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短篇合集》一庭惟见

1、[德哈]诶,我猫头鹰呢？ 《哈利波特

　　1.
　　这是一个错误。
　　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波特已经将这个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上百上千次。
　　可是，当哈利握住对方的手腕，清晰地感受到那苍白的薄薄的一层肤肌下涌动的脉搏，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下。
　　“嘿,嘿!”哈利把眉头拧巴着,一边向晕倒在地的人呼道,一边焦急地四下里张望。
　　这是一条小巷,冰冷湿湿的地板歪歪扭扭地抽向逼仄的远方,有一 点熹微似的光从上打了进来。
　　“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该死。”
　　他一把揪住对方,把马尔福从地上提溜起,然后挂在自己身上溜进了一扇门后。不会儿,两个人影出现在拐角。
　　鞋磕在地面的啪嗒声渐行渐远。
　　哈利驮着一个马尔福呆呆地站在女贞路4点的楼梯平台上,他的手心冒汗,胸口紧绷。
　　在某一刻,哈利认命似地狠狠地拍开了门。可忽然他脚下一跟跄,就在他很快就得和地面来个贴面吻时,一只从后伸来的手紧紧地将他往后箍去,而余光里冒出一条胳膊,死死地扣住门框。
　　哈利惊讶地喊出身后人的名字:“马尔福!”
　　“我自己走。”对方说。
　　哈利沉默地松开手,目光一垂,很快发现了那只丢在门口处的茶杯,它现在碎了一地。
　　“我想是达力干的。”哈利冒出怎么句话来,镜片后的绿眼睛偷偷打量——
　　面如金纸,一头篷乱的灰蒙蒙金发从头顶窜到双肩,他的神色疲惫甚至淡漠。哈利突然意识到他们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思思礼一家不在,客厅空落落的。
　　哈利一进去便去拿药和绷带,可一回头,对方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马尔福穿着件破烂的长袍窝在佩妮姑妈干净的沙发上,哈利走前能嗅到一股腥味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一个落魄的马尔福,一个不太体面的马尔福。
　　哈利小心伸出手,将对方黏腻的袖管上卷,一截手臂曝露,大面积的血毫不吝啬地泼在上头,而新长出的白色的皮肉又在无声中嘲弄着他的愚笨 ——
　　是啊，一个治愈咒就能解决——
　　哈利飞快地站直身子,将药一股脑撒在自己泪血的手背上,然后疼痛叫他整张脸皱成一颗橘子。
　　他很快将医用品丢进柜子,几步跨进沙发把马尔福整个摇醒。
　　“别睡了,去楼上,把自己弄干净了再睡。”哈利面色不善地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马尔福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哈利眼皮子底下掏出一只小药瓶。
　　“治疗的魔药。”马尔福说,双眼垂下,聚焦在那只被处理惨淡的手背上。
　　哈利能看见他的发旋,淡金色的发根下藏着血痴。
　　“我不会伤害你,不是吗?”马尔福举着魔药瓶,抬头对他说。
　　哈利的心脏中怦怦跳直跳,直撞得他助骨生疼。
　　2、
　　“我不能使用魔法。”哈利坐在马尔福对面说,语气有些冲。
　　马尔福给他也泡了杯茶,茶是马尔福庄园来的,清冽的茶香似乎能拂平人的心火。哈利古怪而诡异的目光再次落在马尔福身上。
　　“你十七岁生日快到了吧。”
　　哈利在喉咙里咕哝一句算是了回应。
　　他身上的踪丝，还血缘保护都会在他成年也就是十七岁的时候消失。
　　哈利痛苦地咽下一口茶,旋即看向沉思的马尔福,心里还是浮起一阵浮起一阵惊异和苦涩。
　　透过少年的皮囊,哈利似乎窥见了一个苍白的灵魂 。战争改变了太多的人了,过去的一 切仿佛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
　　他的舌笞开始发苦,再好的东西于此刻似乎都发生了质变。
