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进修真界怎么破》逢春季

47、暖炉 她最想

　　她最想要的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
　　褚清重新将视线放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宋竹斋想起自己在第一次遇见师尊的场景，和那魔修腾蛇所说的话语。

　　他自被捡回后，便从不再想过他从前是谁，可若是他非正道之人呢？

　　忽然，像焚烧木头的噼啪声在身前传出，与少女兴奋的欢呼声掺杂在一起。

　　她说：“宋竹斋，这是我们哪里每逢元日家家户户喜欢点燃的仙女棒。”

　　褚清看着面前人落寞的场景，便向叶璟学了障眼法，可她将话说出口时，便不由的楞在原地。

　　宋竹斋得以修炼，往日也与正常人无异，她总会忘记他看不见，看不见她手上绚烂的烟花。

　　宋竹斋在她语句稍停时，不禁扬起唇角，“那应该很漂亮吧。”

　　褚清眼睫轻抬，不由的晃动手中的烟花，她慢慢道：“对呀，我家乡的人称貌美的妹妹为仙女，而仙女棒因为燃放后太漂亮了才起此名。”

　　“点燃后就像灵力在手中绽放成花，带着燃放的烟气，寄托着对下一年的愿景。”

　　她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那就许愿下一年你的眼睛一定能好！”

　　宋竹斋仿佛能想象到红灯映衬的巷道中，穿着纱裙的少女笑脸盈盈的拿着烟花棒，为他许下复明的愿望。

　　他也是从此刻开始，无比希望能看见面前的人，看清她的一颦一笑，看透她的欲言又止。

　　周宴刚行至窄巷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往日身姿挺拔的少年，微微俯身，低头垂眸，看着拿着烟花蹦蹦跳跳的少女。

　　这场景太过陌生，带给他一种错觉，远处仿如正值风华的少年郎正温柔的看着爱慕的女子。

　　连带着陌生的情绪在胸中冲荡，又隐隐约约的不间断的侵入他心中，扰乱他的思绪。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将这缕不适压下。

　　褚清没过一会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周宴，举起手中的仙女棒，叽叽喳喳的向他分享喜悦，“今日练至最后，宋竹斋输给我好几次！”

　　周宴听了这话，心里竟升起一丝窃喜。

　　他的视线不免落在身旁少年身上，还是与从前一般沉默寡言。
　　就连奚落他也没什么表情。

　　周宴此时又难免为刚刚的窃喜感到厌弃，顿觉烦躁又升上心头。

　　他只简单夸奖了少女几句，便往邬闵的住处去了。

　　褚清感觉今日晚归的师兄有点奇怪，可她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周宴忙着送灵器，她也没来得及说今晚应当一起吃顿年夜饭的。
　　不过，对于时间如流水的修仙者，应当对凡间节日并不在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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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闵看着周宴递过来的袖箭，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这就是我的灵器……”
　　这不常是闺阁小姐防身用的暗器吗？他们都用剑，他用箭……
　　还是这么短的。

　　周宴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随手挥出一张黄纸，袖箭发射，黄纸被一瞬钉至墙边一瞬即燃。

　　邬闵这才看清这袖箭用的还是灵力箭，他刚看向周宴，他便解释道：“对于你，符箓的使用更为重要，用灵力化箭只用微末灵力，便可立符箓阵法。”

　　邬闵听了，刚刚那点嫌弃荡然无存，拿着袖箭宝贝的紧。
　　“那我明天练练准头！”

　　“明早要前往茅山弟子院中。”他转念一想，“午时可在院中练练手感。”

　　面前人却是低垂着头。

　　周宴本想送完袖箭找褚清看看她这一天的练习成果，不想邬闵像是有心事在身。

　　等到邬闵拉着他嘴里胡言乱语起来，他这才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喝酒了？”他扭头才看见酒壶，拿起晃了晃。
　　约摸是喝的快了，这会醉意才起。

　　他挑挑眉，纳闷他口中喊的什么？模糊听一会才明白，大致就是扶元容与夏枭还有联系，恐还不是简单的关系。

　　周宴听完这话，竟不合时宜的想到刚在府前的两人。随即轻晃了两下头，还是觉得他想的有些多了。

　　趁他愣神这会，邬闵又把他刚抽出来的手臂揽着，眼泪鼻涕一起来全糊在他的袖口。

　　周宴感觉他头侧边都阵阵的疼，哄了自己几秒，还是将邬闵扶到床上才出来。

　　关乎情爱两字，他实在无半分建议，再加之她们两人幼时的前缘，到如今恐已是物是人非。

　　*
　　第二日，等几人收拾完包袱后，立马御剑去往茅山。

　　褚清显然是其中表现最兴奋的人，远远能看到茅山剑宗正门大开。

　　清晨起薄雾鸣鸣，万剑在雾气中隐隐现形，莫名的压迫感使人从心起升出敬畏之意。

　　只是，冤家路窄。

　　宋竹斋察觉气氛的凝滞，尤其是身旁人传出的冷气压。

　　邬闵看见同那日一样的衣袍，视线上移，看见意料之中那张脸，手不自觉的捏紧。

　　这大比在他几日前只是存了丝要赢的心思，而如今却是只想赢了夏枭。

　　夏枭察觉到视线，回望看见几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褚清对面前这一行人还算熟悉，领头的女修士皆是那日茅山派来追捕腾蛇中走在前头的灵修。

