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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梅子糕 ...

  •   哦。这可就有意思起来了。

      赵鹤手指轻轻摩挲茶杯,思索。

      他本来不过是想借那刘奶婆杀人抛尸的案子逼小皇帝退位,再引江南的先帝之子继位。可如今……却不想这刘奶婆竟愚蠢地以为她自己服侍了几日小皇帝,封了个县君,她便真的受周太妃和小皇帝庇佑,可以无法无天了。一口咬定了云心会帮她做伪证,以为云心可以救她。

      而这一审云心,竟又审出了个周太妃的义父家曹家。

      真是有趣,有趣极了。难怪周太妃能为了云心这事这般着急。

      “这样,怀清,先不急。”赵鹤道,“你们明面上接着审,再审两日……记住,审讯云心的人再缩减一半,夫事以密成,此事需要你亲自监督,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还要两日?太妃那里如何说?”管滨道。

      “太妃那里我先应付着。”赵鹤搁了茶杯,“那云心就是个传信的,估计暂且再审不出来什么了。况且,证人也不能永远扣押在大理寺里边,最迟……两日后,我们就必须得放人了。

      云心这里暂且就这样罢。我明日亲自查一查曹家近半年来的财务与人员走动。”

      “你这身体……你亲自来?要不我叫底下人去查就行了?”管滨道。

      “身体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江上一叶扁舟罢了。只是事以密成,便不可过多人参与进来,以免打草惊蛇。”赵鹤抬眼,道。

      好吧,他如此,管滨也无法,只得由他去,有些语重心长:“……你自己也保重。”

      —

      随周太妃走出内东门小殿,穿过长长的长廊,直到回到慈康殿中,周太妃都一句话没有说。

      赵鹤和周太妃说话之后,周太妃便如此神色凝重了。

      而且,云心被捉走了,赵鹤竟也知晓?赵鹤竟还和周姨娘探讨云心的事情!

      李淩转动脑筋。她虽不大听懂赵鹤和周姨娘说的话,但赵鹤是个骗子。是这骗子话中有话,和周姨娘说了什么坏话,才惹得周姨娘如此生气?

      “……周姨娘,赵鹤和你说了坏话?”李淩坐在床上,两只脚悬空耷拉着,郑重问周太妃道。

      任由周太妃温柔拨动一下她额前碎发:“只是大人们在讨论一些事情,哪有什么好话坏话。”

      “可、可是……周姨娘,你不开心。”李淩道,歪脑袋,“你是和赵鹤说了话之后才不开心的。”

      “……啊,哪有的事?”周太妃扶额角,弯唇,她蹲着身,点点小皇帝的鼻子。李淩看到周太妃头上的玉簪,看着周太妃稍微抬起的脸,她的鼻子感受到周太妃手指的力度。

      “姨娘只是在想一些事。官家可莫胡乱猜测了。”周太妃笑道。

      “周姨娘,那你是在想云心的事情?”李淩再问道。

      不等周太妃回答,她又着急道:“周姨娘,赵鹤也知道云心和刘婆婆都被抓走了。是不是赵鹤骗了云心和刘婆婆,云心和刘婆婆才都被抓走了?”

      赵鹤是骗子,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受过赵鹤的蒙骗,云心和刘婆婆现在也被赵鹤给骗了!

      “是呀。赵参政是骗子,专骗小孩的,官家可得小心。”周太妃开玩笑道。

      李淩颇严肃地板起脸:“周姨娘,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那官家说的姨娘自然都记在心里。”周太妃终于正视小皇帝,神态却有些疲惫。

      “周姨娘,你也要小心,不要被赵鹤骗了!”李淩道。

      “好——”周太妃宠溺地拉长尾调。

      李淩有些满意了,伸出小拇指,周太妃无可奈何地勾一勾她的小指头。

      而后好似是终于思索好了,周太妃转过脸吩咐道:“彩蝶,我这几日脾胃倦怠,御厨那些糕点压得太实,吃了反觉堵得慌。你明日一早去南薰门外那家老铺子,问问他家梅子糕还有没有——还有,给官家买些乳糖真雪,小孩子长牙,甜食当个小零嘴,要少食……我写个采买的单子,你去了找他家张掌柜,将这单子给张掌柜。有余的钱,也给你自己买些东西。”

      她起身,彩蝶取来纸和笔,周太妃撕下一小截纸,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仔细将纸卷好,彩蝶接过那纸。

      “务必见到张掌柜,这张掌柜包东西的手艺精妙,旁人比不得。”周太妃再嘱咐道。

      “好吧。是。”彩蝶闷着了,听周太妃说这些,明显心中有些不愉快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周太妃沉下脸。

