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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首发晋江文学城 他居然收买 ...

  •   用罢早膳,谢十七便跟着江桦准备去贡院。刚跨过门槛,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江桦会意:“小宝方才用膳时便溜出去找他的玩伴了。”
      “玩伴?”
      见谢十七面露疑惑,江桦便带着他绕回方才经过的花园。
      转过假山,只见小宝正追着那几只肥硕的芦花鸡满院子疯跑。小奶猫蹲在廊柱上,琉璃似的眼珠随着这场追逐转来转去。
      谢十七这才恍然。难怪这勋贵府邸会散养芦花鸡,原是为了小宝。江桦负手走在前头:“昨夜这小祖宗溜去后厨偷食,跟圈养的鸡闹得鸡飞狗跳。母亲见你待它如亲女,索性将这几只鸡都放养了。”
      谢十七心头微暖,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我昨夜睡得沉,竟不知闹出这些动静。只是……只是随我陪嫁的仆从,怎的至今未见?”
      江桦引他穿过回廊:“冷宫清苦,想你也用不惯那些人。都打发去外院做些洒扫活计了。”
      谢十七唇线抿紧,不再言语。刘嬷嬷年事已高,谢紊赐下的又多是年轻宫人。江桦既见过刘嬷嬷,怎会不知那是他心腹。如今不见人影,怕是已被扣在宫中为质。
      江桦瞧着他这副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小皇子虽有些城府,可终究年少,那点心思在久经沙场的江少帅面前,实在不够看。自赐婚圣旨下达那日起,冷宫内外便都是他的眼线,谢十七的一举一动,他又岂会不知?只是谢十七如今尚有用处,装的倒也算乖顺,人生的也赏心悦目,江桦便也乐意哄着些。
      “殿下是在忧心那位老嬷嬷吧?昨日陛下将人留在宫中,个中缘由……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不过我已派人打点妥当,嬷嬷如今在昭慧长公主府上……昭慧长公主想必殿下也知道,与我母亲是闺中密友,最是宽厚仁善。嬷嬷在那儿,也算颐养天年。”
      这话说得漂亮,可二人都心知肚明。刘嬷嬷在长公主手中,与在江桦手中并无二致。这一手,倒是与谢紊的算计异曲同工。
      冷宫十五载,谢十七比谁都清楚,这世上从无无缘无故的好。江桦今日的体贴,必有所图,绝不可能是所谓的夫妻一体。情爱?荒唐。若江桦真对他存了半分心思,昨夜便不会那般戏弄于他,更不会在床笫之间仍端着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金银?可笑。康定郡王府富甲一方,连他陪嫁里的几件旧物都抵不上江桦腰间一枚玉佩的价。
      那便只剩下……权。
      新帝登基后苛待手足,朝野早有微词。江家若想造反,却苦于师出无名。可若是扶持他谢十七登位,再以“清君侧”之名除掉他。或是将他这个傀儡推上皇位……待他“病逝”或“禅让”,这江山,岂不名正言顺落入江家之手?
      说句实在话,谢十七对皇位并无执念。他懒散惯了,更未学过帝王心术,若真能掌几分实权,报了当年之仇,便已是圆满。
      至于这副皮囊……既然生得这般招人,那便更要物尽其用。
      行至卧房,江桦从衣柜中取出一袭碧落色锦袍:“殿下试试这个。方才那件,确实不合身量。”
      谢十七随手将身上原本的外袍褪下,接过那件衣衫便开始更衣。
      江桦倚在屏风边上,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仅着中衣的谢十七。
      少年生得岂止是漂亮。身量纤细匀称,因着尚未长开,骨架仍带着几分青涩的秀致。皮肤莹白如新雪,让人莫名生出些想要护在掌心的冲动。而那双眼……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低眉抬眼间,如嗔似怒,像是被欺负狠了,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掺着不自知的媚意,不经意间就能将人的心神勾了去。
      这些日子的珍馐养人,倒让那原本苍白的唇染上了几分血色,泛着淡淡的粉,透着几分鲜活的生气。
      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江桦眸色微深,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了下。
      谢十七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系衣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他故意放慢系带的动作,让那截纤细的腰身在衣料间若隐若现。
      他在试探。
      冷宫十五载,谢十七看的话本子摞起来能堆满半个寝殿。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里,最不缺的就是投其所好的桥段。江桦虽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断袖,可那双眼睛却总往他腰上瞟,撕都撕不下来,这般口是心非,倒是个值得利用的破绽。
      只不过……
      他垂眸看着自己正在系带的细白手指,难得生出几分困惑。他的容貌随了母妃,这点他心知肚明。可这腰……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腰怎么了?
