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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侯府,圣旨,赵公公 “在温姑娘 ...


  •   事实证明,邓璋这个饵料并不怎么可口。

      一行人晃晃悠悠地绕了一个多月才赶到上谷郡城,却始终是风平浪静,别说刺客,连个敢靠近的百姓都少见。

      郡守早就得到消息,亲自带人出城相迎,又张罗着要让他们在郡守府安顿下来。

      不过被赫连昭婉拒了。

      他们并未进城,而是城郊找了个开阔地界稍作休整。

      “还以为多少能见见血。”承钊靠在马车旁边擦刀,懊恼得像是丢了几百斤金子,“结果这一路上吃喝不愁,邓璋个混蛋玩意居然还长胖了?!”

      温祈煞有其事地跟着点头:“那确实是不能忍。”毕竟她这段时间在马车上,被晃得食不下咽睡不安寝,连生命值都掉了。反观邓璋这个阶下囚,居然还过得挺安稳?

      卑弦听他们控诉了半天,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忍不住了,幽幽开口道:“有没有可能,那不是胖,而是全身都浮肿了呢?”

      承钊:“……”

      温祈:“……”

      她干咳两声,紧接着老神在在地抬头望天,发出人生感慨:“果然,人还是逃不过,在生活的苦难中被泡成巨人观的命运啊。”

      “不愧是姑娘!”承钊眼中闪过钦佩,“总能说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话。所以,巨人观是什么?”

      卑弦言简意赅地抢答:“邓璋。”

      温祈静默一瞬,果断叉掉眼前写得密密麻麻的系统弹窗,然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卑弦说得对。”

      三人凑在一起闲聊,倒也没刻意控制声量。赫连昭在不远处听了个大概,不由地对谢迎调侃:“侯爷府中果真是人才济济。”

      “那是自然。”谢迎满脸坦然,“不然怎么显得本侯慧眼识珠。”

      赫连昭被他一句话噎得够呛,干瞪了半天眼,最后只能无奈笑道:“谢辞归啊,许久未见,你倒当真是变了不少。也罢也罢,孤不与你逞口舌之利,说正事吧。”

      “吴埃那边传了信来,他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你此番先行回京,孤不在朝中,力有不逮,只能靠你自己办法拖延了。”

      “半个月而已,问题不大。不过,邓璋我要带走。”

      “邓璋?”赫连昭愣了愣,“到了京城,他可不见得能活上几天。”

      闻言,谢迎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他不会死。至少现在,还有人需要他活着。”

      *

      次日一早,温祈他们便与赫连昭兵分两路,带着邓璋的囚车,继续赶往京城。

      不过他们急于赶路,途中难免颠簸。邓璋的状态本就不算太好,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到临近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高烧得浑浑噩噩,半死不活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情况还没这么严重。直到承钊主动揽下给他送饭的活,从那之后,他身上总会时不时多出些无伤大雅的小伤口。随着时间拖延,这些未及时处理的伤口逐渐恶化溃烂,如今已经开始散发出阵阵腐臭。

      囚车外依旧罩着黑布,但光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温祈已经可以想象到邓璋现在的处境了。

      “他不会死路上吧?”温祈撩开马车布帘,看到承钊又乐呵呵地揣着馒头往囚车那儿走,不由得向谢迎问道。

      “放心。”谢迎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手抄的经书,“承钊有分寸,用药给他吊着命呢。也就路上吃点苦头,等进了京,自会有人来给他诊治。”

      温祈挑眉:“我以为他早就被放弃了。”

      “既然他们没打算把事情做绝,就必然要留有转圜的余地。至少邓璋活着比死了有用,不是吗?”

      温祈不太想掺和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真就没有半点把天敕圣宗拖下水的可能吗?”

      话虽这么说,但不用谢迎回答,她也清楚,邓璋现在明摆着被推出来做替罪羊,天敕圣宗要让他背锅,自然会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择得干干净净。反正对于皇帝来说,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相信,哪怕再扯淡的说辞都能够成为真相。

      “要有耐心,温祈,有些事只能徐徐图之。”谢迎放下经书,注视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邓璋本身并不重要,但这件事能成为一个引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引子,变成扎进皇帝心里的刺。”

      “所以,你已经有计划了?”温祈回望着他,眸光微颤,“你想做些什么,我可以配合,但先说好,不允许再像上次那样以身犯险,我已经没办法再救你第二次了,谢迎。”

      看着她骤然紧绷起来的神情,谢迎不禁失笑道:“放心,犯不上玩命,顶多受点委屈。”

      “那还真是你活该受的。”温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记着我的话,你之前怎样我不管,但你现在这条命是我倾家荡产换来的,金贵着呢,懂吗?”

      “是是是。”谢迎连连妥协,“本侯自当万分谨慎,毕竟如今在温姑娘眼中,本侯已不再是那个武艺超群,英明神武的侯爷了。”

      温祈:???

      狗谢迎在给自己戴什么高帽?

      “你忘了?”谢迎语气瞬间变得低落下来,神情郁郁地控诉道,“本侯就知道,你惯常会用这些瞎话来哄人。”

      温祈看着他不似作伪的伤心神情,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毕竟她之前为了完成任务,确实昧着良心说了不少吹捧他的话,还真说不好,其中有没有夹杂过这么几句类似的。

      她止不住心虚地反问:“我……说过吗?”

      “呵,你果然不记得了。”谢迎死亡凝视,“你以前就是在骗我。”

      说罢,他没给温祈半点辩解的机会,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几套全新的话本,往她手里一塞,然后冷冰冰地吐出两字。

      “诵读。”

      温祈:???

      她缓缓垂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书。

      回来了,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狗谢迎。

      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啊淦!

