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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狐媚子?我吗? “掌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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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昭身为一国储君,不能在外滞留太久。眼看着谢迎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便趁早定下了返京的时间。
至于邓璋,温祈没见到他,只知道已经以蓄意刺杀谢迎的罪名,将他捉拿下狱。但据承钊所说,他现在一口咬定,当时瞄准的是追随关嘉的叛党,只不过情急之下,手抖射偏了弩箭,只能算是误伤。
按照当时的情况,显然是不可能找到其他人证了。这事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哪怕赫连昭是太子,也不能毫无根据地斩杀朝廷命官,尤其还是皇帝钦定的代天巡狩。
最后只能决定,将人一并押解回京,上达天听,之后再做定夺。
“邓璋被抓,那永宁郡这边怎么办?这么短的时间,新郡守应该也来不及赴任吧?”温祈不由得问道。
这几天待在白水城,她也算是亲眼所见,这里的受灾情况显然比淄川城要严重得多。尽管有漕帮在低价抛售陈粮,让百姓不至于饿死,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再加上关嘉当时闹出的乱子,已经有流民开始聚集,往其他郡城逃亡而去。
对此,承钊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流民的事情,莫说是我们,连太子近卫都管不了,毕竟总不能对百姓刀剑相向吧。好在目前规模可控,情况还没有太糟,太子殿下也已经往周边几个大郡送了文书,应当能安置好。”
“至于永宁郡的新郡守,侯爷倒是说早有安排,约摸这几日便能到任。先由太子殿下下令,让他暂管,等我们回了京,再请旨正式任命。”
“这可是天敕圣宗的老巢,皇帝能乐意让太子插手进来?”温祈想不通。
承钊也解释不清,只能摇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侯爷说了,此人过来,必定万无一失。”
听他这么说,温祈倒也没再多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和谢迎的布局显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而吴埃这个道士,必然要在其中扮演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自从将他收入麾下,几人都变得异常忙碌起来,几乎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并没有持续太久,新郡守比温祈预料中来得还要快些。
“张密?!”温祈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呵呵的肥硕男人。
“哎呀,是阿愿姑娘。”张密有些费力地躬身拱了拱手,“不舟渡一别,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相见。当初您与侯爷走得急,张某没来得及当面道谢,若不是有您相助,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拔除降神教和旧漕帮这两颗毒瘤。”
“如今两害皆祛,颍川郡的百姓总算能活出个人样来,姑娘与侯爷大恩,张某替千千万万的百姓拜谢!”
眼看他撩开衣袍作势欲跪,谢迎这才慢悠悠地出声:“行了行了,虚礼就免了,真跪下去还得再劳人扶你起来。”
张密讪讪一笑,挠头羞赧道:“心宽体胖,心宽体胖。”说罢,也不再客套,拉开凳子坐下来,“有吃的么?清汤面就成,趁太子殿下没到,我先赶紧垫吧两口。路上赶得实在匆忙,我这连日颠簸,光啃大饼了,连水都没好好喝过,实在是噎得慌。”
清汤面倒是有。
客栈的小伙计颤颤巍巍地把碗端上来,看起来都快要哭了:“官,官,官官爷,您的,您的面。”
张密当场就乐了:“你们掌柜的还挺心善,收个结巴当跑堂。”说着,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豪气万千地往他手里一拍,“拿着,多了就当是给你的赏钱!”
小伙计盯着银子,眼神瞬间就直了,一时间所有的害怕都被抛之脑后,傻愣愣地笑起来。临走前,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两眼放光地恭维道:“多谢官爷!您真是个青天大老爷!”
“诶?”张密闻言倒是愣住了,抬头看着小伙计欢天喜地的背影,脸上满是被欺骗的不忿,“他不是个结巴啊?!”
温祈越看越觉得这人有意思,笑吟吟地调侃道:“此人胆敢欺瞒朝廷命官,断不能便宜了他。张大人,趁他还没走远,快去把银子要回来。”
张密嘴角一抽,假装没听到她的怂恿:“罢了罢了,本青天有的是钱。”紧接着捧起面碗狼吞虎咽,看着确实像是饿过了头。
温祈戳戳身旁的谢迎,忍不住好奇地向他打探:“所以他也是太子的人?”
