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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除渣滓 “这会儿怎 ...

  •   裴之珩给她倒了一杯茶,利用这点时间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告知李鸿涛与宋家夫妻的关系。

      苏柳端了茶杯在手,忽闪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搜索着记忆,“李鸿涛……我是修理过叫这个名字的人,下手重了些,打折他一条腿之后,把他扔到一面危墙下,没等跑远,就有人帮忙把那面墙弄塌了。

      “是大石块砌起来的墙,我当时以为把他砸死了,后来问了问小舅舅,他说只是双腿废了。”

      裴之珩有点儿无语,“‘只是双腿废了’,你们舅甥两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苏柳挠了挠额角,“是心大了点儿,但谁叫他不干人事?那年他十八,跟我和贺灵、骆倩倩在一个学校,居然盯上了倩倩,第一次非要拉着倩倩去他家,第二次干脆把倩倩拖进了小巷子,还带着俩街溜子,直接就要扒倩倩的衣服,还说他爽完了就把倩倩带回家关进地窖,跟骆家敲一大笔钱。”

      裴之珩释然。他就说么,没一定的理由,虎丫头的虎劲儿也不是动辄就犯。她的逆鳞,自来是关乎真心对待她的亲友。

      “那时我跟倩倩商量好了,她做诱饵,我在后面跟着,看情况不好赶紧报公安,或者回大院叫人。当时那种情况,做什么都来不及,而且我带了石灰粉辣椒面。”

      裴之珩点了点头,比较在意一点:“那年你还在读初中,李鸿涛跟你在一个学校?”

      “没错,成绩还行,年龄大说是因为上学太晚。”

      裴之珩想到冯爱民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一撇。

      “你那是什么表情?”苏柳好奇地看着他。

      “有人说他资质很好。”

      这下轮到苏柳撇嘴了,“资质好的在你跟前儿坐着呢,我可是十六读完高中的。上学真行的话,小学初中跳个级还不是跟玩儿似的?我要不是家里拦着,十四就能读完高中。”

      换个人说这种话,裴之珩一定会觉得对方太自负,而苏柳不一样,她是真聪明。他笑了笑,不自觉地跑题了,“没上大学,不是你出意外没考上,而是根本没想考,对么?”

      苏柳的笑容是认可的态度,话却是相反的:“哪有,我考完三科头疼得不行,没办法继续考试了。”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苏柳笑出声来,“大学不消停,今年还有送了命的教授,就我这脾气,进去一个不小心就得惹出天大的乱子。大舅小舅又不欠我的,算了。”

      “明白。”

      苏柳的心绪并没离开主话题,“是谁跟你说李鸿涛资质好?”

      一想到冯爱民,裴之珩的火气又上来了,周身气压降到冰点,“一个能力素质过于低下的人,正常人说不出那种二百五的话。”

      苏柳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轻轻地将杯子放下,“你肯告诉我这些,是出于一份信任,我感谢。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知道我不笨,我出大院你没法儿盯梢,我也一定不会错过任何给宋家添堵的机会,而且我手里的钱不少,雇可靠的人盯着宋家很容易。”

      裴之珩默认。她那么记仇,怎么会忽略做为始作俑者的宋家。

      苏柳:“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跟你交底,其实正在物色适合的人手,长期盯着宋家。

      “所以,我请你继续信任我,把整件事告诉我。否则,你知道的,没有我不敢闯的祸,也没有我两个舅舅不能纵容我闯的祸。”

      裴之珩看着她,“不妨进一步说服我。”

      苏柳给他一个微笑,是迄今绝无仅有的对他表示宽容的微笑,“我没参过军打过仗,但军区很多事情的弯弯绕,我耳濡目染的年头不少。

      “你跟我领结婚证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巧地出现?之前我以为,是执行任务的人及时传递消息给你,而你今天的情绪特别不对劲,足够推翻我所以为的。

      “那我会联想到哪些情况?你很清楚,这种嗅觉我还是有的。

      “我不是不愤怒,只因为面对的是你,我还能暂时保持冷静。

      “如果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自己来。”

      裴之珩对上她视线,唇角徐徐上扬,“听不少人说过,娶媳妇儿别选太聪明的,以前觉得是瞎扯,现在觉得简直是真理。”

      苏柳微微侧头,“你说不说?”

