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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放榜改期 离奇的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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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不文一句:“老大人,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你这戒堂的庐山真面目了。”
李守矩接道:“听闻史大人颇通园林布景置局之能,以为如何?”
史不文回:“难得的雅致精巧,别有一番意趣,倒是与想象中格外不同,老大人另辟蹊径,心怀宽念,良苦用心啊!只可惜...”
李守矩:“史大人这番话倒是与公主殿下不谋而合。”
史不文的话明显意有所指,而方向的终点上站的人是谢基,可惜被打断了,谢梓只能自己接上,玩笑道:“可惜什么啊,老大人倒是让史大人说完呐,我这故事刚听了一个引子,调起的如此勾奇,没个下文我这一天的神怕是都跑了。”
谢梓看了一眼史不文,见他看着李守矩,又将目光落了过去。
李守矩打哈哈,“唉,年纪大了,身子骨不禁熬,今天朝上站了几个时辰,这会都有点站不住了,不知可否劳烦公主殿下替老头子尽一下地主之宜,带史大人好好逛逛这点地方。”
“李老大人为百姓殚精竭虑至此,如此小事,哪里担得起劳烦二字。”谢梓赶忙应道。
谢梓在心中思忖如何在介绍的同时,能够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回去,又不会让史不文觉察到自己的好奇心。毕竟方才的接话有顺理成章的语境,又带着几分调侃,可若是再提起,以史不文的老练,想要不被他察觉还有有相当大的困难的。
程自若眼见着三个人没什么散的意思,心中着实有些着急,怕自己先前的一番功夫白费。若是只有李守矩,程自若早就扯着嗓子喊了,反正在谢梓面前能做不能做的,能说不能说的,逾矩不逾矩的,大约早就救不回来了。偏偏还有吏部尚书在,程自若不想在同僚面前给李守矩丢脸。
可没想到程自若这边的针扎火燎还没有上气候,那边方才还聊的火热的三人就散伙了。李守矩朝着程自若这边过来,剩下史不文和谢梓留在原地。史不文想挽留,宽大的官袍广袖随着动作垂落了下来,可到底没了后续。三言两语的功夫,史不文便离开了,谢梓还在消化对方带来的消息。
四月初一,定在这个日子放榜,在谢梓这里实在无法寻常。想到送进来的那些外面的消息,自科考后,或大或小的变化,谢梓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离奇的猜测。是的,猜测的内容被谢梓清楚意识到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离奇。
谢梓脚下迟缓的往石桌的方向踱步前行,她需要整理一下翻涌的思绪和支离的信息。可院子就这么大,很快就到了,谢梓看了一眼站在李守矩身后的程自若,将目光挪回坐着的人身上,正欲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老臣这身子骨确实是不顶事,斗胆先坐,还望公主勿怪。”
“大人哪里话,这本就是大人的地方,是我叨扰才是,更何况当初这戒堂设立时,皇祖父便有言在先,凡入戒堂,皆受您所教,如今我被禁足于此本也就是为了受先生教化,学习祖法礼制,行为有度,老师在上,学生在下,乃是常理。
“如今,学生有一事,想得老师一答:不知礼部最近可有新增什么差事?”
“这可不是学生会问老师的问题。”
“传道授业解惑,凡有不明,自然皆可问。公主问官员,处的是朝堂,学生问老师,坐的是学堂,都说师同父,自然不同,先生可愿答?”
