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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陈书屿躺在藤椅上昏昏欲睡,手上捏着的蒲扇要掉不掉,耳边嘈杂的骂声麻将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小陈,拿包烟给我。”

      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吼,怕人听不到,还特意吼了好几声,完全不顾及对方是不是正在睡觉。

      陈书屿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手背胡乱擦了一下额边的汗,然后起身从玻璃柜里摸出一包最便宜的烟。

      他拿着烟问了一句。

      “谁要的烟?”

      堂屋里有四桌人在打牌,靠近门口的那一桌有人招手示意,是那人要的烟。

      陈书屿打了打呵欠,走过去把烟放在对方的桌角边,这人前面放了一叠破旧的毛票,用打火机压着。

      “五分钱一包。”

      工人头也没回,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分钱给陈书屿,陈书屿接过钱后也没急着回去睡回笼觉。

      四张桌子,两张桌子在搓麻将,两张桌子在打金花,陈书屿眼前这桌就在打金花,一分钱的底,这张桌子围了七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三张牌。

      一轮一轮的往桌子中心加码。

      “闷一手。”

      “我开你的看看。”

      “妈哟。”

      开牌的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手中的牌丢了下去。

      被开牌的人起了好奇心,于是把自己的牌捏在手里,身子往后躲,防止坐在左右两侧的人看见他手中的牌。

      陈书屿好奇心也起来,所以目光也跟着去看这人手中的牌,只见这人捏着三张牌,一点点的搓,第一张看见是一张黑桃J,第二张是8,第三张是6,花色都是同色的。

      对方看完牌后,没有表现出喜色,而是继续上钱,没有多上,就上最小的。

      桌上还未下场的人都是闷牌,看了牌的人最少要上底的两倍,这是规矩。

      其他人见他继续跟,有的神色凝重,犹豫要不要看牌,牌桌上有两家为了保守起见把牌看了,剩下的没有看。

      这样走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只剩下两家。

      牌桌子中间的毛票堆得不少,其中一家没忍住,他开了对方。

      很遗憾,陈书屿跟前这个工友输了,对方也是同花色,但人家最大的牌是A。

      看了几把,陈书屿看见外面有人举着电筒回来,等人走近,才看见是自己的父亲。

      他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陈书屿在那个世界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所以经过两年的相处,他早就把这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爸。”

      陈书屿上前拎过父亲手里的化肥口袋,他往里瞅了一眼,里面有不少蝉蛹,他们很少吃这个东西,他们一家人吃了会浑身痒,去诊所拿药还费不少钱。

      倒是在这里做工的工人,有喜欢吃这个的,也卖得起价格。

      有工人见陈老哥捉蝉蛹回来,于是有两个人就张口提前预订,说给留一盘。

      陈书屿看了看化肥口袋里的蝉蛹,大概可以炒十个人的份,一份卖一角钱,算是收获不菲。

      “行了,你去睡吧,我来守着。”

      陈父拿过放在玻璃柜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把扇子从儿子手里拿过来,使劲儿地给自己扇风,然后一边扇一边赶自己儿子回去睡觉。

      陈书屿点点头,小声地跟父亲说有两个人拿了两包烟还没给钱,说是打完牌再给。

      陈父应了一声,见儿子往里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往儿子身边走了一步,问他。

      “邵老板晚上来打牌没?”

      陈书屿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堂屋和外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陈父问的这位邵老板,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来打牌了,这几天白天下雨晚上停,所以工地都停着,这些工人白天晚上都来打牌。

      陈父还问过工人,这些底层的工人们只知道邵老板出去有事,但是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毕竟人家是小老板还有小车子,去哪儿都方便,底下这些人根本无从知道他的行踪。

      陈父混浊的眼睛明显失落两分,但很快还是想到,这工地至少得一两年才完工,这邵老板肯定还会来的,这么多人呢,没个老板看着,怎么能行。

      “我晚上看了天气预报,明后天是晴天,估计工地会开工的。”

      陈书屿赶紧说自己的发现。

      陈父想到这里心稳一点,于是挥挥手让儿子早点进去睡。

      陈书屿往侧面的屋子走,走进去后他踩着木楼梯往二楼上去,他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地面是木板铺的,并非严丝合缝,还能看见楼下的灯光透进来。

      陈父看着儿子上楼梯。

      儿子从两年前开始整个性格大变样,变得斯斯文文,说话也客气,最重要是孝顺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叛逆,偷家里的钱出去赌,跟当老子的动手打架,不给钱就偷就打父母。

      虽说儿子跑出去几年不经常回来,模样变化肯定是有的,但是当父母的哪里认不出儿子呢。

      陈父和妻子观察了三个月后,才确认了眼前的事实,两人连续半个月失眠,尤其是他老婆,总是偷偷抹眼泪,还想着去村里走阴的老婆子那里去看看。

      最后被他拦下,并说了一句。

      “好的总比坏的好,难不成真要我们俩个老的把命都给他搭上吗?”

