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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 “朕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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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图穷匕见。
吴埃早就眼尖地闪到一旁,主打一个明哲保身。
至于朝臣们,没料到柳三会当场谋反,此时刀剑加身,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半点都不敢动弹。
反倒是谢迎身边,就算是反贼,也没人敢贸然靠近,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安全区,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说实话,局面发展成现在这样,温祈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她只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篡位都这么草率了吗?”
“造个反而已,还要挑日子吗。”谢迎完全置若罔闻,甚至还有心思把菜碟往温祈面前推了推,“吃这个,味道尚可。”
温祈:???
她捏着筷子犹豫了下,觉得这菜式确实还不错。
所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们岁月静好,但其他人那里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
“荒唐,荒唐!”太子同样受制于左荣,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高喝,“这是谋朝篡位!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行此等大不韪之事!”
“什么篡位?篡什么位?”左荣咧嘴笑了笑,“这位置谁坐谁是正统,末将劝您还是看清形势为好。”
“左将军此言,深得吾心。”柳三抚掌,满是赞许地颔首道,“至尊之位,有德者居之。如今大衍国本动荡,朝中奸佞盘踞,百姓苦不堪言,唯有改立明君,方能安定社稷。”
“然,陛下子嗣单薄,太子又生性懦弱,难堪大任。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秋,而我天敕圣宗作为国教,当仁不让,承此重任。”
说着,他朝皇帝躬身一拜,言辞凿凿地劝道:“还望陛下顺天而行,禅位让贤,救万民于水火,扶江山于倾颓。”
“狗屁!狗屁不通!”赵公公扯着嗓子痛斥。
他早就吓得脸色煞白,手脚都抖若筛糠,却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皇帝身边:“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想动陛下,先从咱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声音又尖又利,偏偏骂得又难听,这时候被逼急了,什么污言秽语都闭着眼睛说。
“这死太监,没根的玩意。”观照咬紧了后槽牙,阴涔涔地啐骂了一声,当即从腰间拔出匕首,打算动手。
却被柳三拦住了。
“年轻人,要稳重。这时候在御前舞刀弄枪,岂不是坐实了乱臣贼子的名头。”
“稍候,为师再劝劝陛下。念头通达,做事才顺畅。”
观照闻言,动作一滞,随即拱手向柳三敬拜道:“学生受教。”
皇帝看着两人教学相长,像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道:“柳三,你这把苟延残喘的老骨头,要皇位也没用,倒不如朕做个顺水人情,直接给你那乖徒儿算了。”
“陛下,这等言语挑拨,还是省了吧。”
柳三彻底放弃掩饰他的野心,满脸贪婪地盯着皇帝身下的御座,讥诮道:“看在您虔诚供奉我教多年的份上,待您退位,我也不吝于给您一个大护法的身份,颐养天年,如何?”
“朕觉得,不怎么样。”皇帝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下嘴角,语气中带着些许唏嘘,“柳三,朕本以为你当真是超脱方外之人,可说到底,你终究也只是个被凡俗所惑的庸人。”
“也罢。”他说着,憾然摇头,“这样的你,炼不出朕想要的长生仙药。”
“所以到此为止。”
“这出戏,朕不想看了。”
他的话,让柳三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你知道?”
“你早就知道?!”
他凝望着御座上垂垂老矣的皇帝,视线顺着他垂曳的明黄色袍角缓缓上移,最终落在那双浑浊的,疲惫不堪的眼睛上。
透过那双眼睛,柳三看到了自己。
“……就算你早就知道,那又怎样!”他有些神经质地拧了拧脖子,执拗道,“禁军都在宫门外,如今这里全是我的人!你们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束手就擒,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人?”皇帝难得愉悦地闷笑出声,抬手逐一朝着他们指去。
“伪善,懦夫。”他指向观照。
“草包,叛徒。”他指向左荣。
“酒囊饭袋。”他指向那些全副武装的兵,然后是站在柳三身后的分坛主。
“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
然后他陡然一顿,笑意更甚,缓声道:“朕的人。”
话音刚落,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一柄短剑倏地从柳三背后透体而出。
陆仁躬身抵在他身后,左臂紧紧箍住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用力搅动着那柄刺进他胸膛的短剑,被溅了半身的血,还不忘诚恳道歉:“哎呀,教主,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实在是陛下他给的太多呀,要不这样,您来生就投胎成我儿子,我给您当爹来赔罪。”
剧痛席卷,柳三双目暴突,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头全被血沫堵住,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旁边的观照这才反应过来,拎着匕首就要反刺,目眦欲裂:“叛徒尔敢!”
