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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洞 ...

  •   冷,侵入骨髓的冷。
      迷迷糊糊中,她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来抵御这刺骨的寒冷,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一瞬间她有种冬天在火车站等火车的感觉,也是在寒冷的冬夜,毫无遮掩的广场,三三两两的人群,不舍得花钱住旅馆,就在广场将就,漫长的夜、不停歇的风、陌生人的喋喋不休……
      她讨厌这样实际喧闹却从骨子里孤独的时刻,离别、异乡,满腹的惆怅,从身体到心都是冰冷的。
      然而从童年到现在,她似乎一直跟这种漫长的等车生涯结下了不解之缘,当时她在心中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有一个固定的家,再也不要过这种旅行中令人厌恶的日子。
      知觉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除了那寒冷外,还有疼痛,全身的,从头到脚。
      有点儿模糊的记得自己好像从房顶上摔了下来,人有旦夕祸福呵……
      动动手指,发现可以微微弯曲,她稍稍放了心,还好,中枢神经没有坏,不会成为植物人。眼皮动了动,试着睁开,可是全身的酸痛叫嚣着,不死心,直到第三次,她才缓缓睁开眼。
      向来淡漠如她,一时间也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奇怪,怎么不是医院或者自家的院子或者屋里熟悉的床上?
      没有强烈的光线,昏暗的四周让她的眼睛没有受到什么刺激,这是个山洞,四周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这,是在梦中么?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尤其是脚踝处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咬牙。
      使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她环视一遍山洞,凹凸不平的土地,角落里长了些不知名的野草,地上是硬硬的石块,硌地她生疼。
      头钝钝的痛,她伸手去摸,摸到一圈缠着的布条,却不是医院特有的细软纱布,最疼的地方肿了起来,布条也是硬硬的,还有一点将要干涸的粘腻。收回手,看到指尖上那暗红的血迹,她叹口气,果然摔到了头。
      随即又怔住,这手,污脏瘦削,指腹处还有薄薄的茧,显然不该是她的。
      压下惶惶然的心跳,视线向下,破旧的看不出原先颜色的棉袍、灰色的粗布长裤撕了几条口子、布鞋顶端还露出脏兮兮的脚趾……
      她死死盯着破旧长裤下修长精瘦的双腿,那浅浅的蜜色,那遍布的於痕,全都是陌生怪异的。
      仿佛为了确认般,她伸手摸摸脸,尖尖细细的下颌。
      这不是她的身体!
      疯了疯了,她一定在梦中,一定是!
      闭眼,继续躺倒地上,可是那硌人的石块却是像在嘲笑她般,你何必自欺欺人。
      不要不要,我要梦回去。
      她在心里祈求。
      然而越着急,这个梦境越清晰。
      忽然间洞口传来脚步声,随即洞内暗了一下,她心咯噔一跳,大概是那人进来时遮住了洞口的光线。
      她感到了一丝恐惧,一种对未知的迷茫和无措占据了她刚刚还试图劝服自己“这是梦境等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脑海。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她现在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眼下的一切是真真实实的,现实世界。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关于四维宇宙观的学说。
      真实的宇宙不仅是一个由常态质的形式存在为存在的三维空间,并以异态质的形式及以各种能的形式存在为存在的四维空间,以有由它们所构成的一个多层次、互为开放和互为制约的无边无际的存在。
      一个时空就好像是一个版块,其实在长久的时间河流里,它们是同时存在的,只是在一个不同的宇宙空间。
      就好像是在空间上完全平行的无数个平面,永远没有交叉点。
      她一直都觉得这些只不过是那些科学家的一种理论,不以为然,可是如今……虽然不能确定就一定是这个原因。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何身份,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对她来说是不是有危险……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了。”
      毫无预兆的,对方突然开了口,是个男人,很好听的声音,淳厚低沉,虽然没有欣喜温和,却并没有带着敌意。
      她睁开眼,听着洞内轻轻走动的脚步声,脑袋里空茫茫的,只直愣愣地盯着那嶙峋的洞顶发呆。突然那轻动的脚步声消失,感觉到对方停了脚步正打量着她,她才用手撑着地,靠着石壁缓缓坐起身子,只不过头上的伤和脚踝传来的痛让她咬牙。
      等到寻了一个让身体稍稍舒适又不至于压着脚踝的姿势,她才抬眼打量那个男人。
