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雨嗡嗡

4、第 4 章 老铁，钩

　　第二天，阮予照例把自己裹成个会走路的粽子，蹲在小区路口方便停车的地方玩消消乐等宋叔叔，一辆锃亮的黑色大奔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宋叔叔笑眯眯地探出头："小阮老师，等急了吧？"
　　她抬头正要打招呼，驾驶座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走下来，默不作声地提起她的钓具往后备箱放。那人侧脸的轮廓格外分明，微蹙的眉头透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
　　"谢谢啊..."阮予小声道谢，心想这大概就是宋叔叔说的其他钓友。
　　不过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她还以为宋叔叔他们的钓友年龄应该和他们差不多，没想到还有年轻的，还挺帅，虽然戴着墨镜，但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凌厉的侧脸，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着，露出半截锁骨的弧度。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在动作间绷出流畅的张力，腕骨凸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侧脸还有点儿像她前段时间追的剧里面的男主。
　　她猫着腰钻进后座，宋叔叔从副驾驶转过头，眼睛笑成两条缝："小阮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今天的新钓友。"
　　"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了。"驾驶座传来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发动了车子。
　　"臭小子，跟人家姑娘介绍一下自己啊！摆什么脸色。宋霆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那个裹得密不透风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本不想搭话，但架不住老宋再三催促，只得简短地吐出几个字："你好，宋霆，老宋儿子。"
　　"你好，我叫阮予！"她条件反射地回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发尖。
　　原来他是上次邱老师他们谈论的对象。他的声线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弦在寂静的夜里被轻轻拨动，带着些许不情愿的震颤。宋叔叔一路上都在讲钓鱼的趣事，阮予却因为车里有陌生男性而有些不自在，只是偶尔附和几句。宋霆更是惜字如金，除了最初的问候外，全程都专注地望着前面。
　　"这小子以前老爱和我一起钓鱼了，"宋叔叔扭头对阮予说，"现在工作忙了，想逮他出来比钓鱼还难。今天可算是让我撞上了时候！"
　　到了钓点，宋霆默不作声地把装备搬下车。阮予按照宋叔叔教的方法，醒料、连竿、调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支好小板凳后，她老神在在地坐等鱼儿上钩，颇有些姜太公钓鱼的架势。
　　可盯着浮漂看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昨晚熬夜的后劲儿上来了，她开始昏昏欲睡。正迷糊间，感觉鱼竿颤动幅度还挺大。她起身弯在水边瞧，因为自从她学钓以来还从未钓到过大东西，小虾米倒是有，所以这次动作大了，她好奇想凑近看看究竟有没有上钩，结果手忙脚乱中一脚踩到湿滑的石头，鱼竿猛地一扯，整个人直接铺面朝水吻了上去。
　　"啊——！"
　　不远处的宋霆闻声抬头，只见水花四溅中有人正在扑腾。他箭步冲过来，毫不犹豫下水，一把将人捞了起来。阮予狼狈地站在边上，衣服上还挂着鱼钩，最要命的是钩子竟然扎进了胸前的软肉里。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扎进去的，她疼得倒吸凉气，却强装镇定不想被人发觉想要自己偷偷处理。
　　"别动。"宋霆沉声道，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宋霆终于看清了这个来时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湿透的发丝不断滴落泥水，却掩不住她白瓷般的肌肤。樱唇紧抿，被水浸湿的衣物勾勒出纤细的曲线。那枚鱼钩偏巧不巧地勾在了胸前。
　　请恕冒昧，说完欲抬手轻解钩子。
　　阳光下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阮予突然发现他的睫毛意外地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忍着点。"他低声道，指尖刻意避开触碰。
　　面前的人脸颊烧得通红，贝齿死死咬着下唇。钩子取下后，阮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转身。宋霆不动声色地从车里取出外套，递给她。
　　“你的衣服湿了，用这个遮一下，干净的。”
