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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叠被子 “你想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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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已经做完笔录,下午再过来扯皮就是了,刚走出保卫科,迎面碰到林昭。
她目光微凝,又迅速垂了眼睑,“林科长。”
林昭嗯了一声,转身随着她的步调,“聊几句?”
“好啊。”
“通知你爸妈的单位、街道办,是苏柳的意思,还是——”
“也是我的意思。”温馨微笑着,“柳柳已经很了解我的家庭,也知道我有多恨他们。”
“这样是最好。”林昭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苏柳跟保卫科的人很熟,她说什么,那帮小子觉得对的时候就照办。如果并不是你的意思,那么她和保卫科都会比较尴尬。”
“我很感谢柳柳,同样也很感谢保卫科。”
“那就行,你先去吃饭,下午再过来一趟。”
“好。”
林昭走开去,温馨转身望着他背影。
他正将别在身后的枪取下,步调透着些许疲惫。
这男人是前世的丈夫,待她极好,配合警方行动时牺牲。
温馨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温馨!”温然到了跟前,跑得有些气喘,“怎么样?你没事吧?”
“看我不是好好儿的?”温馨绽出如常的笑容。
温然非常懊恼,“去打饭的时候我才听说……”
“这多正常,而且有不少人在场,柳柳也过去了,收拾了她们一通。”温馨拉着姐姐的手,“边走边说。”
苏柳也回来了,所以可以告知任何事,哪怕关乎最不愿回顾的屈辱,对姐姐,反倒无从谈起。
今天苏柳赶到时,在上辈子,是温馨被吴招娣和王苗苗强行带出广播室的时候。
温馨预感到,自己回去后,会发生被迫与那个男人生米煮成熟饭的肮脏事件,她的恨意到达极点。
她拼命地挣扎,怒斥吴招娣猪狗不如,一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偏偏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又说她们要是敢把她带回家,就跟她们拼命,先宰了吴招娣这个畜生。
吴招娣被骂急眼了,死命地拉扯她打她,王苗苗那个帮凶亦是。
在那过程中,她穿的半袖衬衫被生生扯开,掉了三颗扣子,现出里面的胸衣。
她顾不得被打的疼痛,只想把衣服掩上,那对婆媳却还死命地钳制着她手臂,没头没脑地打她。
那一刻,大概与疯了无异,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骤然挣脱了两个人,草草系上剩下的扣子。
应该赶紧跑开的,可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转身猛地将吴招娣扑倒在地,将她的头往地上撞。
她想杀了吴招娣,却忘了还有个王苗苗。
很快,局面又变成婆媳两个殴打她一个,而且吴招娣也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地将她衬衫扯下,还要扯她的胸衣,说你这个赔钱货既然不听话,那就别当人了,被那么多大老爷们儿瞧见身子,看谁还会娶你。
她蜷缩着身形蹲在地上,双臂死死地环住膝盖,任由她们的巴掌拳头落在身上。
不知是谁猛踹了她一脚,她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人终于来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一个回过神,都静默着,僵立着。
她趴在地上,无声地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很久,她头脑昏昏然,什么都听不到,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或许,死了更好。
在这念头变得清晰时,有人到了她身边,给她罩上一件外套,“温馨同志,我帮你站起来。”
是林昭。
他说话间,轻巧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面对着他,为她扣上宽大的男式外套的扣子。
他叼着一支烟,烟雾熏得她眼泪落得更急。
“坚强点儿,并不是你的错。”他匆匆给她整理一下大概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等我找一位女同志陪你回住处。”
已经被保卫员控制起来的吴招娣仍然叫嚣着,嘴里不干不净。
林昭走过去,劈手给她一耳光。
吴招娣口鼻喷出血来。
林昭用枪抵着她的头,“再有一句骂温馨同志的话,我毙了你。”
吴招娣吓得烂泥般瘫软在地。
温然摇了摇温馨的手,“馨馨,你怎么了?”
温馨回过神来,“没什么,折腾这么久,有些累。”
“等下到你那儿吃饭,吃完你躺一会儿。”
“嗯,有重要的事问你的想法,吃饭的时候再说。”
*
吃完饭,裴之珩主动负责收拾,“辛苦半天了,去歇会儿。”
苏柳一乐,“你有没有午睡的习惯?”
“没有。”
“给你沏杯茶。”
相对坐着喝茶时,苏柳问他:“感觉怎么样?习惯回来吃饭吗?”