      二十来岁的年纪,战甲裹身,一身戎装,挺拔修长的身姿,那张脸也是难得的俊逸,深刻的五官,眉长入鬓,寒玉般无波无澜的清冽眼眸,高挺的鼻梁,淡到无色的唇轻抿着。
      似乎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对方淡漠的扫了一眼过来,带着征战沙场之人特有的锐利与冰寒。
      她突然间就僵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那眼神,而是对方那古代女子特有的繁复发髻与黑发间的白玉簪,虽然简单甚至清冷,可是无论怎样,他的妆扮的确是女子无疑。
      陌生的身体,古人,女装的男人……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她是被时空界扔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异地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不会伤害她,他对她虽然疏远淡漠,却并没有带着敌意。
      她敛下眼,尽量平息自己心中一而再、再而三的震惊。
      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同在一个山洞,还有这副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有没有亲人……
      无意间撇到放在破旧棉袍上污脏瘦削的手掌,她试着动了动,果然那手指如她料想般的勾了勾,这双手这副身体,果然就是她了呵。
      一瞬间有些恍惚,迷茫无措充斥着心间。还回得去么?以后她要何去何从?
      直到脚踝处传来冰冷的触觉,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视线从手掌上移开,愣愣地看着正为她敷着捣碎的草药的男人。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纤长,骨节并不明显,指腹处有薄薄的茧,温温的,并不像他的人,给人感觉冷冽冰寒。那捣碎的草药流着绿色的汁液,有的顺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掌蜿蜒到手腕,留下青绿的水渍。
      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艳色……
      她眉梢一挑,对自己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感到好笑。
      十余载的都市沉浮,同事客户、偶尔邂逅,她虽淡漠,认识的男人亦不少,不能说是看遍,但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
      虽然长相不俗,可对方是个男人,还是个驰骋沙场的军人,会有这样的感觉,看来她的头摔得还真是不轻。
      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么,有时候再无害老实的男人,狠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经历过许多,她一直认为自己算是清醒理智的,却偏偏还是走了眼。被她撞见的时候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说的,好像是什么硬邦邦……像木头……没有情趣……
      好像他娶了她是一件多么伟大的功德。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些话何其的伤人。
      当时她只是温温的笑着听他说那些难听的话,出差一趟回来,疲惫是难免的,她却难得好耐心的自抑着,等到对方说够了她才回书房继续自己的工作,就那样把呆傻的两人留在了卧室里。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离婚的程序,又快又干脆,她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拿到离婚证时她才猛然觉察到自己的肤浅与好笑。
      以前她一直认为父亲会抛下家庭,是因为母亲太不争气。而今,自信如她,努力如她,也是同样的结局……
      脚踝处辣辣疼着的伤口因着那凉凉的草药舒服了一些,她轻嘘口气。
      “嘶……”蹲在地上的人忽然间撩起战袍的下摆,从白色的里衫上撕下一块,然后一手压着伤口的草药,开始包扎着她的脚踝。
      她看着一直沉默的男人抿了抿唇,手不觉又举起去摸头上那圈布条,刚刚看他战袍下那被撕裂过的衣衫,不难猜出这头上布条的来源。
      敛下眼,看着身前人还算熟练的包扎动作,似乎怕她疼痛,还刻意放轻了力道。
      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虽然不清楚身份处境,可是这样一个疏冷寡言却体贴细心的男人,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视线在男人腰间的长剑和那身仍旧让她觉得怪异的战袍上一转,她错开目光,看着洞口那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发呆。
      她的未来,冥冥之中,将要去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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