      “……娘娘,”彩蝶闷着声,到底藏不住事,“云心姐姐被大理寺审了这许多日,外边都传云心姐姐犯了滔天大罪,要被杀头了……您……您还有心思要奴婢去宫外买点心……”

      彩蝶垂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等她叽叽咕咕着,都听不清说了什么话,没了声,头越垂越低,最后干脆跪下来请罪,周太妃道:“云心才两日不在,你们便如此懈怠。彩蝶,我只是教你去买些点心,你还学会了斗嘴不成?听外头那些胡言乱语。尚宫那里学的礼数都忘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语气才温和下来:“这地上凉,你先起来。云心是证人,只是被叫去大理寺问话,大理寺放人是迟早的事,你在此担忧有何用?云心的事,你们担忧,我便如此狠心,便不担忧么?”

      “娘娘……奴婢没有、没有怪您。”彩蝶眼尾红彤彤。

      “好了。起来。”周太妃道,“这样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我要你做的事,自然都是正事,你仔细做好了便是。从前都是云心管着你们,如今云心暂且不在,这些人中就数你资历最深,你还在这里带头哭,成什么样子?”

      “奴婢没有哭!”彩蝶抬起脸,委屈着,“娘娘,奴婢晓得,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周姨娘,刘婆婆回来是不是也是迟早的事咧?”李淩问道。

      忘了这边还有个小的。周太妃真的颇头疼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们纷纷退后出去,阖上房门。

      “是呀。”周太妃扬起疲惫的笑,“官家也快睡吧,明日一早可就要听桑太傅讲读了,再不睡,明日如何起得来?”

      ……好吧。

      李淩听到周太妃说是,很高兴,不说话了,迅速将她整个身体都蒙进被子里:“我睡了!”

      “睡罢,睡罢。”周太妃道。

      李淩一觉睡到大天光。这几日都没有上课,今日早上上桑宜春的课,她心情大好,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亮晶晶的,被桑宜春夸了好几回,她更是得意得忘形了。

      下午也不必上赵鹤的课,小内侍传话说赵鹤政务繁忙,近三日的课都作罢。

      李淩更是高兴地蹦蹦跳跳起来,走路都舒畅极了。觉得她自己简直和鸟儿一样,可以欢快地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自由极了。

      也没有课业,她于是整整两个下午都在玩耍,上树抓雀儿,下河抓锦鲤,逗猫逗狗逗蟋蟀,不亦乐乎。

      第三日,却要开朝会了。冗长又无聊的朝会。

      但今日的朝会虽冗长,却是稍微无聊,因朝会进行到一半,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一个自称叫曹堰,职位是郡公的官员出列,说自己有罪,要请罪。

      这人跪下,字字感慨:“臣驽下,忝列戚里,日夜未尝敢忘祖训。

      日前始闻,敝府老仆曹福,于云隐观与慈康殿宫人偶有言语往来,是臣失于管束,疏于觉察,以至流言蜂起,牵涉宫闱,臣不胜惶恐之至。

      自度负恩,何以立朝?敢乞罢臣提举京东路盐茶矾事差遣,并请削臣郡公之封,降为县公,以惩失察。臣无任恳切之至。”

      曹堰陈述完,底下官员们都小声地议论起来。

      有人出列,道:“臣素闻曹郡公为人谨厚,以廉慎自持,平日从不与外臣私相往来。此番家中仆役偶有疏失,实属家奴自作主张,想必曹郡公并不知情。

      臣以为,曹郡公既主动请罪,便见其坦荡之心,绝无外戚干政之意,还望陛下明察,还望太妃明察。”

      再听有人嗤笑一声,道:“不过一桩小事,东京城中道观何其多,宫里宫外、内侍宫女,又何其多。道观便在那里,谁得空去烧两炷香,碰上个把熟人,稀松平常罢了。”

      “只是,”鱼承嗣接过这人的话头,却转而道,“曹郡公如此大张旗鼓,倒叫人疑心……”

      “外戚干政,属国家大事,如何是小题大做?”有人反驳道。

      “哦,依邓御史之意,却何不查一番曹郡公?便知曹郡公究竟有没有外戚干政之心。”鱼承嗣道。

      “空穴来风,捕风捉影。”桑宜春正一正帽,执笏板出列,驳斥鱼承嗣,“只凭市井流言、道观偶遇,便大兴查究之令,骤兴大狱。且不说真查到了曹郡公有二心,若查而不得,圣意如何收场?曹郡公以何面目立于朝堂?