“还行。”
“知道我做的饭能吃的人可不多,车间是不是好些同情你的?”
裴之珩轻笑,“不知道。”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阵子话,喝完茶,他换回工服,“我找人安排点儿事情,你要是见到温馨,把我意思转告给她,但不要提我。”
“为什么?”
“回头说我挑衅你怎么办?”
没等苏柳反应过来,他已大步流星出门去。
苏柳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挑衅的话是婚礼当天自己说的。
她笑起来。
他不怕她这个大麻烦,却怕关乎她之外的女性的麻烦。
下午,苏柳出去逛了一圈,又是一通边买边往空间里收,四点来钟,去了家电厂,找任职劳资科长的发小沈向东。
沈向东瞧见她,唇畔在笑,眉宇间却透着忧郁,“苏大小姐可是稀客。”
“找你有事,”苏柳递给他一叠图纸,“我需要做出这些零件,能不能办?”
“能办。”沈向东先答应下来才看图纸,“我不太懂这些,你掂量着我们这儿做得出来?”
“嗯。”
“那就没问题,我尽快,做好之后怎么办?”
苏柳写给他四合院的地址,“到时候要是方便,给我送到这个地址,不方便的话……”
“说什么呢?方便。”
“谢了。”苏柳起身,放下两盒好烟,“人情我记下了,往后找补。”
“我送送你。”沈向东送她下楼,“裴哥对你好么?”
“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多好,回头帮我介绍个对象吧。”
“我人缘儿这么差,可干不了这种事。”
沈向东笑了,“德行。结婚了就好好儿过,收收你那脾气。”
“……那太难了。”
沈向东笑意更浓,“有事没事过来坐坐,小时候就认识,我跟别人不一样,是你娘家人。”
“嗯!”
“得了,快滚吧。”
苏柳横他一眼,骑车走人。
沈向东抄着裤袋,等她消失在视野,才慢吞吞上楼去。
这精灵一样的女孩子,看不到闹心,看到了更闹心。
苏柳回到大院,先到保卫科找林昭,打听温家事情的后续。
林昭揶揄她:“你个漏网之鱼,主动过来写检讨了?”
“林哥多好呢,宁可打我一顿,也不会让我写那玩意儿。”
林昭哈哈地笑。
苏柳坐到他办公桌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如你所愿,游街教育,除了那婆媳俩,还有没进厂里闹的父子俩。”
“啊?”苏柳心念电转,“难道他们等在外头,要一起把温馨绑回家?”
“对,已经调查过,家里有个离过婚的男人等着温馨。”
苏柳看着他磨牙。
“干嘛跟我运气?”林昭给她倒了杯茶,“我跟弟兄们可没少出力,不然夫妻两个的厂里可不想闹大。一家四个先在保卫科待几天,然后到街道接受教育、游街。”
“不够。”苏柳是想,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参与的人越多越好。
“事情是挺气人的,后续我找之珩聊聊。万一他们不死心,接茬祸害姐妹俩,我也没面子。”
苏柳用力点头,“这么想就对啦。”
林昭瞪她一眼,“好不容易有个年岁差不多的朋友,跟你一样倒霉,可真糟心。”
苏柳没心没肺的笑。
林昭向她伸出手,“没烟了。”
苏柳乖乖地取出一盒特供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有我们呢,你别再闹腾了。”
“哦。”苏柳应得漫不经心,“走了啊。”
“等一下。”林昭找出两个水果罐头,“拿着,回家做饭去吧。”
“谢谢哥。”
晚饭和中午一样,用肉丝炒了两个菜。照这个吃法,半斤肉能吃两三天。
吃完饭,裴之珩去找林昭,苏柳冲完澡,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起得比裴之珩晚了十来分钟,匆匆忙忙洗漱完,去厨房帮忙。
苏柳摆饭的时候,裴之珩站在她房间门外,“为什么不叠被子?”
“一年有半年懒得叠被子。”
“往后得叠起来。”
苏柳看不出他这会儿是什么情绪,“有时候不叠不行?这是什么必须要守的规矩吗?”
“不像样子,得叠起来,原因我说过。”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那是双人被,你不觉得要是铺在床上,比叠起来更顺眼?”
“……你想让我说几遍?”裴之珩语气静静的,是不耐烦的前兆。
苏柳皱眉,“你想让我绕着弯儿地拒绝你几遍?”
裴之珩闭了闭眼,走进门去,帮她把被子叠起来。
苏柳走过去,倚着门看着,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有点儿恼火,又有点儿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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