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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而你,我的侯爷 “陛下万岁 ...


  •   温祈的话,让谢迎也不免有些头疼起来。

      “怎么偏偏是这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观照明天就要炼药,皇帝已经派禁军去天敕圣宗的总坛驻守,药引所在更是被围得密不透风,就别想着能混进去了。”

      温祈也知道这事确实难办。

      今天在朝堂之上,谢迎已经与天敕圣宗彻底撕破脸皮。再让他因为这个贸然涉险,显然并不明智。况且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毫无头绪的事情,就算真能拿到,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收获。”温祈用力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我再想想,说不定会找到其他突破口。”

      “也好。”谢迎沉思片刻,又道,“我看那颗心脏,被取出的时日应当不算太长。我让人打听打听,最近京中可有什么离奇暴毙的人。”

      听他这么说,温祈眼神一亮,瞬间又有了新的思路。

      “一具心脏缺失的尸体,特征如此明显,又是在京城,想要处理得毫无痕迹,应当不算容易吧。”

      直接焚尸的可能性不高,大概率是找个偏僻的地方悄悄埋了。正常来找确实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对温祈来说,有系统检测功能在,大不了多跑些地方。

      虽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总好过在这里干瞪眼,什么都不做。

      况且。

      “对厉阍侯来说,陪美人出去寻欢作乐也是很正常的吧?”温祈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

      谢迎没想到她身份代入得如此丝滑,几度欲言又止。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反驳,认命地叹了口气:“等着。”

      “我叫承钊去备马。”

      *

      皇城,寝宫。

      一位道姑打扮的宫女跪坐在软榻上,低眉顺目地轻摇着手里的绢扇。榻边的博古炉中燃着香,轻烟袅袅升起,又随着绢扇的晃动悄然逸散。

      皇帝半阖着双眼枕在宫女膝头,明黄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干瘦苍白的胸膛。

      “出游?”他短促地轻笑了下,“有意思,恭王的儿子,竟还是个难得的情种。”

      赵公公躬身侯在一旁,等他说完,也应和着笑了两声:“探子说,两人共乘一骑,已绕了大半个京城。”

      “嚯。”皇帝点评,“着实高调。”

      “能将谢迎拿捏得如此死心塌地,倒是朕小瞧了这位阿愿姑娘。不过,你说她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赵公公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不太确定地继续道,“难道是因为,温家?”

      “哦?”皇帝睁眼,似笑非笑地瞥向他,“你倒是知道不少。”

      话音刚落,赵公公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砰地跪倒在地:“奴才妄言,请陛下恕罪!”

      “起来起来,如此莽撞,成什么样子。”皇帝倍感无趣地摆了摆手,“朕也算看着谢迎长大,知道他不是如此冲动的人。今日他敢在早朝上公然与国师作对,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公公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陛下的意思,他想替温梁翻案?可,可既然如此,他特意提起五年前的税银案,又是为了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

      他缓缓起身,屏退身旁的宫女,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赵公公的肩膀。

      “大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知道朕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可朕更不喜欢故意装蠢的人。”

      “是,是,奴才知道,知道。”赵公公胆颤心惊地赔了个笑,“厉阍侯这些年来一直在查恭王的案子,却始终没什么眉目。温家罪女能得他青睐,想必也是因为她查到了税银劫案的线索。”

      “如今两人皆视国教如寇雠,厉阍侯不管是为红颜一怒,还是要替父报仇,都必然要不死不休了。”

      “是这样么。”皇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一副兴趣寥寥的样子。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缓步走到博古炉旁,凑近那道缓缓升腾的白烟,闭上眼睛满脸沉醉地深吸一口。

      苦香沁入肺腑,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四肢百骸都变得无比熨帖。

      过了许久,他才靥足地重新睁开双眼。

      “朕记得,左家那位不愿受祖荫的二公子,当年是外放到了永宁郡。”

      “是,陛下。”赵公公如实回答,“他死了。”

      “死了啊。”皇帝颔首,“死了好,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传朕口谕,赐辅国大将军玉如意一对,以慰其丧子之痛。”

      玉如意。

      赵公公嘴角微微抽搐了下,躬身领命。

      他刚准备退下去传旨,却听皇帝又突然叫住了他。

      “大伴啊。”皇帝站在丝丝缕缕的烟雾里,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看不清表情。

      赵公公莫名打了个冷战,忙不迭地垂下头,应声道:“奴才在。”

      “朕的长生药要成了。”皇帝说,“他们都盯着朕,他们都是朕登仙前的劫难。”

      “把水搅浑,搅得越浑越好,搅得他们所有人都抽不开身,再没有任何人来阻碍朕。朕要得道,朕要成仙,要永生不灭,要成为大衍真正的天。”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像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幻觉当中。

      赵公公听着他越发癫狂的笑声,说:“奴才领命。”

      又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温祈和谢迎逛遍了大半个京城,几乎每个犄角旮旯都找了,不出意料,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倒是京中百姓,目睹他们来来回回纵马游街,先是骇然,再是疑惑,直到有人认出骑马的人是厉阍侯。

      于是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这种行为艺术。

      谢迎本就一片狼藉的名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温祈作为始作俑者,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好像觉得你有病。”她无比实诚地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下。”

      谢迎眼皮一跳:“多谢。”

      “但大可不必。”

      “在我面前无需逞强。”温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你要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而你,我的侯爷。”

      “你有时候虫脆是个红蛋。”

      谢迎:???

