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邵明轩绕开地上的灰,走到玻璃柜边,指了指玻璃柜里价格最贵的烟,然后看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拿五包这个烟,再拿两件啤酒。”
陈书屿把扫把靠在墙壁,走过去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五包烟,然后又在柜子底下拖出两件啤酒。
邵明轩身后跟着的人上来拎走啤酒。
邵明轩拿了烟转身就往外走,陈书屿回头看了一下还在藤椅上睡觉的陈父,犹豫两秒后他还是追了出去。
“邵哥,一共五块钱,是挂账吗?”
陈书屿话说得很婉转,没有直接要钱。
他们这里除了乡里乡亲基本上都不挂账,因为这些工人不是这里长住的,要是挂账的话,后续他们不给钱也没办法,而且闲杂人等也进不去工地。
陈书屿听陈母念叨过,好几次陈父都不收这个邵老板的钱,本来他拿的东西就贵,一次性还拿得多,谁能承受得起。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也难怪陈母抱怨,陈父总是说她妇人短见,要是能跟邵老板打好关系,到时候把儿子塞进工地做事,什么钱挣不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邵明轩听见脚步声就转过身来,以为对方跟他老子一样,想来套近乎,没想到张口就是跟他要钱。
邵明轩诧异了一瞬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回杂货店,他走到玻璃柜台面前,敲了敲玻璃柜,动静有点大,把陈父叫醒了。
陈父睁开眼就看见邵老板,眼里的喜悦还没蔓延至整张脸时,陈父就看见邵老板从兜里摸出一把钱,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纸票,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柜上。
“陈叔,我拿了五包烟还有两件啤酒,钱在这,你收着。”
邵明轩说完就往外走。
陈父看着那五块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赶紧拿着五块钱追上去,把钱硬塞了回去。
“邵老板,哪里能要你的钱,我们这杂货铺都是你手底下的人来买东西,都多亏了你,不然一年到头也卖不了多少东西。”
陈父火急火燎的把钱塞了回去,又说了几句恭维话,邵明轩捏着五块钱,路过陈书屿的时候,明显的哼笑一声。
陈父见他们转身离去,然后把儿子拉过来,往他背上使劲儿的拍了一巴掌。
“是不是你跟邵老板要钱了?”
刚刚邵老板那个举动他也看见了,明显是不高兴了,当老子的不收钱,当儿子的又跑来要钱,一家人的意见都不统一。
陈书屿被拍得一个踉跄,他就是想着趁陈父睡着,把钱收了,对方拿东西拿得也太自然了,提也不提一句钱的事,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陈书屿不想陈父掏空家底。
见儿子闷声不开腔,只低着头,陈父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儿子自己去做事。
陈书屿去厨房给陈父盛早饭端出来,陈父接过后就蹲在院坝外面的石头上吃饭。
陈书屿则在堂屋扫地,扫完后他用水壶装了水去给地里干活儿的陈母送水。
陈母每天睡得比他们都早,然后早上又早早地起来,做好早饭后就去地里干活儿。
陈书屿把水送过去后就往回走,往回走的路上,遇见有几个小孩子头上戴着草编的环,手上拿着一张认不出名字的叶子,叶子里放着不少的野果。
因为原身的名声不太好,这里的大人都教育小孩不要和他接触,所以这几个小孩看见陈书屿就分散开跑得飞快。
有的小孩手里的野果都掉了不少,陈书屿蹲下身子捡起那几个野果,他没在乡野里生活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吃,只捡起来闻一闻,就扔掉了。
回去的路上,能远远地看见对面的工地开工,突突突的声音响个不停,工地上的人不少,这是修公路的工程。
陈书屿想着等什么时候陈父歇了这个心思后,他再试着跟他们提一提出去找工作的事,他还是打算做回老本行,做一个服装设计师。
但是他现在这么年轻,才刚刚十八岁,恐怕也没有人敢用他,先得找个师傅学一学,看看这个时代都流行些什么,学的同时混个资历。
陈书屿一边思索着未来,一边往回走。
邵明轩带着人蹿小路往工地走,这深山野林的路况差得不行,正马路都是碎石头铺成的,石头尖得厉害,除了大客车能开进来,小车根本不敢往里开,车子底盘太低,轮胎也容易被石尖扎破,加上这段时间下雨,路面泥泞不堪。
邵明轩第一次不知道情况,开了小车来,车子当时就摆在路中间,后面托人给拉回去,换了辆皮卡车来。
一行人走着也不说闲话,气氛安静得异常,走着走着邵明轩忽然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孙强疑惑不解,见邵总在看其他方向,于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远处比人还高的草丛里有动静,动静还挺大,孙强第一时间想的是,不会是野猪吧?