　　只是添了两个剑修，刚好是夏枭，还有那个他弟弟夏诏。

　　那是个没心眼的，他哥一笑他跟着看就看见了队伍中的周宴和褚清。

　　周宴的注意一直放在远处一支队伍上，褚清看见夏诏眼里的震惊，顺势牵起周宴的手对着他挥了挥，唇角勾起的笑多少有些嘲讽。

　　夏诏一下子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作势就要冲过来。

　　他被旁边人揽住，夏枭表情有些不耐烦：“你上去送死吗？”

　　夏诏表情委屈，挡住脸苦哈哈的撒娇：“元容姐就是他们偷走的，他们打我好几次，我忍不了！”

　　夏枭淡淡的说道：“那你去送死吧。”

　　褚清乐的噗嗤一下笑出声。
　　过了好一会，她才发现身旁人的心不在焉，顺着周宴的视线看过去。

　　那群人穿着青色的宗派，盘起的头发上的发簪带着一串青色流苏，从后脑勺直落到后腰，一步一摇。
　　也是四男两女的组合。

　　只是她依旧不知师兄在看什么？直到那群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周宴。”为首的男子面如冠玉，动作言语间都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一股熟悉感蔓延，她恍然发觉这人通身气质言语皆有些与周宴相像。

　　周宴面上看似没什么表情，周身却透着股冷意，此时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明显的假笑。
　　“怎么，我还以为陈师兄会装作不认识我呢？”

　　陈之朔表情滞了几分，神情似有落寞：“师兄怎么会不认你。”

　　周宴状似没听到此话，低垂眼眸看向旁边的少女：“褚清，这是你大师兄。”

　　一下子点到她的名字，褚清只好掩去好奇的神色，向前一步问好：“大师兄好。”

　　只是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自她拜入师门后，从没见过她的师兄师姐。

　　果然陈之朔眼中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对着面前的小姑娘笑了笑。

　　接着把目光移向面前的少年，语气不知不觉中带了些恳切：“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说完他看到少年身旁的人皆是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只是自他决定移师改道时，陈之朔就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周宴最尊敬的大师兄了。

　　陈之朔身后几人见周宴连视线也不肯放他们师兄身上，面上多有不忿。

　　他正打算悻悻而归，周宴的声音响起，“我过得很好。”

　　说完之后，周宴带着几人扭头就去了弟子院。

　　褚清紧紧握住师兄的手，她感受的到他有些难过。

　　她一直以为周宴住在祭天台，炼得了高阶丹药，衣食无忧。以为他没有烦恼。

　　在此刻她才恍然察觉自己想法的可笑，怎么会有人没有烦恼。

　　其余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周宴情绪如此外露，又不清楚动因所在，不敢擅自开口。

　　褚清对着邬闵传音：你和宋竹斋去其余地方看看吧，师兄这里我陪着。

　　等周宴回过神，已不知牵着褚清走到了何处，他霎时肩都像塌了下来。

　　喉咙因干涩有些哑：“他之前是我的大师兄，我爹的亲传大弟子，跟我的亲哥哥没区别。”

　　褚清没问为何如今他成了栾翰的弟子，她认为周宴在意的师兄也定是个极好的人，事出必定有因。

　　她轻轻揽住了面前正袒露脆弱的男人。手臂轻轻环住他腰一圈。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少女轻柔的话语仿佛带着他回到了幼时，回到那个师兄师姐，双亲皆在的他最幸福的那年冬天。

　　昆仑的冬天总是阴寒虚冷，明明已经引气一年的他总还是觉得冷的不行。

　　他怕说出来被阿娘嘲笑，硬是挨着。
　　结果第二天大师兄就看出来了，在冬日每次出门前给他续上灌满灵水的暖炉，一天都是温热的。

　　相对于日夜繁忙的爹娘，他的日常几乎都是由师兄师姐陪着的。八岁生辰那日曜月师姐偷偷告诉他，“你的大师兄养你简直当儿子养的，你一撇嘴就知道拿零嘴，你一笑就知道要淘气了。”

　　她话语一顿，接着掏出一把通体冰蓝的银剑，“陈之朔给你求来的昂，不过铸剑的人情是掌门的，所以他才不好意思拿给你。你看看喜欢吗？”

　　他轻轻回道：“他细心，强大还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