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龙傲天成为兄弟之后》灯暝

74、结束 靠近边

　　靠近边境的一处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凝重压抑的气氛。

　　边境战事胶着已有月余，魔族源源不断从魔界裂隙涌出，虽被修仙界众人拼死阻拦，可长久耗下去，大家灵力损耗、死伤渐增，迟早会被拖垮。

　　萧纵一身未褪的血衣还未换下，周身肃杀之气未散，径直走到主位前的白发老者面前，躬身沉声开口。

　　老者正是天一宗掌门，也是他的师尊，此刻正眉头紧锁，盯着案上战报。

　　“师尊，这般拉锯下去，于我们弊大于利。”萧纵垂眸，语气沉稳，字字掷地，“魔族根基在魔界腹地，前线只是前哨，拖得越久，魔界援军越多，我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长久。”

　　掌门抬眼，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底满是担忧：“你想如何？魔界凶险万分，魔将盘踞，高阶魔修无数，贸然潜入，无异于以身犯险。”

　　“弟子要潜入魔界。”萧纵抬眼，琉璃色的眼眸里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趁前线大战牵制魔族主力，我直捣腹地，剪除祸根，速战速决。”

　　“胡闹！”掌门沉声呵斥，“你可知魔界是什么地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你身上……”话到嘴边，他终究咽下，只化作一句，“为师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萧纵指尖微攥，心底牵挂着青丘那个被狐妖蛊惑的人，焦虑如同烈火灼烧。他不能再耗，多等一日，南衣便多一分深陷幻术的可能。

　　“师尊，弟子并非冲动。”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笃定，“我比任何人都熟悉魔族，也有自保之法。前线战事一日不平，我一日无法抽身奔赴青丘。若我出了事，天一宗自有诸位长老坐镇；可若是前线溃败，战火蔓延至仙域各处，所有人都难逃牵连。”

　　他句句切中要害，又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眼底孤勇决绝。

　　掌门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念与疯狂，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松了口：“罢了……为师拦不住你。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得到师尊默许，萧纵不再多言。

　　回到自己房间，他屏退所有人，周身纯正的仙力缓缓收敛、蛰伏，尽数压入经脉深处。下一瞬，属于魔族血脉的暗紫魔气自骨血中翻涌而出，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周身，戾气凛冽，却被他牢牢掌控，收放自如。

　　他指尖结印，魔气覆面，身形微微扭曲，原本清隽挺拔的轮廓、月白仙袍下的身形尽数改换，面容化作一张寻常高阶魔修的模样，周身气息阴冷凶戾，再无半分仙者的清冷。

　　上辈子，他在仇恨与隐忍中蹉跎许久，许多机缘、许多后手，都因来得太晚，没能护住想护的人。

　　可这辈子，他带着前世记忆归来，早早布局，暗中培养势力，修炼魔功与仙法，双向淬炼，修为比前世暴涨数倍，手段更是狠绝隐秘。

　　在魔界之中，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一切准备妥当，萧纵换上一身玄黑魔袍，魔气翻涌间，身形一闪，借着两界大战的混乱气息，悄无声息穿过裂隙，踏入了阴冷昏暗、黑雾缭绕的魔界。

　　刚落地，一道极轻的魔哨自他唇间溢出，低沉暗哑。

　　不过片刻，几道隐匿在黑雾中的身影现身，皆是他暗中安插、效忠已久的魔族心腹，单膝跪地，垂首恭敬：“主上。”

　　“前线大战，魔将一族主力尽出，后方空虚。”萧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上位者的冷戾，眼底杀意毕露，“今日，便是清算旧账之日。”

　　那灭他萧家满门、追杀他母亲的魔将一族，盘踞魔界多年，手握重兵，也是此次挑起边境战乱的始作俑者之一。

　　前世他隐忍许久才寻到机会复仇，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等。

　　他带着心腹，借着大战的掩护，避开魔界各处巡查，一路疾行，直扑魔将一族的老巢。

　　此时魔界腹地，多数精锐被派往前线，族中只剩老弱与留守兵力，毫无防备。

　　暗紫魔气席卷四野，萧纵一身魔功尽数爆发，半魔血脉完全展露，杀伐凌厉，招式狠绝，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他手下心腹皆是精锐，配合默契，顷刻便杀入族中。

　　魔将一族猝不及防，哀嚎四起，火光与魔气交织，昔日嚣张跋扈的魔将亲卫，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亲手斩杀了族中主首，屠戮了所有当年参与萧家灭门的仇敌，一夜之间，祸乱边境的魔将一族尽数覆灭，魔界高层实力直接大损，军心大乱。