　　“谢谢你。”哈利看见对方转过头来，又磕绊道:“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救了我。”
　　“你的命很重要。”
　　哈利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他尬尴地笑一笑,摸过他书桌的一张报纸, 假装看了起来。
　　德拉科·马尔福绽出个笑容,有些揶揄的意味。
　　哈利蹙起眉头,恼火地看起报纸。
　　看,这里有一条关于霍格沃茨——学校的消息——麻瓜研究课教师凯瑞迪? 布巴吉辞职。哈利捏紧报纸,看了又看,然后飞快地往下翻,在第10版有一篇名为《小怀念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文章,作者:埃菲正斯·多吉。
　　哈利在读完后,又小心地折叠好它,夹进他的一本书里。片刻,他又摸过另一份《预言家日报》,抖开,只见头版下标着一个标题:《邓布利多——终于真相大白?》。
　　哈利手是一抖，但他还是扯开了报纸。他的指头渐渐被捏的发白,头脑简直像是被硬塞了个火药桶,厌恶和愤怒火龙一样直往上窜。
　　“你不会去相信她的话吧?她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丑,想想看。”
　　马尔福的声音平静,但哈利觉得轻飘飘的。
　　他全然没意识到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哈利神情厌恶地扫过文章上面的丽塔.斯基特那造作的配照。哈利发泄似地翻地飞快，突然整个一怔住——
　　报纸的一个角落,报道了一则“痛心疾首”的报道:尔福夫妇意外身亡。
　　哈利悄悄把目光投去时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和衣睡下,穿着哈利给的对他来说有些小的睡衣,他在被子上头露出了半张消瘦的脸。
　　马福夫妇——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是被伏地魔杀死的,哈利更早时候就知道——或者说猜测。他把报纸塞进箱子上头那一大沓报纸里。
　　3、
　　半夜的时候哈利就发现马尔福发起了高烧。
　　哈利再一次为自己太过依赖于魔法而以至于现在如临大敌,他真该找机会好好向赫敏学一学的——多知道些可没错。
　　他推掇起蜷在里头的马尔福试图让对方醒来,却摸了一手的冷汗。
　　“马尔福,马尔福!”
　　忽然,他想起塞进外套口袋里的那瓶魔药,忙趿拉着鞋去衣物堆里掏翻。
　　马尔福整个人像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一张脸不再同白日里苍白,是连片的潮红。
　　哈利的下半夜在清醒与浑混中度过。
　　4.
　　“喂!”弗农姨夫的吼叫声把哈利拽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悄摸摸地溜进了屋里,支晒起了它的方巾。
　　哈利腾地从地铺上站起,抓起外衣就往上一套,莽撞地往楼下去。他轻合上卧室门,往房内最后看了眼。
　　弗农姨夫高树着他的眉光,眼睛像是要喷火。
　　“你动了我的柜子!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坏小子!”他吼叫道。
　　“他准是偷了,”佩妮姨妈神情厌恶地端着面包盘子插嘴道,“瞧他一脸作贼心虚的模样。
　　“我怎么了？” 哈利冷脸道 。
　　他相信自己脸上已经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昨天夜里我听见你房间呯呯响!”她尖声厉气道,“我们得上他的房间搜 ——”
　　“去,你们现在就去,”哈利反唇相击,“我相信自己动动手指还能再‘偷’点什么。”
　　佩妮姨妈脸上忽然一阵青一阵白,但旋及憎恶的表情又爬上了脸庞。
　　“你就是怎么跟你姨妈说话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怎么大!”弗农姨夫脸气涨地通红,高大的身躯似乎耸动了一下。
　　“可我情愿你们.....没见过我。”凉冷的词语从嘴巴里打转后还是吐露了出来。
　　弗农姨夫从鼻孔里喷出一把气来,“你不准吃饭!”