      俩人心照不宣地忘记了这件事。

      陈书屿脱鞋上床,席子下面垫的是稻草,一翻身就唰唰的响,他把蚊帐从钩子里放下来,把蚊帐里的几只蚊子都拍干净,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把蚊帐的边边角角都压好。

      墙壁是石头和黄泥砌的土墙,陈书屿侧身看着墙壁,墙壁上方还有蜘蛛结的网,整个房间里只有房顶那块透明瓦透进来的月光。

      平时他们晚上都很少开灯,开灯要费电,只有楼下堂屋才会开着灯,方便那些人打牌。

      陈书屿在楼下打牌的嘈杂声中入睡,梦里他梦见自己在现世的生活,现世的他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

      陈书屿的野心不大,他喜欢安稳和平淡的生活,跌宕起伏就意味着未知,他不喜欢未知。

      这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一觉睡到天刚蒙蒙亮,楼下打牌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鸡鸣狗叫的声音。

      陈家养了一条狗,看家护院的,陈家是这附近几座山唯一的一家杂货铺,所以养条狗防着点。

      陈书屿穿上鞋慢慢地下木梯,这个木梯看上去有些年头,踩的时候咯吱咯吱的,还有些晃动。

      陈书屿往右侧边走,右侧边有一个门,门后下两层石阶是厨房,厨房没有堂屋和卧房那样用石头混黄泥砌墙,而是用竹条编织混合稻草黄泥砌墙。

      陈书屿在水缸里拿瓢舀了点水在碗里,用碗喝水,喝完后他走到灶台掀开锅盖,锅里煮着一大锅红薯稀饭,红薯多过米粒,里面还有一个鸡蛋。

      陈书屿把鸡蛋捞起来,陈母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煮一个鸡蛋,他要是不吃,陈母就会发脾气。

      陈书屿舀了一碗稀饭,夹了点咸菜在碗里,然后端着早饭从厨房后门出去,厨房后门种了几棵果树。

      梨子、红橘,还有棵核桃树。

      大黄狗看见主人端着碗出来,于是摇着尾巴往陈书屿身边靠近,陈书屿把蛋壳剥给狗吃,其他的不敢再喂。

      他知道现在的粮食是很贵的,陈家算是这附近几座山里条件最好的,也是因为心疼溺爱孩子,所以陈书屿才能日常吃上米和鸡蛋。

      陈书屿之前醒来时就是在县上的医院,通过周围人的七言八语他才知道,原身小学读完就被父母送去稍微繁华一点的镇上读初中。

      在这山野乡里,原身还算是家庭条件优越的,可是到乡镇上就不够看了,他开始不学好跟外面那些社会人士一起混。

      拜大哥,赌博,打架。

      学校的电话打到家里来,让家长把孩子领回去教育。陈家对孩子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花钱送孩子去镇上读书,那时候供一个孩子读书还是很费钱的。

      陈父把孩子领回来后,绑树上吊着打,农村就是这样,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结果就是那一顿打,把孩子打跑了。

      原主偷家里的钱跑了,在外面混了几年,也不给家里打电话,没钱了就悄悄跑回来偷钱,被发现后就和陈父动手。

      这样搞了几次,陈父和陈母换了家里的锁,就当没这个儿子,谁知道最后一次就是两年前医院的人打来电话。

      医院报警后,警察通过查户口找到联系方式,原来原主在外面打架,双方动了刀子,原主被人捅了几刀,路人报警后将他送进医院。

      原主在医院动完手术联系家人,在家人赶来的途中,原主就去世了,在医院抢救期间,再次醒来的已是异界的陈书屿。

      陈书屿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灵魂穿过来的,等恢复好后照镜子,才发现这就是他原本的身体。

      或许他和原身长得很像。

      这才让陈父陈母没认出来儿子已经换了人,陈书屿喝着稀饭想道。

      吃完早饭陈书屿把碗洗了,洗完后往堂屋的方向走,陈父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呼噜声很大,手上的蒲扇放在胸口。

      陈书屿走到墙壁边,拉了一下灯绳,把灯关了,然后把板凳都一一摞好放在墙壁边,再去外面拿扫把和铁铲。

      屋里到处都是烟头和零食包装袋,还有人往地上吐的痰,陈书屿忍着恶心,去厨房的灶孔里铲灰。

      “嚯,这么勤快呢。”

      陈书屿正倒完灰扫地时,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长得十分高大,身后几人稍矮一点,但是身高也差不离,他们一进杂货铺,就显得铺子空间狭窄起来。

      先进来的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下身穿着牛仔裤配一双黑色运动鞋,右肩上挎着个黑色包。

      陈书屿停下扫地的动作,回想起陈父的形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叫了一声来人。

      “邵老板。”

      陈书屿第一次见这人,之前一直都是从陈父嘴里听说这位邵老板,说他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个工地的老板,背后肯定有关系人脉。

      工地已经开工快三个月,邵老板是最近才过来工地的。

      但刚好那段时间陈书屿去医院复查,复查后又跟着陈母回娘家去住了半个月,所以一直没有见过面。

      邵明轩挑了挑眉,他们工地煮饭的大婶是这乡里的,这十里八乡的八卦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所以连带着工人们也都知道,这老陈家的儿子是个不争气的。

      打架赌博偷钱。

      这老陈时不时饶他点东西,打牌不收他茶水烟钱,还不经意地提起他儿子,他就明白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

      邵明轩心里奇了一下。

      这小子细胳膊细腿,又唇红齿白的,看见还知道叫人的,能干架赌博偷钱?

      这随便来个人,一肘子就撂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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