　　前线正在厮杀的魔族大军，突然收到腹地覆灭、主力宗族被灭的消息，瞬间军心涣散，战意全无。

　　后方根基崩塌，高层死伤惨重，再打下去只会全盘溃败。

　　魔界掌权者权衡利弊，不敢再恋战，只能紧急下令——全线退兵。

　　漫天厮杀骤然停歇，魔界大军潮水般褪去，黑雾缓缓消散，边境战场终于重归平静。

　　修仙界众人看着魔族突然撤军，皆是又惊又喜，掌门站在边境城楼上，望着魔界方向，眼底带着复杂的神色。

　　而此时，魔界深处，一身玄黑魔袍的萧纵立于满地狼藉之上，魔气缓缓褪去，眼底的狠戾消散大半，只剩下望向青丘方向的、翻涌不息的偏执与急切。

　　边境战火平息的消息，不过数日便席卷整个修仙界。

　　仙门大会上，各派修士齐聚一堂，谈论最多的，便是天一宗那位一战成名的萧纵。

　　一名青衣修士抚着胡须，满脸赞叹：“此次魔族来势汹汹，边境本是岌岌可危，谁能想到，竟是你天一宗的弟子孤身潜入魔界，一夜荡平魔将一族！这份胆识与魄力，放眼整个年轻一辈，无人能及啊！”

　　身旁丹峰长老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敬佩：“何止是胆识。那魔将一族盘踞魔界多年，凶戾狡诈，多少老牌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他竟能悄无声息直捣腹地，逼得魔尊退兵，这份实力，简直恐怖。”

　　另一处，几名年轻弟子围坐闲谈，语气狂热：

　　“萧纵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别人浴血守城，他直接端了魔族老巢，这才是真正的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

　　“难怪天一宗把他当成未来支柱，换做是我，我也愿意拼尽全力护着这样的天才。”

　　远处，几位宗门长老低声交谈，皆是面色郑重。

　　“天一宗出了这么一位弟子，真是仙门之幸。”

　　“杀伐果决，谋定后动，心性沉稳，未来定是能撑起整个修仙界的人物。”

　　“多亏了他，现在我们都能松一口气了。”

　　一时间，赞誉、敬畏、惊叹席卷仙门各派。年轻一辈将他视作追寻的目标，老一辈修士提起他，无不感慨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天一宗因他一战扬名，掌门脸上亦是光彩无限，唯有萧纵本人，对这泼天名声毫不在意。

　　边境战事一落定，他片刻未做停留，简单整顿行装，便马不停蹄，直奔千里之外的青丘。

　　一路疾驰，他脑海里反复翻涌着前世记忆。

　　他太清楚那只九尾狐所用的术法。

　　前世也曾有一只九尾狐，试图用相似的惑心秘术缠上他，只是那时他魔血初醒，戾气极重，术法刚近身便被他本能震碎，并未得逞。

　　也正因那一次经历，他事后特意翻阅无数古籍秘册，将狐族的秘术的门道、破绽、解法摸得一清二楚，他已经提前备好了专门破解情丝引的解药，贴身携带，只等这一刻。

　　青丘桃林结界之外，仙气缭绕，落英缤纷。

　　狐族侍卫早已奉少主之命，严阵以待，结界层层加固，一众狐妖拦在前方，神色戒备。

　　为首的狐卫上前一步，拱手却语气强硬：“萧纵大人，我家少主有令，青丘近日闭门谢客，不许外人入内，还请原路返回。”

　　萧纵抬眼，眸色冷沉如冰：“我寻我的人，无关你青丘闭门规矩，让开。”

　　“大人！”狐卫咬牙，“少主吩咐过，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您踏入结界半步！”

　　“挡我者。”萧纵指尖微蜷，杀意渐露，“便是与我为敌。”

　　他如今声名赫赫，一身煞气慑人，一众狐妖被他气场压得后退半步，却依旧死守结界，不敢放行。

　　萧纵正要强行破界，腰间传讯玉简忽然灵光乍现。

　　天一宗掌门威严的声音，直接穿透结界，传到青丘狐族族长耳中，字字铿锵：

　　“青丘族长，萧纵乃我天一宗首屈一指的弟子，也是我的徒弟。此番只为寻友人，你族少主私自动用禁术情丝引，拘禁他人心神，此事若闹至仙盟公审，青丘千年清誉，一朝尽毁。今日，我要你即刻放行。”

　　结界之内，狐族族长听到传音，脸色微沉，沉默片刻，终是一声轻叹。

　　层层桃花结界缓缓向两侧敞开。

　　萧纵踏步而入，穿过漫天飞舞的粉色落英，一路行至桃林最深处的湖心亭。

　　亭中，江慕雪一身绯色锦袍，身后九条狐尾若隐若现，将一人牢牢护在怀中。

　　少年眉眼温顺茫然，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缱绻，痴痴望着身侧狐妖，全然不见往日面对萧纵时的依赖与亲昵。

　　江慕雪感受到来人气息，猛地抬眼，见到萧纵的一瞬，周身狐火骤然亮起，声音带着尖锐的敌意：

　　“萧纵，你倒是敢找上门来。”

　　萧纵站在亭外，望着躲在狐妖身后的心上人，心口骤然一紧，万千情绪翻涌交织。心疼、愤怒、后怕、隐忍，还有魔血深处翻涌的偏执占有欲，死死攥着他的心神。

　　他看着他的小竹马陌生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呼吸都滞涩几分，声音低沉沙哑：

　　“把他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