　　“咱们本来也没给他留。”佩尼冷言道,一抛下话头,便踩着鞋噔噔往达力房间跑 。
　　哈利站在楼梯阶上,他能听见佩尼用柔软的声调反复寻问她宝贝儿子要不要起来吃早餐,以及早餐搁床头了。
　　“很快我们都可以摆脱彼此了,永远。”哈利抬眼看着满脸愠色的姨父轻声说 。
　　那弗农姨夫立马跳了,起来,“我们不离开这——那个什么魔会杀我们——这准是你编出的下三烂故事 ! 你就是想把我们吓走了好独占整栋房子 ——”
　　“我也会走,而且我教父留给了我一栋房。”哈利努力压着眉头好叫它们不飞了出去,继续说道:“这也不是编排的故事,伏地魔只要等我十七岁,保护咒失效就会派食死徒来杀我们,到时候这里可不安全。”
　　哈利在耐心快告馨的时候转身上了楼。
　　德思礼一家惜命得狠：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夫把搬家要带的东西装了几大箱,他们把它们塞进车里,可忽然又担心哈利在骗他们,又急吼吼地把行礼搬了回去……但是次日他们又吵嚷着把箱子往车里塞,哈利就撞见姨夫不留神被车盖夹了,然后像巨怪一样发出巨大的吼声。
　　哈利觉得空荡的胃一阵绞痛。好了,他不用勉强自己去做早餐了。
　　5、
　　德拉科.马尔福完稳地睡在他那只铁板架子床上。
　　哈利轻脚起过去,履手在对方的额头,然后默默地把自己裹进地铺的被子里睡个旧笼觉。
　　哈利是被床板咯吱的晃动声惊醒的,反管床上的某位似乎有意放轻了动作。
　　哈利眼瞪着位于他上方的那张脸,早已伸进枕头底并一把握住魔杖的手缓缓泄开力。
　　“什么……时候了?”哈利一出声,险些把自己呛着了。
　　“下午了吧。”对方说。
　　哈利支起身子,把眼镜架在鼻梁上说:“昨天——你昨天怎么回事?”
　　哈利担心那天马尔福为救他留下了疾手的后遗症。
　　“不是因为我为你,”马尔福像是猜到了哈利的心思,他说,“我身体的问题,过几天就没事了 ——”
　　“如果你不去帮我又怎么会晕倒呢？还是因为我的缘故不是吗?”哈利立马跟紧他的话头说,“仅管我不知道你出手救我而不是落井下石是为的什么,也许你中了夺魂咒也说不定呢。
　　“但我能肯定的是你因我而受到伤害。”
　　马尔福立马缩了下手臂,灰扑扑的眸子似乎有一瞬间的闪亮,他干巴巴地对哈利说 : “ 也许吧 。”
　　也许吧,哈利目光追着他有意躲闪的眼睛,忽然耸了耸肩对他说: “好 , 就也许吧 。”
　　哈利背身拾掇起地上的铺子。
　　“....波特,我其实有很多事情隐瞒你了。”马福在他身后开口道。
　　“是啊,比如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高级咒语,什么时候……”“哈利突然截住了自己的活头,沉默和尬尴萦绕着哈利。
　　“你是想提我父母的事?这没关系哈利,我想我来到这里,总会有……那么点变化的 。”
　　“你的变化真让人惊吓,马尔福。”
　　但是马尔福都前言不搭后语地对他道：“我只是他们中的一 员。”
　　“‘他们’?”
　　“他们。”
　　哈利回过头 , 马尔 福不知什么站在了他身后 , 斜斜倚着床杆 , 眼睛沉默地看着哈利 。
　　他的身躯单薄 , 叫哈利想起那些冰冷的盐柱 。
　　但是 , 很快的 , 哈利就发现马尔福一种 平静来掩饰自己想要躲藏起的一部分。
　　每个都会有秘密。
　　“别这样看我 。 ” 马尔福抬眸看向房门说 。
　　哈利问 : “ 为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却转身往他的脱下的衣堆里拿出只袋子, 对哈利说 : “ 我的时间不太多了 , 兴许你会用到它 。”
　　“ 里面是什 么 ? ” 哈利一 下就被这只袋子吸引了注意力 。
　　这是只小布袋 , 有一 条细小的绳串着袋口 。
　　“再好不过的东西。” 他把话说的很笼统 , 这 叫哈利更加好奇了 , 但是他告诉哈利要在觉得自己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它 。
　　哈利觉得自己的手痒痒的。
　　但是这是跟他作对了七年的死对头给他的啊……但是他默认了它的存在。
　　“我很抱歉……”
　　哈利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他之后什么也不再说。
　　窗外一片云遮住了阳光。
　　马尔福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哈利的猫头鹰。
　　哈利手捏着一张字条 , 上头用华丽漂亮的马尔福式字体写着 “ 借用猫头鹰 ”。
　　哈利翻转字条 ，没有找到归还的日期。
　　“ 马尔福 , “ 哈利又气又恼, “ 你最好把她安稳送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