“礼部办的自然都是礼部职责之内的事务,无有逾外。”
一个可内可外,可进可退的答案,端看怎么理解,谢梓心中已然有了倾向,这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谢老师替学生解惑。”
李守矩没应,站了起来,往桌子旁边空的地方走了几步,朝谢梓作揖行礼,“方才在史大人之前本应直接离开,只是有一言,还是想与公主说一下。”
谢梓赶紧往前一步将人扶起来,“老大人但讲无妨。”
“方才公主想要追问之事,如今这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妄议,您身份尊贵,恩宠无上,多生几分好奇心、多说多问多论几句都兜的住,可相伴身侧之人要是接了话,其结果却未必是自身能够承受的起的。”
借的方才的事,说的却不止于此刻。谢梓第一反应便是李守矩话里的人意有所指,指向的便是张衣阳。李守矩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什么话都拉着张衣阳讨论。又或者更直白一点,对方在提醒自己不要仗着身份随意行事时牵累到张衣阳。
听与不听,这份用心都应该记,谢梓抬手道:“多谢,本殿记下了。”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李守矩临走前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伸长脖子装哑巴的程自若。
“大人,您看这公主殿下也在咱这里待不了几天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做客,眼下午膳时分将至,不如就让下官留下来全一下咱们礼部的礼数,为公主殿下布膳。”
“如此...”李守矩看向谢梓。
“就让程大人留下吧,他方才正在给本殿讲一个故事,甚是有趣,只是还未有一个结果,就当下饭了。”
“那自若便留下吧。”
“殿下,请吧。”还不等李守矩离开院子,程自若就急不可耐的开口,将蘸满墨的笔递到了谢梓面前。
谢梓的目光停留在李守矩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接过面前的笔,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又看了看眼前铺陈的纸,将笔搁回了砚台旁搭着。
程自若见状,顿时急了,“殿下千岁之尊,一言九鼎,允诺自然也是既出无回的吧。”
“程大人稍安勿躁。”谢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站的这么近,我抬头跟你说话脖子累的慌。”
程自若闻言并不行动,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大眼瞪小眼,谢梓从上而下,实在不舒服,率先收回了目光,低头来回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将镇纸拿起来在纸面来回压抚,反反复复,四个角落都不放过。在彼此的沉默中,程自若理所当然的败下了阵,他认命的就近在谢梓右手遍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坐对面。”
可能是知道挣扎也没有用,这次程自若利落的换了位置,没有对这个在他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的要求废话。
谢梓重新执起笔,在砚台中蘸,又在砚沿刮,“程大人是李老大人的门生。”
“不是啊。”程自若的话答的很快,看都没看她,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执笔的手上,“他是我老师。”
“老师?”
“对啊,就如同陆老先生同殿下一般。”
“你们是亲故?”不能怪谢梓有此猜测,她不是质疑程自若的天赋,亦或怀疑他的才学。可上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是谢基。
“不是,大概快四年前吧”,程自若一脸思索,又改口道,“还不够四年,老师在鹿定书院一眼就相中了我,在陆老先生的见证下,收了我做弟子,过了明路,有文书的那种。”
“是你的老师提拔了你?”
“是您的父皇提拔了下官。”程自若说完冲着谢梓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都说完了,殿下现在可以写了吗?再刮下去,笔要秃了。”
“那得恭喜程大人了,跟邺王爷成了同门师兄弟。”
“这个公主得去问过老师。”
谢梓被刺的一乐,执笔落墨,她越发好奇程自若背后的人是谁了。
“等等。”
在谢梓给笔蘸完墨,打算继续落笔时,被程自若拦住了,这次在他的眼睛里,谢梓看到了恼怒,这让她有些不明所以,将前面写好的内容扫了一遍,没问题啊,这还不满意,难道还要自己保证盛璟加官晋爵,别说自己没这个本事,就算有,程自若也太异想天开了。
想到这里,谢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可还没等她发怒,对方的质问就先来了:“公主殿下,我们为这个事情也折腾了不短的时辰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现在让人把我拖下去打板子我也绝无二话,皱一下眉头都算对不起今天道歉的诚意,谁让我没管住嘴。你我的身份我很清楚,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说到底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虽然我不想放弃一点点可能,各种纠缠,可你也不能如此戏耍我。殿下如此行径,和那些负心薄幸的人有什么区别!面上哄着人家姑娘对自己情根深种,心里却想着是怎么把自己甩干净!”
话咕噜咕噜的直往外冒,一口气都不带停的,谢梓听着都觉得累的慌,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梓都忘了自己也在生气的事情了,这说的都什么呀,程大人要不要听听自己举的这是什么例子,谢梓都要怀疑李守矩走眼了。
不过经程自若这一通闹,看着他面目红润、气愤冲冠的样子,谢梓反而静了下来,她将镇纸下面的过了墨的纸抽出来,对着程自若凌空甩了甩,接着对方的话茬说道:“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把自己甩干净的。”
“笔迹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