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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假笔迹 是谁的笔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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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梓都不知道原来纸上不是她的笔迹,正欲开口,程自若大约觉得她是想狡辩,再一次抢先开口道:“我见过你的笔迹。”那个表情就像是在说,看你还能编出什么下滑动来。
程自若的话猛得一下让谢梓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脑筋很快就转过来了,那确实是她的笔迹,毕竟她也是用心练了的,“程大人当真是见多识广。”
“当然!”神情里都是别想骗我。
见此情形,谢梓也不打算和他再争辩了,将手里的纸微一用力,让他落在程自若面前空的桌面上,提笔在面前的纸张上重新写了起来。这次写的很顺利,本也没有几句话,所以很快就写完了。谢梓将镇纸挪来,把纸拿起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翻转让直面朝着程自若,“程大人看看,可满意?”
程自若将东西接过去,一字一句的看完后,一手拎住纸的一角,在空中来回甩了几趟,又将纸举到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过去,确认墨迹已经干了后,才小心的将纸折起来,从身上拿出来一个香囊,将折好的纸放了进去,收紧绳口后,把香囊揣进了袖子里。
谢梓静静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有些为他可怜,可怪不得她,就算她说了,程自若也不会信她。
“多谢殿下成全,下官之过,日后凡有所遇,绝不退避,就算是抄家灭族,该我的也绝无二话。”
“程大人的诚意,本殿知晓了,所有事今日便一齐揭过了,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下官明白。”程自若躬身又是一礼。
“程大人帮本殿去屋内桌上拿一下火折子吧。”
程自若心愿达成,心情确实不错,对于谢梓指使他跑腿的差事,面上虽有疑惑,但并未多说一个字,与先前话唠的作风完全不同,动作麻溜的小跑着进了屋。火折子递到面前的时候谢梓并没有接,而是慢悠悠的说道:“那份写坏了的就劳烦程大人帮本殿下处理一下了。”
看着映在摇曳火光后面的笑脸,谢梓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程大人传膳吧,今日这饭似乎晚了时辰啊。”谢梓的话一出,就看到程自若的神色僵了一下,但他调整的很快,稍纵即逝,瞬间便换上了笑脸,“公主稍等,下官这就去催,会着人先送水过来供公主净手。”
等谢梓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石桌旁还多了一张木桌,两张桌子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走近之后,她发现桌上竟都是她偏好的口味和菜色,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谢梓觑了一眼恭敬立于一旁的程自若,“不知若是程侍郎没能如愿,今天招待本殿的会是什么。”
程自若冲着谢梓笑得灿烂,殷勤的伺候着她坐下,“礼部哪里敢怠慢公主,自然该是什么还是什么。今日下官误了公主用膳的时辰,自然要有所行动,以表歉意。”程自若当真是殷勤的不得了,当即就要上手替她布菜,谢梓抬手挡了,拿碗半起身给自己盛了碗汤,汤匙在碗里搅动,“坐下一起吃吧。”
“不用了...不用了...”,程自若连连摆手,语气中却没了多少正经。
谢梓头都懒得抬,拿出公主的气势,言简意赅:“坐!”
程自若坐下后,谢梓喝了汤,便开始动筷子,三筷子之后,筷子早就捏在手里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丝毫没有客气。
“程大人方才辛苦了,多吃点。”这人看着瘦的跟根杆似的,那腰窄的,腰带一勒,别说,放在一个尚算弱冠之年的男儿身上,还真有点盈盈细腰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幅身板还挺能跑的,身形刁钻,谢梓方才好一阵追才把枪擦上他的颈项。
“多谢殿下体恤。”程自若如此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谢梓看着也不想着循循以诱、出其不意了,选了一个她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最适合的切入点:“本殿的生辰宴礼部筹备的如何了?”
“这个殿下还真把下官问住了,这次春闱放榜提前,又不尊旧习,礼部这边有许多要配合吏部的事宜,都是下官在负责,殿下生辰宴一应事宜则是右侍郎在筹备,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下官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殿下也不必在此事上费神,您的生辰宴例年都是大事,也是开阳城里的盛事,很多人都盼着呢,必然不会有任何耽搁。”
“都是做熟了的事,本殿自是不担心。”知晓问不出什么,用完饭,传了茶,谢梓便放程自若离开了。
刚把对面的茶杯斟满,谢梓就觉察到房内窜入一道轻风,她抬眼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门已经被关上,而桌上的杯子已经被两根盈白修长的手指捏了起来。
“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还是惊叹,你这身法,神出鬼没都不足表。也不知我何时才能修习到你的程度。”
“还是希望慢一点。”路乔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谢梓明白对方的意思,在她第一次见到路乔的身法并表现出好奇时,路乔就跟她说过,这是在悬崖峭壁上被创造出来的功法,对方如今的娴熟也是在悬崖峭壁间来回时练出来的,虽然路乔说的时候一个和危险沾边的字词都不曾出现,但可以想见。
“今日如何?”谢梓见路乔抿了一口后,紧接着一饮而尽,开口问道,眼底透露出期待。
“正正好!”路乔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太好了!”得到想要的回答,谢梓眼底的喜悦溢出,“第二次了哦!”