      *

      又行数日,他们总算是到达了京畿。

      不同于温祈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三重城墙层层相套,绵延四十余里。一条大河环城而过,河上画舫游船往来穿梭,满是才子佳人,花红柳绿。

      外城商贾云集,行人如织,多是锦衣贵胄。内城官宦府邸,朱门铜钉,威严赫赫。皇城则被拱卫于正中,依稀可见飞檐重瓦,琉璃生辉。

      温祈看得满眼新奇,直到他们都进了城,才回过神来。

      “按照太子的意思,不是该把我安排进你在京畿的别苑吗?”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这个必要。”谢迎摇头,“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跟着我便够了,住在哪儿并不重要。别苑毕竟常年闲置,位置又偏僻,倒不如直接带你进侯府,还省得再另行安排护卫。”

      温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理。况且新的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布,到时候难免要多方打探消息,待在京城中总归要方便不少。

      侯府虽不在内城,但也处于外城最繁华的地段,光从外面看着,就远比温祈想象中要豪华气派得多。

      门前是两尊怒目圆睁的青石狮子,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除去龙飞凤舞的“厉阍侯府”四个字,还有一枚刻有“赫连”的朱红钤印。

      证明这块匾额是御笔亲书。

      看似是天大的恩宠,但对谢迎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侮辱。

      “说起来,厉阍侯这个封号还是我自己求来的。”谢迎笑道,“皇帝圣心大悦,当朝写下这块匾,让国师为其开光,又命御前护卫统领亲手挂于侯府门上。”

      “什么品味。”温祈满脸挑剔地打量半天,“这字还没狗爬的好看。”

      谢迎闻言,瞬间笑意更甚:“这么巧,本侯也这么觉得。”

      见门房已急忙出来开了门,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府中布置应当还算不错,温姑娘,要不要赏个脸,随本侯进去一观?”

      “这样啊。”温祈双手往身后一背,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也罢,看在你诚心相邀的份上,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了。去吧,前方带路。”

      两个人演得起劲,老门房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揪着胡子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他转向承钊,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谢迎和温祈的背影,磕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承钊颇为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跟我学。”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棒读:“这是侯爷第一次带姑娘回来,侯爷许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门房:“……”

      卑弦:“……”

      “不着四六。”

      “丢人现眼。”

      两人一人扔下一句,不忍直视地转身走了。

      “不是,你们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你们能不能像我一样活泼一点?”承钊顶着满脑袋问号,不禁再一次感慨起来知己难求。

      他颇为郁闷地转头,正好又瞥见邓璋的囚车还杵在外面,瞬间重新变得阳光起来。

      “果然,何以解忧,唯有邓璋!”

      “赶紧赶紧。”他吩咐着手下的暗卫,“把邓大人好好请出来,等挑个吉时再送去诏狱,就说是太子殿下的令旨。”

      随着囚车外罩的黑布揭开,一股令人几欲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散开来。

      承钊立刻嫌恶地捂住口鼻,余光瞄了眼瘫在秽物和血污当中的邓璋,连连摆手:“我靠我靠,怎么都这样了,赶紧的拉远点,别脏了侯府的门。”

      这边的动静不小,附近又是闹市,不过大多数人都忌惮于谢迎的秉性,半点都不敢靠近。

      有部分好奇心实在充沛的,远远地观望一番,在看清囚车里邓璋的脸后,不由得大惊道:“我的天!那个,那好像是代天巡狩的邓大人!”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便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他们怎敢将人折磨至此?!”

      “厉阍侯,厉阍侯是彻底疯了吗?!竟敢对朝廷命官下如此毒手!”

      “我倒是听说了些传闻,是这邓璋与永宁郡中匪寇勾结,对厉阍侯痛下下手。抓他,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京中之人大多非富即贵,多少都有些消息渠道,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和传闻都有。

      正当混乱之时,远处街道突然有一匹快马奔袭而来。骑马的显然是个宦官,面白无须,手里高举着一块金晃晃的令牌。

      “圣旨到!圣旨到!通通避让!”

      尖锐的嗓音极具穿透力,瞬间便惊退众人。

      “来这么快?”

      承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抬手示意其他暗卫先行退下,自己则迎到宦官面前,拱手拜道:“阁下可是御前赵公公?”

      “正是咱家。”赵公公飞身下马,揣起令牌左右环顾一圈,皱眉质问道,“怎么不见厉阍侯?”

      “啊,实在不巧,我家侯爷本就重伤初愈,又是这么多天日夜兼程,伤势再度复发,痛昏过去了。”

      承钊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又顺手往赵公公袖中揣了两片金叶子:“公公不如进府稍待片刻,侯爷一醒,立刻便来接旨。”

      赵公公没说话,满脸纠结地掂量了下手里的金叶子,过了半晌才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了句:“也罢,咱家就是来传陛下口谕,让厉阍侯记得明日早朝。”

      “是是是,公公辛苦,我一定转告侯爷!”承钊又嬉皮笑脸地揣过去两片金叶子,然后压低声音,打探道,“那邓大人的事?”

      “邓大人?”赵公公顿了顿,“咱家一心伺候陛下,可不知道什么邓大人。不过……”

      “依咱家拙见,天子脚下,就算是侯府,也不好闹出人命官司。”

      “行了,该带的话咱家已经带到,便回去复命了。”

      说罢,他便调转马头,原路回返。

      “恭送赵公公!”承钊又是躬身一拜。

      等到人彻底走远,他这才直起身子,用力搓了搓快要笑僵的脸。在他身后不远处,囚车中的邓璋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血丝遍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该死,还让你看上我的戏了。”

      承钊低低地啐骂一声,倒也没再管他,径自走进侯府。朱漆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彻底隔绝开围观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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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弃不坑,段评已开,欢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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