      “但是没关系。”温祈沉浸于红颜祸水的人设无法自拔,深情凝望着谢迎,毫无保留地袒露心迹,“现在你有我了,你的报应来了。”

      谢迎:“……”

      他面无表情地勒马,面无表情地与温祈对视,面无表情地把她端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温祈羞涩埋头,“被别人看到不太好吧。”

      谢迎闭眼深呼吸,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探子走了。”

      “欸?现在的探子都这么敷衍吗?”温祈好奇探头,张望了半天果然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颇感无趣地抱怨道,“什么嘛,这活干的,一点都不讲究有始有终。”

      “所以又是皇帝的人?”

      谢迎默认,将马牵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所以找到现在,你有什么发现吗?”

      “啊,一无所获。”温祈无奈摊手,“不过怎么说呢,没有收获就是最大的收获?剩下的地方除了皇城,便是天敕圣宗的地界了。他们再怎么胆大妄为,应该也不至于在皇城藏尸,所以……”

      兜兜转转,她还是要想办法混进天敕圣宗才行。

      “算了,今天怕是没什么指望了,走一步看一步,等明天再说吧。”她抻了个懒腰,果断选择开摆。

      两人回去倒是没那么大张旗鼓。

      走出小巷,留守此处的暗卫过来把马牵走。温祈暂时放下系统任务,干脆就跟着谢迎边走边逛,也算是难得放松了一次。

      “欸,那些人拿着那么多白灯笼,是要办丧事吗?”温祈有些好奇地指了指前方一众穿着家丁服饰的人,“好像很急的样子,是谁家呀?”

      她说着,顺着人群聚拢的方向张望起来,视线落在一方乌木镶金的牌匾上。

      “辅国……大将军府?”

      似乎有些熟悉,但她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听过。

      直到谢迎幽幽开口道:“左家。”

      “左家?”温祈一愣,当即反应过来,“左冲?!”

      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测,一声高亢的唢呐声乍然响起,随后传出女人悲恸凄厉到极致的哭声:“冲儿!我的儿啊!”

      “还,还真是啊。”温祈下意识地看向谢迎,“这也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谢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相当平静。

      这种平静莫名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温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拽着他先离开这里。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难掩疲惫和沧桑的声音。

      “世子。”

      “吾儿的死,可是与你有关?”

      左冲的死,实际上应该算是一场意外。又或者换句话来说,他本可以活下来的。

      温祈仍记得当时的场景。

      左冲在混乱之中撞掉了关嘉手里最后的火药,然后死于乱刀。

      显然,他并不清楚天敕圣宗的谋划,或许他真的仅仅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做靶子的纨绔。

      但他死了,这是事实。

      “左荣将军,许久不见。”谢迎转身向他颔首示意,对于世子这个不合时宜的称呼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二公子的死,本侯也倍感遗憾,还请将军节哀。”

      听到他的话,左荣的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下。过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道:“方才一时失言,侯爷见谅。”

      “看在故人一场的份上,可否请侯爷赏脸,随左某进府一叙?”

      不行!

      温祈猛地拽住谢迎的袖摆,拧着眉头朝他摇头。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古怪,说不定就是皇帝或者天敕圣宗给谢迎布下的局,这时候他孤身进左家,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谢迎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但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无碍。”他缓声道,“在此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温祈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她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手松开,退后半步。

      “你……”她顿了顿,“你别让我等太久。”

      谢迎一时失笑,点头应允,然后与左荣往将军府中走去。

      温祈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开玩笑,你现在好像那个望夫石哦。】

      系统弹窗冷不丁亮起,吓了温祈一大跳。

      “温愿!”她控诉,“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啊!”

      【好嘛好嘛,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不过,你确定要一直站在路中间吗?】

      像是话里有话。

      温祈瞬间警觉:“你,什么意思?”

      没有立刻回应,弹窗晃了晃,弹出一个羞涩的颜表情。

      【就是找到个风水宝地,你往右边挪一挪,再往后面挪一挪。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稍微挪两步就好。】

      温祈看穿了它的怂恿,但想来或许与支线任务有关。她略微迟疑了下,然后随着弹窗的指示往旁边走。

      直到几乎贴近人群。

      “是这里吗?”她戳了戳意识里的光球。

      但没得到回应。

      所以真就是……恶作剧?

      她难以理解地左右环顾了一圈,就在这时,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本就拥挤的人群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她被裹挟着挤到更角落的位置,却听一声闷哼。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体态佝偻的老头恰好被她撞到墙拐上。

      应当是撞得不轻,老头低头捂着脑门,嘶嘶地倒吸着凉气。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大爷你要不要紧?”温祈连忙去扶人,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便被大爷一把撞开了。

      他像是急着赶路,根本没理会温祈,闷着头往远处走。

      “欸?大爷!”温祈下意识地追过去,但没走几步,便被熙攘的人群隔开了,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她认得的。

      她认得的!!

      温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刚才见到的侧脸与记忆中的脸开始融合。

      柳三?!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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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弃不坑,段评已开,欢迎交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