      裴之珩先前曾有过的犹豫挣扎,都是因为她此时所追问的事。

      要她说那么多,只是验证自己对她的了解罢了。

      早已经做了决定,便不会有所保留或隐瞒。

      于是,和盘托出。

      “冯爱民?”苏柳垂了眼睑,敛去眼中的杀气。

      前世她下乡之前,小舅舅追查她离开京市之前的所有事情,最终与冯爱民起了剧烈的冲突,准确来说,是把冯爱民打残了。

      鉴于冯家不告,但要给小舅舅严厉处分的前提,双方才没上军师法庭。

      小舅舅就是因为那件事,职衔一降再降,最终去了前线,埋骨异国他乡。

      苏柳脑筋高速运转起来,片刻间有了决定,起身往外走。

      裴之珩及时握住她的手。

      她这反应不是憋坏,而是处于暴怒中极端的反常的冷静。

      “柳柳,听我说说我的打算,你再做决定。”

      苏柳要挣开他的手,挣不开,“你说。”

      “我对冯爱民这种渣滓留在军中,深以为憾,引以为耻,会向他上峰检举他所有不合理的殃及无辜的行为。我会告诉我爸,也告知你大舅,请他们同时施压。”

      苏柳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心里的火平息了大半。

      她转向自己的座位,“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裴之珩这才敢松开她的手。

      苏柳端起茶杯,“带回了什么菜?”

      裴之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她那脑筋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转法,但此刻这样无疑是最好,“水煮鱼,东坡肘子,两盒米饭。”

      “挺好的。”苏柳转着茶杯,“下午三点之后,你得在家,跟我学做面食,馒头花卷随你选。”

      “能一起教是最好。”

      “那你就一次学两样。”苏柳说,“我最有天分的其实是做饺子汤圆之类,下周教你。”

      “……我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缺理的地方,这会儿怎么就觉得自己特缺理呢?”不过年不过节的,他学做饺子汤圆的干嘛?

      苏柳眼眸里有了暖意,“学不学?”

      “学,只要不被借调,一定学。”

      苏柳满意了,心里那口气算是全按下去了。

      美滋滋地享用完午饭,和裴之珩一起洗完碗筷,苏柳去了杨七给她选定的宅子。

      她对杨七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

      自来不信神不信鬼的,上辈子就算杨七用最看重的儿子发誓,她也不信,明里暗里查了个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人自身加上拉拢的后台不少,人品还凑合,经营黑市的年月很长,却不允许手下的人干趁火打劫的事,干龌龊事的直接往死里教训一通撵走。

      如果不是确定杨七所言非虚,哪里会有如今结交的事。

      前世到改开后,杨七名下有十几套像模像样的房产,数一数二的,便是眼前这宅子。

      宅子位于平安街柳树巷,是古色古香的三进宅院,杨家祖上留下来的。

      从前到后转了一遍,苏柳发现家具摆件不乏说得过去的物件儿,累积起来的价值,能抵半个宅子。

      她从空间取了半麻袋物资,离开柳树巷,去了杨七常待的地方。

      应门的仍是络腮胡,不同的是这次特别客气。

      苏柳只是态度不变,“七哥在吗?”

      “在,早说了,一整天都会在这儿等你。”络腮胡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麻袋,却因重量超出预估,差点儿脱手扔地上。

      苏柳只当没看见,径自进了堂屋。

      络腮胡将半麻袋东西放到她身边,然后退到一边。

      “那所宅子,真要给我?”苏柳问。

      “当然,到手时便宜,送你正合适。”杨七用手势请她落座。

      苏柳拎着麻袋,在上次就座的沙发椅前站定,放下麻袋,从挎包里取出四根大黄鱼,“谢谢。什么时候过户?”

      杨七声色不动,只取了一根大黄鱼,将话说开:“你找我做生意,我乐意,所以表示一点儿诚意,往后只要有需要,生意之外的事,我大概也能帮把手。我当然对你有所图,图的是你这个人的能力,常来常往的利益,背景什么的倒在其次。”

      “七哥果然是敞亮人,更是明白人。”苏柳不再客气,收起余下的大黄鱼,然后打开麻袋,取出一个桃子、一个苹果递给他,再手势和缓地将麻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除了白里透红的桃子、红彤彤的大苹果,还有两个大西瓜。

      杨七瞠目片刻,继而目露惊喜。

      *

      冯爱民回到军区时,是气急败坏的心情。

      他脑子里转着的全是怎么持之以恒地打压柳家裴家、整治裴之珩。

      结论却是几乎没有做到的可能。

      由此,他想到了苏柳那个最护犊子的小舅舅柳时年,这些事要是被那个煞星知道……

      寒气从他脚底升起,蔓延至周身。

      没等恐惧散尽,他被韩师长叫到办公室。

      韩师长的面色很冷,语气是不容置疑:“此刻起,将你手头任务交接给姚团长,暂停一切事务,接受组织审查。”

      冯爱民震惊到无以复加。就算裴之珩直接把检举信送到韩师长面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停职调查。

      “我不明白,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说。

      韩师长面露失望,“英雄出少年与大器晚成的概率不相上下,但你很明显不是能成器的东西。“

      冯爱民不明所以,也就还是不服气。

      韩师长让他听了一段录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除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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