当日淄川城动乱,石复能带着漕帮的人前来助阵,无疑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而不舟渡时,石复又与张密联手布下大局,很难说这背后不是赫连昭在推动。
但出乎意料的,谢迎摇头道:“他不是任何人的手下,他是朝廷的官。”
“我说过的,他想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温祈愣怔了下,一时间竟有些哑然。不过转念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胆接下永宁郡的烂摊子。
最主要的是,永宁郡守一职必须重新任命。只是对皇帝而言,关嘉已然酿成大乱,若继续任用天敕圣宗之人,显然不合时宜。可永宁郡毕竟特殊,天敕圣宗绝不会甘心就此放手,皇帝又需依仗他们求取长生丹药,自然不敢轻易与其彻底离心。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过渡,既不落人口舌,也能让天敕圣宗安心。
比如张密。
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只懂谄上媚下的官痞。
“哎呀,侯爷就不要再取笑下官了。”张密吃完了面,掏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为官多年,下官搜刮的民脂民膏也不在少数哇。什么为民请命,不过是被虚名所困,年少妄言罢了。”
“此番承蒙太子殿下厚爱,得了个暂代永宁郡守的机遇,待到此间事了,风波既定。”他像是陷入了畅想,“想必张某也能在京中谋个闲差,对吧?”
“此言差矣。”赫连昭恰好进门,接话道,“张大人胸有丘壑,若仅授以闲散之职,岂非埋没贤才,平白让人寒心。”
张密一惊,忙不迭起身行礼:“下官张密,拜见殿下。方才不过一时胡言乱语,殿下休怪,休怪。”
“此处并非朝堂,大人不必如此见外。”赫连昭噙笑点头,抬手虚扶了下他的胳膊,“况且从今日起,这永宁郡的天,便是张大人了。”
“当不得,当不得。”张密连连摆手,一副慌乱到难以自已的样子,“怎敢当着殿下的面如此僭越。”
“行了,样子就不必做了。”
赫连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官印官服皆已在府衙备好,张大人,就等你走马上任了。”
张密张了张嘴,应当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下,再度拱手拜道:“下官领命,必不负朝廷所托。”
张密初来窄到,还有一堆公务等着他处理,没休息多久,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府衙。
赫连昭亲自送了他一段路,回来后便开始清点人马。一众甲兵在道路两侧分列而立,静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收拾收拾。”谢迎同样对承钊和卑弦招呼道,“准备返京。”
“返京?!”温祈震惊,“现在就走?这么急的吗?”
谢迎点点头,解释道:“途中还要走上月余时间,毕竟带着邓璋,迟则生变。”
等所有人都整顿好,已经是临时正午。最前方由一小队骑兵开路,后面便是赫连昭和谢迎的两辆马车。剩下的人马稍微落后半里,负责押送邓璋的囚车。
或许是顾忌到他的身份,囚车外罩了层黑布,被遮得密不透风。就算是温祈,也只在人被押解上车的时候,远远瞥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背影。
“弄得这么显眼,你们不会是打算拿他打窝吧?”
“试试水罢了。”谢迎轻描淡写地答道,“总归是必死之人,不如让他再发挥点余热。”
“这么看来,我们走的也不是回头路喽?”温祈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往马车窗外看去,果然不是熟悉的行进方向,“我还以为至少要经过不舟渡。”
“那确实是到不了。”谢迎也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张地图来,摊开到温祈面前指给她看,“今天晚上,我们能到石门城,然后再往东北方向走,约摸明日傍晚能进入上谷郡地界。”
“我已让卑弦带人先行探路,等到了上谷郡城,不管这边有没有人上钩,我们都要与赫连昭分开走了。”
“是因为……皇帝?”温祈猜测道。
谢迎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折了几叠的密信。
温祈有些迟疑地接过来,刚把信纸展开,便看到抬头处盖着的鲜红钤印。
“赫连?”她愣了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谢迎,“这是皇帝的私印?!”
谢迎颔首默认,又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密信内容并不算长,概括来讲,就是催促谢迎尽快找齐药引,途中少管些闲事,与其平白浪费时间,不如早日回京,以免耽误了天敕圣宗炼药的良辰吉日。
显而易见,皇帝已经对谢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相当不满了。
特别在密信的结尾,还特意提到了与他同行的“能惑人心智的狐媚女子”,说是皇帝也很好奇,传闻中勾了活阎王心魄的女神探,到底是什么模样。
温祈:“……”
“所以说,赫连昭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吧?”她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沿着原本的折痕重新叠好,交还给谢迎,“不然他也不会让我隐藏身份,暂时住到你的别苑里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这封信,并非是因为天敕圣宗,而是……恭王?!”
谢迎在查当年的税银劫案,甚至已经快要查清了来龙去脉。
这才是皇帝所不能接受的。
毕竟在记忆碎片里,温祈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税银被劫,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恭王布下的杀局。
不管是因为恭王功高盖主,还是因为他挡了皇帝求长生的路,他的结局注定只有一个。
死。
当年的谢迎同样身在局中,所以会选择去求赫连昭,从而为恭王谋求一条生路。但真相是,就连他的命,那些部将的命,都是恭王用自戕换回来的。
后来的谢迎显然也意识到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厉阍侯。
温祈目光微微颤动,看着谢迎悄然黯淡下去的神情,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她咬了咬下唇,沉默半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谢迎,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在你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