      满朝公卿,若因此人人自危,动辄得咎,又当如何?则体统何在,法度何存?”

      桑宜春顿一顿,瞧也不愿瞧鱼承嗣,扬高了声:“陛下,娘娘,国家之治,贵在明信,不在猜防。臣以为,欲查可也,必有实迹;欲罪可也,必有其证。”

      鱼承嗣轻轻一笑,不再言语了。桑宜春方才那般毫不留情的指责便好似巨石沉入江河,无声无响。

      赵鹤立于桑太傅旁,从始至终亦无声无响。

      “此事……若说小也小,若说大,亦是大事。”周太妃终于道,“赵相公如何看?”

      被点到了名,赵鹤这才出列,躬身一揖:“如娘娘方才所言,此事大小之间,实难定论。若以法度绳之,则证据不足;若以人情恕之,则嫌疑未消。故臣以为,此等两难之局,正赖娘娘居中权衡,俯察群情,仰体圣意。”

      “诸位卿家以为呢?”周太妃再道。

      “但请娘娘裁决。”朝堂中陆陆续续有人道。

      许久后。

      “罢。”周太妃道,“既如此……此事虽是捕风捉影,然风既起于青萍之末,便不可全然视若无睹。曹郡公既自请处分,足见其心坦荡,胸有朝廷。吾以为,京东路差遣可卸,奉朝请、提举宫观如请。

      至于降爵,过矣——失察之罪,罪不至削封。曹郡公便以郡公之身,闭门省过,严束家人,以赎前愆。”

      她语气淡下来:“至于云心与曹福在云隐观言语一事——宫人与外臣家仆交谈,于礼不合。然既无私相授受之物,亦无密谋不轨之迹。

      云心是我的贴身宫女,便罚俸一月,以儆效尤,至于曹福一介老仆,由曹郡公自行约束处置。此事不必再穷究,但下不为例,如有再犯,自当严惩。

      宫中事务繁杂,若事事深挖,人人自危,反倒失了体统。便到此为止罢。”

      “娘娘圣明烛照。”

      而后,群臣皆不再言语。

      周太妃最后一扫殿中:“既无异议,便依此议。”

      这就完了?李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下了朝,她困得不行,回去寝殿补觉。

      睡了许久,然后骤然惊醒,惊觉她浪荡了这两日,以为这两日刘婆婆和云心就都会回来了,但却还是不见刘婆婆的影。云心也并未回来宫中。

      她此时倒可以悄悄出宫,但即便出了宫,大白天的,她又进不去开封府,进不去大理寺。

      李淩只好再往周太妃的慈康殿跑。

      “周姨娘,云心还没有回来哩……”她顾左右而言他,委屈巴巴。

      “姨娘方才在朝堂上说的话,官家没有听到?”周太妃今日的气色好像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周太妃在插花,将长长的垂下的树枝、大的花儿、小的花儿都插入瓶中,动作舒卷自如、从容有度。花儿有蓝的,有白的,枝条儿绿绿的,煞是好看。李淩觉着今日的周太妃像那朵蓝色的花,今日的周太妃是舒服的蓝色。

      周太妃插好了花,端起瓶子,将瓶子放置好位子。

      “姨娘说云心被罚俸一月,那事便算揭过了。”周太妃道,弯了腰抬起李淩的小脸端详,揉一揉她的脸,“官家不知?”

      “你们在说话,我又听不……”李淩打住,噘嘴,道,“我不是不知,我是还要学很多东西,才能晓得你们说什么哩!”

      “这倒是长大了,懂事了。”周太妃道。

      “那是!”李淩骄傲地扬起脖子。

      “云心被大理寺传去,原是受了刘奶婆的牵连。如今她的事已了,姨娘已罚了她一月月钱,已差人拟了文书送去大理寺,叫她照旧回来当差。”周太妃晓得小皇帝巴巴地跑来到底在关心什么,又道,“云心的事与刘奶婆的事是一起的,既然云心不日就能回来,刘奶婆自然也快回来了,待时官家就能再见到刘奶婆了。”

      “只是,”她拉近小皇帝,眉眼慈和,看着小皇帝的眼睛,“官家可知,刘婆婆是做了何事才被大理寺捉了去?”

