊涂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钉崎野蔷薇关闭打进来通讯,慢慢往椅上靠去。
“真是的,一个人一走了之……”她呢喃,淡橙色眼睛将游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房间阴角上。
“喵呜——”
家里的黑猫一个下蹲,又紧跟着一个弹跳,便干脆利落地跳进了老咒术师腿上,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可爱声响,还颇心机地把一张圆脸紧紧埋在自己的铲屎官身上。
钉崎野蔷薇咯咯笑出声来。
“这人哪有猫好啊,果然咒术师什么的都是狗屎。”她撸着猫自言自语。
我无法再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了,虎杖悠仁对她告别时这样说。
他们都知道吞下九相图的虎杖悠仁不再衰老——夸张地说来叫“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虎杖在参加了来栖华的葬礼后,最终选择了激流勇退,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眼前。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一想到突然追着她孜孜不倦地打探虎杖消息的各路人马就窝火。
要是她能找到虎杖,她想向他问个好——
“他现在一定很孤独吧。”
06
店内态度亲切的老婆婆为他们奉上热腾腾的京都宇治煎茶,嗅来是清新的草木香或者清脆的青草气息,而茶汤清亮透明,叫人想脑袋里也蹦出春日湖水的场面来。
夫妻善哉的店堂并不大,空间虽小,但装潢还是半个世纪前的老样子,木的结构,摆着榻榻米,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名人签名以及客人们笑容满面的合照。
店外盛着灯火阑珊的夜晚,店内灯光明柔,时间好似彻底慢了下来。
茶甘甜,略带着涩感。
五条悟没有喝茶,而是埋头炫着抹茶刨冰。
就像一只小仓鼠,虎杖悠仁如是想。
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幸运了吧。
没有琐事烦扰,两个人就这样悠闲地逛了一整天。
回想间,招牌红豆年糕汤就端了上来,两碗算是一份,用的完整的丹波大纳言红豆,碗里头各浮着一颗胖乎乎的白色汤圆。
虎杖悠仁没由来地抬头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于是那一刻,他的思维就此停止。
“请和我交往吧!拜托了!”苍蓝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原来在这等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