邵明轩不动,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走,于是就干站着,等了约莫五分钟,那草丛里才刷刷的走出来五个人,他们往工地的方向走了。
等他们走了后,草丛里才又慢慢的出现动静,有个稍微瘦弱一点的男子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看样子被打的不轻。
邵明轩等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走的途中他说了一句话。
“回去找人问问怎么回事。”
邵明轩吩咐道。
孙强点头说好,但心里想着这不明摆着吗?不就是五个人抱团欺负人吗?老板估计还是世面见少了,没见过恃强凌弱的。
不过他也得跟底下人交代交代,要团结友爱一点,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邵明轩回到工地,第一时间找几个负责人开会,开完会后他回自己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一个活动板房,里面放了一张办公桌,一张饭桌,两张沙发,两台大风扇,简陋得不行。
不过这地方条件也就这样了。
邵明轩靠坐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饭桌上,他从手边拿起一包烟,撕开外包装抽出一支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这时孙强和周建龙在外面敲了一下门,活动板房的门是铁门,就算轻声敲击发出的动静也不小。
门大开着,邵明轩偏过头去看来人。
“进来。”
两人听见邵老板发话,他们才走进来,周建龙一进来就走到邵老板的左侧站着,孙强则是走到邵老板的正前方。
从两人的站位就能发现,谁才是邵明轩的心腹。
“邵总,刚刚我找人问了,那几个人是一个寝室的,平时也是一个组干活儿的,李玮性格有些独,不怎么爱说话,他们没事的时候就指使李玮做事,做不好就为难他,可能是欺负过头了,李玮趁他们不在,在他们的床上都撒了尿,等他们回来后,就打了起来。”
“负责人发现后,制止了他们,这次可能是趁着这段时间下雨没开工,他们把人拉到看不到人的地方揍。”
“要不然把李玮调到其他组去做事吧?这人看着挺老实的,被这样欺负也是可怜。”
孙强说完这些后,又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他自认为自己说的还是很公平公正,又替老板出了主意解决,他认为老板也多半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周建龙把孙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没说话,这些人还是不了解邵明轩。
“换就换吧,按你说的做。”
邵明轩点点头,像是十分认可他能力的样子,说完后还从旁边拿了一包烟丢给他,说让他拿去抽。
孙强脸上笑得灿烂,眼尾的纹皱在一起,跟邵总又哈拉了两句有的没的就下去了。
等人走了后,邵明轩偏过头去看身侧的人,示意他自己找地儿坐,周建龙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顺手拿过邵明轩打开的烟,从里面拿了一支,点燃抽了起来。
“去找我们的人,让他在过年放假时以精简人员为由头,把那个叫李玮的放了,多给点钱,还有让人去看看还有没有这种抱团的情况。”
“有的话,在这种小团体中,选一个能力稍次一点的,给点好处,就让他们管理自己那个小团体。”
“还有那五个人,他们期中一个当上管理后,必定会内乱,到过年时也一起放了,正好给那些不安分想拉帮结伙的人做个例子。”
周建龙点头说知道,他从小跟着邵明轩一起长大,邵明轩说什么他都明白背后的意思。
对邵明轩来说,天下可怜的人那么多,他又不是做慈善的,谁管你受不受欺负,为什么受欺负,他只管自己手下的工程是不是安稳的。
就算这个孙强的负责人今天帮了他这一次,给人换寝室换组,但李玮在其他地方多数还是会受欺负。
因为人有的时候会有一种从众心理。
其他地方的人,虽说不会欺负他,但也不会和他走得太近,他们都怕那五个人来找他们麻烦。
这也是另一种无形的欺负。
这个李玮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五个人,还敢做这样挑衅的事报复回去,完全是个不计后果又意气用事的人。
老实人被逼急了,不是好事,你不知道哪件事就成了压垮他的稻草,到时候容易出大事,所以多给点钱,找借口放出去。
至于为什么要明面上答应孙强,不过是因为像孙强这样富有同情心的人很多,如果邵明轩一开始就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些人心里就会对他产生黑心奸商没人性的看法。
这样不仅不利于管理,而且次数多了,他们就会隐隐有逆反心理,一旦发生什么大事,就会用这件事来指责,当初就是你的决定错误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
甚至为了让这件大事发生,他们也许会推波助澜。
所以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索性一起开了,他们在外面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这烟真难抽,呛嗓子。”
邵明轩把烟扔地上,用鞋尖碾灭。
这穷乡僻壤开的杂货铺,能有什么好东西,白给他都嫌占地方。
老的贪心,这么点东西就想走他的门路,塞儿子进来跟他做事,也不看看要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工人们能有机会去他那里打牌消费?小的也是个不长眼的,跟他耍小心眼要钱。
邵明轩这人属于那种你要是安分守己,相互没有太深接触,他懒得搭理你,你要是殷勤的打小主意,他就会让你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一大半,给你一个教训。
“你把剩下的拿走,散给别人抽吧。”
邵明轩闭上眼休息,他回了一趟家给老爷子过寿,过完后又赶回来,这段时间他都没睡好,困得厉害。
周建龙给他打开电风扇,然后拿走沙发上的烟,再起身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