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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刺绣-原来男主手那么巧呢 ...


  •   金桂飘香的午后,林悦躲在昭月宫西次间,将雕花窗棂推开一条缝。
      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进室内,在她膝头的缎面上织出金线般的纹路。
      她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发颤,针尖在宝蓝色缎面上犹豫半晌,终究还是落下——绣了三遍的并蒂莲始终歪歪扭扭,花瓣边缘像被虫蛀过的桑叶。
      马上重阳节了,这还是林悦穿越以来过的第一个节日,平日里管理贵人的绣品,大概了解一些她的喜好,加之贵人平日里待自己不错,想着送张自己绣的手帕,但是林悦忽略了一个问题,休十字绣和绣刺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林袖,这是在绣什么?”翠缕端着茶盘进来,眼尖地瞥见缎面上的针脚,“哟,这并蒂莲怎么像开败了似的?”林悦慌忙用帕子盖住绣品,耳尖发烫:“别瞎说,这是给贵人准备的重阳节礼。”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这方缎面真正的主人此刻正在司礼监值房里抄经。

      昨夜月下共读时,沈墨无意说起宫中冬日苦寒,袖口常被冻裂。
      林悦便偷偷攒了半月的月例,托小太监从宫外换了这方柔软的蜀锦。
      可她毕竟是现代打工人,还是在青春年少时,跟风绣过几幅小十字绣,但这遑论繁复的宫廷刺绣是完全没碰过的。
      指尖忽然刺痛,银针扎进虎口,血珠渗出来,在缎面上晕开小红点。

      申时三刻,林悦借口去司礼监送贵人的抄经,怀揣着绣绷出了昭月宫。
      路过御花园时,正巧遇见李选侍的贴身宫女玉蝉,对方上下打量她的神情像在看砧板上的鱼肉:“林袖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她福身时故意让绣绷边缘露出一角,声线甜得发腻:“回姐姐的话,婢子去司礼监送经卷,顺便......讨教些绣工。”

      玉蝉的目光果然被绣绷吸引,冷笑一声:“就你这针脚,还敢去司礼监献丑?我劝你还是......”
      话未说完,林悦已转身离去,心跳得厉害——她赌的就是这些宫女的好奇心,赌她们不会相信一个小宫女敢和太监“私相授受”。
      司礼监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在值房外站定,听见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是我。”她叩了叩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沈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淡淡墨香混着他身上的皂角味。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却在看见她指尖的血痕时骤然冷下脸:“又受伤了?”不等她回答,已拽着她进了值房,关上门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经卷吹得哗哗作响。

      “没事,就是......”林悦看着他从抽屉里翻出金疮药,忽然想起原著中他后来成了权倾朝野的首辅,却仍会在袖中藏着止血的药粉。
      沈墨的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按在她虎口上,触感像春日溪水般清凉:“刺绣费眼,以后别做了。”

      她望着他垂眸时颤动的睫毛,鬼使神差地抽出绣绷:“可是马上重阳节了,我还打算送给贵人呢”
      展开缎面时,绣废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沈墨的目光凝固在那朵歪扭的莲花上,指尖轻轻抚过她重复刺绣的针脚,那里的缎面已微微发毛:“这是......”

      “没什么!”脸上一阵羞红,林悦慌忙要抢回绣绷,却被他抬手避开。
      沈墨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绣坏的帕子——有的针脚稀疏如蛛网,有的线头纠缠成死结,最底下压着她送的平安符,边缘已被磨得发白。

      “我第一次拿针,连直线都绣不直。”他拿起她的绣绷,银针在指间灵巧翻转,“要先定经纬线,再用滚针勾勒轮廓。”
      林悦这才惊觉,他指尖的茧子并非全因浣衣,更多是来自年复一年的刺绣。
      沈墨忽然握住她的手,将银针塞进她掌心:“看着。”

      银针在缎面上游走,如游鱼入海,不多时便勾勒出一朵饱满的莲花。
      林悦能听见他的呼吸拂过耳尖,带着薄荷般的清凉:“并蒂莲要两朵花蕊相向,就像......”他忽然顿住,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

      就像我们。这句话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林悦看着他绣出的莲花,花瓣边缘泛着细密的银光——他竟用了金线掺在丝线里,在阳光下会透出细碎的光芒。
      这是宫廷绣娘才懂的“日光绣”技法,他却无师自通。

      “不过,你打算送并蒂莲给昭贵人?”沈墨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不是的,这....这只是我拿来练练手,打算.....打算自己用的”
      “该你了。”沈墨没再多问松开手,退后半步。
      林悦这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他的月白襕衫蹭上了她裙裾的靛蓝色。

      重新握针的手却比先前稳了许多,她学着他的样子,先定经纬线,再用滚针勾勒。

      沈墨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从袖中摸出颗蜜饯塞进她嘴里:“补补气血。”
      蜜饯是桂花味的,甜得人发晕。
      林悦含着蜜饯,看他在一旁研墨,忽然想起昨夜他念的“金风玉露一相逢”。
      阳光爬上他的侧脸,将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蝶翅上的细粉。她这才注意到,他耳后有块淡褐色的胎记,藏在碎发里,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片茶渍。
      绣到第三朵莲花时,窗外忽然下起太阳雨。雨点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值房里却暖得像春日。
      沈墨不知何时将靠枕垫到他的腰下,自己则坐在矮凳上,替她整理乱成一团的丝线。
      林悦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在图书馆自习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邻座男生的发梢上,也是这样安静的模样。

      “好了。”沈墨接过她绣完的缎面,用银线在边缘绣了行小字:“愿逐月华流照君。”
      字体是秀美的瘦金体,与他平日的笔迹截然不同。林悦凑近去看,发间的银簪蹭过他手背:“这是......”“南朝乐府。”
      他将缎面折好,塞进她袖中,“回去吧,晚了该有人寻你了。”

      离开司礼监时,雨已经停了。林悦摸着袖中平整的缎面,忽然在拐角处看见玉蝉的身影。
      对方盯着她的袖口,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她心中一紧,却听见沈墨在身后轻声道:“明日申时,御花园牡丹亭。”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她心口发烫。

      回到昭月宫,翠缕正在收拾针线筐,忽然举起个布囊惊呼:“林袖!这不是你攒的月例吗?上边何时绣的桂花?”
      林悦看着布囊上一朵朵桂花,想起沈墨刚才整理丝线的手,忽然笑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里,飘落最后一片金桂,像极了他绣在缎面上的星光。
      这一晚,林悦在烛火下展开缎面,还发现沈墨在她绣的莲花旁补了只振翅的蝴蝶。
      银针穿过缎面的痕迹还带着体温,她忽然想起他掌心的纹路,想起他念诗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窗外,一轮弯月爬上宫墙,像他眼中藏着的万千星子。

      有些东西,正在这一针一线中,悄然生长。
      就像她绣坏的并蒂莲,终将在他的手中,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华。
      而他们之间,也终将有一场盛大的花开,在这吃人的宫廷里,为彼此撑起一片温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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