但抢在他动手前,陆仁已经收剑闪身,纵跃到皇帝身侧,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复命道:“心脉俱废,死定了,死得透透的。”
事实也是如此。
柳三颓然倒地,他甚至连半句遗言都没留下,一双僵直的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御座的方向。
鲜血在他身下汩汩涌流,顺着砖石的纹路逐渐洇开,涌到观照脚下,染红了他的鞋尖和衣角。
“……老师?”
他有些茫然地垂眼看着柳三的尸体。
至于剩下的六个分坛主,更是不自觉地与彼此拉开距离,一时间相互警觉,人人自危。
柳三死得太过突然,甚至堪称草率。
几乎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形势一时间急转直下。
有大臣最先回过神来,壮着胆子,义正言辞地朗声道:“贼首已然伏诛,我劝尔等趁早弃械归降,切莫自误!”
眼看当真有兵士开始迟疑,左荣连忙扼紧太子的脖子:“我看谁敢妄动!”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想要活,想要升官加爵的,就给我宰了皇帝!柳三死了,还有观照!再不济还有老子!”
“禁军都被拦在宫门外!宫里头现在全是我们的人!杀!杀!杀!”
他高举起手里的剑,眼底闪过厉色,紧接着朝着太子重重斩落。
却听仓啷一声脆响。
剑刃割破衣襟,却被一袭软甲死死卡住,不得寸进。
太子脸上的惶恐神情瞬间一扫而空。只见他反手一拧,顺势擒住左荣的手腕,两指用力捻过他手臂麻筋,便轻而易举地卸了他的剑。
紧接着,两个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跃下,一人一边,将人直接摁倒在地。
至于观照,他在柳三死的瞬间便知晓大势已去。
但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绝对没有!
他赤红着眼睛,从怀里取出一支响哨,用力吹响。
尖锐高亢的哨声穿透了大殿,响彻天际。
不过片刻。
殿外由远及近传来隆隆马蹄声,仿佛连带着整个大殿都开始共振。
透过半敞着的殿门,能看到夜色深处,燃起道道火把的光亮,整齐划一,像是一条蜿蜒数十米的火龙。
火龙下方,层层叠叠地倒映着玄甲和刀刃的寒光。
“这,这是什么?”不知是谁,有些失神地喃喃念了句,或许是出于恐惧,声音都不自觉地颤动着,“这是天敕圣宗豢养的私军吗?”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
队列正中立着一杆黑底银纹的纛旗,哪怕在深夜,也能看到几乎遍布了整个旗面的,流光溢彩的繁复暗纹。
暗纹钩织交错,最终汇聚在旗面正中,勾勒出一个格外张扬的谢字。
“谢字旗。”众人恍然惊呼,“是恭王旧部!”
恭王旧部。
短短四个字,对柳三来说,却无异于催命的布告。
他后知后觉地朝谢迎深深看了一眼,嘴角轻颤了下,颇为自嘲地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颓然地扔下匕首和响哨,仿佛被卸去了所有力气,摸索着,蹒跚地坐倒在柳三的尸体旁边。
这像是一个信号。
左荣带来的那些兵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决心,一个个丢盔弃甲,束手就擒。
温祈也满脸骇然地看向谢迎。
她不能理解。
他和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逼宫?剿灭天敕圣宗?还是要替恭王平反?
但谢迎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御座之上,皇帝也在观望。
他静静地凝视着那面隐匿在黑暗里的纛旗,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
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恰在这时,赫连昭突然不轻不重地干咳两下,接着温声道:“父皇,是儿臣叫他们来的。”
“……哦?”