      “刘婆婆杀了小宫女。”李淩道。

      “所以刘婆婆是因杀了小宫女,才被抓进了大理寺。”周太妃摸摸小皇帝的头,“所以官家应知晓,杀了人,犯了罪,便应当受到惩处。”

      ……知……晓……

      李淩思索……

      “两桩杀人抛尸的案子,任谁身上都够偿命了。不过刘婆婆乃诰命,又于官家有生养之恩,杀的是婢女,便饶她一命——褫夺诰命,贬为庶民,徒一年半,许她纳铜赎罪。”周太妃继续道。

      她顿一下,语气沉了沉,教导小皇帝:“可今日敢杀婢,明日就敢杀女官。官家心善,若被教唆坏了,如何做好一国之君?刘婆婆能回来,却不能再近官家的身了。”

      就是说刘婆婆终于能从大理寺回来了,但刘婆婆能回来,却不能和她在一块儿了?因为刘婆婆杀了人,犯了罪,要受惩罚?

      可是……

      “犯了罪,不一定会受到惩罚。”小皇帝斩钉截铁道。

      不知她小脑瓜一天到晚都想的什么。周太妃有些好笑:“那官家说一说,犯了罪,如何不会受到惩罚?”

      赵鹤也杀了很多人,那他也犯了罪,他就没有受到惩罚。

      但李淩不大想说赵鹤。

      “我见过杀人的。”她肯定道,“我住在北苑的时候,就有贵人把人打死了,但没有惩罚。”

      “那贵人打死的是何人?”周太妃道。

      “她的奴仆。”李淩理直气壮。

      “可说了奴仆做了什么事挨打的?”

      “偷东西。”李淩气势稍微弱下来。

      “那不就了了。”周太妃笑道,“这人偷东西在先,可不该受到惩罚?”她又哀叹一声,“只是惩罚中意外致人丧命,却是罪不至此,只怪这贵人太过心狠。”

      “但她没有受到处罚哩!”李淩得意洋洋,以为她的话已打败了周太妃,“所以刘婆婆也一样,刘婆婆还能回来跟我一块儿!”

      “刘奶婆的身份,怎能与妃嫔混为一谈?”周太妃沉下脸,“人分三六九等,律法的处罚亦分为三六九等,这是国家的礼法。居高位者得高位之尊,担高位之责;处下位者守下位之分,承下位之罚。官家应当知晓。”

      “刘奶婆动辄打骂奴仆,心思不纯,今致人丧命,更是污蔑之语随口而出,心狠手辣、心术不正。官家是天子,天子更需慎独、明辨,不可纵恶。”周太妃十分严肃道。

      李淩蔫下来,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次是她惹得周姨娘生气了。

      她想,是周姨娘将刘婆婆从大理寺救了出来,赵鹤说大理寺有个人有非常之手段,想必应当非常之可怖,刘婆婆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她不和刘婆婆一块儿也没什么不行嘛。

      她有些害怕、也不愿周太妃生气。

      “周姨娘……我、我晓得……那我不和刘婆婆一起了,我可以不和刘婆婆一起睡觉。”李淩立刻道。抬手拉一拉周太妃袖口,表示自己错了。

      到底是孩子,懵懂无知,不知她皆是为了她好。小手就这般攥紧她衣袖,怪可怜可爱的,真是让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周太妃软下来:“好了好了。世上之人多居心叵测,官家太过纯善,更应警惕啊。”

      “娘娘,南熏门外那家老铺子买的梅子糕,奴婢买回来了。还是热乎的,您这会儿要尝尝么?”外面彩蝶叩门道。

      “进来吧。”周太妃淡淡出声。

      彩蝶进来,她也听闻了今日朝堂上太妃的裁决,很高兴:“娘娘,您已经连着两日吃梅子糕了,要不奴婢将他家的师傅请来宫中,往后娘娘想吃了,随时都可以让御厨做!”

      “胡闹!”周太妃嗔,“人家做正经生意,如何能因只饱我一时的口腹之欲,便逼迫良民?”

      她瞥到小皇帝的衣襟,又道:“瞧官家这调皮的,衣裳都破了,彩蝶,你带官家去补补这衣襟。”

      李淩低头使劲看她的衣襟,发现还真破了!不知什么时候刮破的。

      待小皇帝和彩蝶都走后,周太妃这才坐下,一一掰开盘中的糕点。直掰到其中一块时,指尖触到夹在里面的一小张油纸——登州已动,余事如常。

      看来义兄已派人往登州送消息了。

      赵鹤这几日步步紧逼,她若再步步退缩,岂非终至退无可退之地步?不若让义兄在朝堂上当面请罪,暂且阻止赵鹤的调查,趁赵鹤缓下来的这几日,他们便可直接销毁了证据。

      周太妃指尖微动。油纸靠近烛台,烛火上窜一瞬,发出细小的噗声,纸张卷、曲,塌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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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破棺而出四十年》:不死的老家伙(女主)X柔弱的病秧子(男主) 《月向西行》:哥妹伪骨 求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