每次路乔给出结论前,谢梓都会不自觉的提着一口气,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并非谢梓不想自己观察,只是无论茶是凉了还是烫了亦或是刚刚好,路乔都会在抿过之后一饮而尽,神色也与寻常喝水吃茶别无二致,害得谢梓无从判断,每次都只能等着她宣布答案。
“那你加油哦!”路乔出言鼓励,可语气听不出一点向上的意思,这油似乎不太想让加。
谢梓似是习惯了,并不在意,一边打开路乔带过来的小食盒,一边从善如流的接道:“那是自然,这修习的快门我一定要知道。”
“可惜你没多少机会了。”路乔出言打击道。
“你听说了。”谢梓知道路乔说的是放榜之事,她是因为春闱假身应试被禁足在这里,此事了结之时,便是她离开的时候。
“自昨日开始,就在以各种方式通知了,如今开阳城里大约没人不知道的。”
“各种方式?”
历来放榜的时辰和张榜的地方都是固定的,大家都是到了日子直接去就行了。春继院和秋试院的外墙上都有一块空地,名登科榜。如今骤然更改放榜的时间,牵涉到三日的择仕期,必然要广而告之,毕竟这牵扯到太多读书人的前程,所以按照谢梓想的,为了避免出现任何遗漏,必然要在开阳城的各个坊市口、大街小巷的出入口都张贴布告。可刚才路乔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止如此。
“是啊,布告贴的满城都是,还有京畿卫每日骑马走街,而且听说为了避免遗漏,凡开阳各个方向以最快的方式往返日程在十五日内的府县村也都张贴了布告。”
这个程度,谢梓原本听的有些瞠目,手里的勺子不自觉的都停了下来,可细细一想,却觉得自己所想的没有任何遗漏,还想少了,“很周全。”
“凉了。”路乔伸手探了探碗的温度,出言催促道,显然周不周全什么的,路乔并不是很关心。无论是知道这些还是说起这些,仅仅是因为和谢梓有关,又或者说是觉得她会想知道罢了。
谢梓从善如流,没有再开口,在路乔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将她带来的药膳吃了个精光,完事还举起来,碗口朝着对面展示了一番后才放回食盒中。谢梓这边刚收拾妥当,方才见她的碗底干干净净后便起身的路乔已经托着棋盘回来了,谢梓起身将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奁拿了下来,待路乔将棋盘在桌上放置好,谢梓便将两个棋奁分置于棋盘对角的桌面上。
照例,她执黑,路乔执白。
白棋先行。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眼睛专注于棋盘,下的很快。
渐渐的,可落子的地方越来越少,两个人手底下不约而同的都慢了下来。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阶段才是角力的关键期,两个人应该更需要集中注意力,专注思索才是,可偏偏两人似乎都生出了闲聊的心思。
先开口的是路乔:“小公主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啊?”
谢梓执棋的手一顿,她确实没想到路乔会问她这个,不过她知道对方不会为着什么不好的目的试探于她,答了也无妨,可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他们两个现在坐的可是对立面,是对手,不好叫对方这么顺畅的如意才是,否则岂不失了乐趣。
“嘭”,两指按下,棋子落位,谢梓笑吟吟的开口:“乔姐姐及笄已年又余了吧。”
“何时成婚,与何人成婚,甚至于成婚与否,不过全在我自己的心意。”
路乔无有约束,可以洒脱随心,可谢梓作为一朝公主,时势易变,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随心的。如今国朝安宁、盛宠在身,所思所想、所求所愿,无有不得。可若有一日,家国生变,需要和亲求安时,谢梓作为当朝陛下唯一的公主,甚至是长公主之外,皇族嫡系旁支所有亲族中唯一的女子。自然会有她的责任和使命,不可推卸,必须担当。
这些想法看似杞人忧天,可时移势易,谁又说的准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