皇帝错愕一瞬,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眼神格外幽深:“吾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甚少会做瞒着朕的事。”
“回父皇。”赫连昭不避不让,满脸坦然地抬眼与他对视,“儿臣只是认为,他们不该是什么恭王旧部,而是我大衍朝廷的精兵强将。”
“大衍以武立国,驱鞑虏,诛蛮夷,收服四海,宇内称皇。可反观如今。”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左荣,“只剩下此等败类,又如何能统率三军。”
“如今天敕圣宗公然反叛,是警醒,也是契机。不瞒父皇,儿臣此番离京,已查出他们不少罪证,当年的税银劫案,恐也有他们在背后作祟。”
“若是能查明真相,告慰恭王在天之灵,恭王旧部必当感念父皇恩怀,尽心竭力为朝廷所用。”
皇帝没有开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恭王的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税银劫案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死因,是君要臣死。
但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都是天敕圣宗在蛊惑人心,兴妖作乱。
天敕圣宗,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甚好。”皇帝认同地点头,语气稍缓,“不过,事关恭王,谢迎,你如何看待?”
谢迎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行至御前,躬身拜道:“陛下,臣请奏。”
“天敕圣宗勾结山匪,劫取税银在先,戕害忠良,构陷朝臣在后。臣斗胆,请陛下彻查当年之事,还臣父一个公道!”
“允。”皇帝欣然,“此事交由太子负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臣再请奏!”谢迎再度躬身拜道,“户部尚书温梁因赈灾银失窃,获罪被斩。此案亦有天敕圣宗的手笔,臣以为,当一并彻查,沉冤昭雪。”
闻言,皇帝倒是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兴味盎然地轻叩着御座扶手:“温梁。”
“是为了温家女吧。”
他自诩看穿了谢迎的小心思,促狭地笑了笑,随后朝温祈招手道:“来,上前来。”
温祈没有推辞。
她知道,这是完成主线任务的最好时机了。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她站到谢迎身边,随后清了清嗓子,温声道:“温家女,听旨。”
“朕许你便宜之权,协助太子和谢迎,彻查税银劫案与赈灾银案。凡涉案者,无论身份,你皆可拘拿审讯,遇有阻碍,可调动兵卒相助。只要查到证据,可直接向朕参奏,不必拘泥官场礼节。”
“切记,此案事关国帑,事关朝廷重臣,你当尽心竭力,勿负朕望。”
温祈稍有迟疑,没有立刻应答。
毕竟她摸不准这道旨意的真正意图。
现在的皇帝看起来太像个正常人了,没有长生,没有仙药,简直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直到她用余光瞥见旁边谢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民女接旨,谢陛下恩典。”
听到她的话,皇帝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温和。他再度分外满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才移开视线,找到犄角旮旯里的吴埃。
“吴道长。”他竟撑起身子,走下御座,亲自向那边迎去。
赵公公连忙跟上,托着他的胳膊,不敢有丝毫耽搁。
吴埃看了半天的戏,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没想到临了还有这么一出。
他不太情愿,但顶着太子的凝视,还是懒洋洋地回了个礼:“陛下有何求,但说无妨。”
“道长。”皇帝竟一时显得有些踌躇,过了半天,才堪称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之前所说,您有真正的长生仙药。”
“敢问这药,朕能用吗?”
“嘶,这个嘛。”吴埃拧着眉头看了看皇帝的面色,“能用,但不能立刻用。”
“恕我直言,陛下先前受妖道蒙蔽,食了许多不入流的丹药,而今丹毒入体,与仙药药力相冲,不仅食之无益,还容易伤及肺腑。”
“不过,丹毒能解,就是需要时间。”
“时间,又是时间!”皇帝脸色骤变,“你莫不是又在诓骗朕!”
吴埃没有解释,只是长长地喟叹一声,随即转身欲走。
然后他在心里默数。
快要数到十的时候,皇帝果然开口叫住了他。
“吴道长。”他的语气像是在强行按捺着怒意,“朕给了柳三半个月,如今也给你半个月。”
“成得了仙药,你就是新的国师。”
“成不了仙药,你死。”
吴埃扯着嘴角一笑,悠然转身道了个稽首:“必不负陛下所望。”
温祈站在不远处,看着皇帝也随之露出笑容,然后太子也在笑。
那些死里逃生的朝臣也在笑。
一张张笑脸挤在一起,像是铺开的巨网,让她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温祈?”谢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声在她耳边唤道。
温祈摇了摇头,沉默地盯着面前悄然亮起的系统弹窗。
不是她预想中的主线任务。
而是一长串猜不透的,鲜红的问号。
【检测到隐藏任务:?????】
【任务奖励:??????】
【请宿主务必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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