　　"谢谢..."阮予声如蚊蚋，耳尖红得能滴血。她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第一次见面就出现这种尴尬场面，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宋叔叔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小阮老师啊，你这是天太热想进水里和鱼儿比谁游得快吗？"宋叔叔的话倒是冲淡了几分尴尬。只是没人注意到，阮予此刻面红如桃。她觉得好丢脸啊，此刻脸上头上都有泥，还沾了水草，整个人腥腥的，太崩溃了。
　　她低着头说是起身时绊倒石头不小心掉进去了，宋霆又去车里给她拿了毛巾让她先擦擦，宋叔叔怕她着凉催着儿子收拾收拾回去了。阮予表示天气挺好的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让他们不用管她，表示自己打车回去方便。
　　宋叔叔坚持要送她回去，阮予拗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她怕身上的泥水弄脏座椅，只敢坐一点点边缘，整个人绷得笔直，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划伤渗出了血丝。上车后，她立刻假装闭目养神，想尽量减少存在感，可宋叔叔一路上都在关切地问她："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每一句关心都让她心里更愧疚——宋叔叔和儿子难得出来钓鱼，结果被她搅黄了。
　　下车时，阮予只想着尽快回家，太丢脸了，礼貌道别后就低着头快步往家赶，回到家阮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压根没想起自己的装备落在了宋霆车上。
　　宋霆把老宋送回家后，从车里拎出钓具，顺手搁在了玄关。老宋坐在沙发上泡茶，热气袅袅上升，茶香混着烟草味在客厅里飘散。
　　他刚坐下，老宋就推过来一张照片，笑眯眯地说：“这姑娘不错，你徐姨介绍的，人小姑娘在银行上班，温柔大方，我帮你约了明天上午十点，你过去见见。”
　　宋霆连照片都没瞥一眼，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敷衍道：“爸，我这段时间忙，没空。”
　　老宋眉头一皱，语气加重：“忙？你每次都是这个借口，你都快奔四的人了，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我不管，你明天必须去见人家姑娘，不然以后你也别回来看我了，让我孤寡到老算了”
　　宋霆放下杯子，站起身，语气无奈：“爸，我才三十出头，怎么就成四十了，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说完，不等老宋再开口，他已经大步跨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另一边，阮予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把身上沾了泥沙的衣服全扔进脏衣篓。热水冲刷下来，她龇牙咧嘴地避开腿上被刮到的伤口，心里暗骂自己笨——钓个鱼都能把钩子钩到自己身上，还偏偏钩在了爷爷爱人家。
　　洗完澡，她坐在床边，翻出医药箱，用碘伏给伤口消毒。棉签刚碰到皮肤，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处理完伤口，她往床上一瘫，摸出手机准备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结果刚上线，梁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喂，母上大人，有何指示？。”
　　梁女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虚假的关怀：“小予啊，吃饭了吗？最近工作累不累？”
　　阮予敷衍地应着：“吃了，不累。”
　　梁女士话锋一转：“对了，你表妹的男朋友家里人来你姨母家做客了，两家商量好了，下个月订婚。”
　　阮予“嗯”了一声，不知道梁女士要说什么。梁女士紧接着道：“你姨母说，这次男方那边亲戚里有个小伙子也是老师，和你年纪差不多，人挺稳重的，你表妹订婚那天，你去见见？”
　　阮予闭了闭眼，她打断梁女士：“梁女士，短期内能让我歇歇吗？表妹的订婚宴，我去相哪门子亲？谁爱去谁去，我反正不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烦躁地蹬了蹬腿。结果动作太大，刮到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更郁闷了。
　　躺着一会儿觉得有点头晕心悸，她想着可能是刚刚玩手机的姿势不对，放下了手机，准备睡会儿。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手机铃声叫醒，她的手机铃声是囍，那唢呐声在傍晚空旷的房间里尤其吓人，她赶紧起来接电话，打算接完就立马换铃声。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宋叔叔"。阮予愣了一下，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疑了一秒，还是划开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