      难不成这腰比脸还好看?值得让谢紊和江桦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跟中了邪似的惦记?
      谢十七百思不得其解,神思恍惚间已换好衣裳。碧落色的锦袍衬得他肤白如玉,跟在江桦身后往外走,步履间衣袂翻飞,宛如碧波荡漾。
      府门外,小义早已备好马车。见二人出来,忙躬身行礼:“世子,殿下。”
      江桦自觉方才占了便宜,此刻见小义摆好脚凳,便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欲扶谢十七上车。
      谢十七本要婉拒,转念想到府门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只得将手虚虚搭了上去。冷宫十五年虽过得清苦,但到底没做过粗活,那掌心凉得像块玉,偏又软得不可思议。江桦原只想让他虚搭一下,此刻鬼使神差地收拢五指,将那柔荑整个裹进掌心。
      果然软得很。
      谢十七眼观鼻鼻观心,竟也由着他去了。
      这马车外看平平无奇,内里别有洞天。座下铺着整张雪貂皮,上头又叠着鹅绒软垫,角落里燃着不知道什么的香料。谢十七寻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本想着能躲个清净,好理清思绪。不料江桦像黏在他身上似的,放着偌大车厢不坐,偏要挨着他挤过来。
      谢十七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后背几乎要嵌进车壁里。
      “殿下是与这车壁有什么前世姻缘?这般难舍难分。”
      “……”谢十七懒懒掀起眼帘,“世子若真想知道,不若现在就自戕,去地府翻翻姻缘簿?”
      “那岂非要让殿下当寡……鳏夫了?”
      “哼。世子是狗皮膏药转世不成?偏要粘着本王。”
      江桦笑道:“狗皮膏药倒算不上,只是臣畏寒,殿下身上暖和得很。”
      谢十七一时语塞。这人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他自幼体寒,此刻浑身上下凉的像块冰,真不知江桦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等荒唐话的。
      小义驾着马车缓缓前行。谢十七索性闭口不言,江桦也识趣地不再逗弄。街市喧哗声透过车帘传来,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竟让谢十七莫名生出几分困意,眼皮渐渐发沉。
      约莫一刻钟后,江桦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酣睡的小殿下,不由失笑。
      这小东西,竟真这般毫无防备。怕是此刻让小义改道将他卖了,这人也能睡得香甜。
      只是江桦身量太高,这姿势看着便不甚舒适。他略一思忖,索性一手托住谢十七的后脑,身子稍往后靠,让少年顺势枕在了自己腿上。
      却不想这金尊玉贵的小殿下,睡相竟这般不讲究。
      “嬷嬷……烤红薯……”谢十七含糊嘟囔着,唇角还挂着可疑的水光。
      “世子爷,贡院到了。”小义压低的声音自车帘外传来。
      “倒是会挑时辰做梦。”江桦垂眸看着腿上睡得脸颊泛红的人儿,捏住对方的鼻尖晃了晃,“殿下,该醒了。”
      “嗯……”谢十七挥手拍开扰人清梦的爪子,“长个子呢……不去请安……”话一出口顿觉不对,混沌的脑子终于想起此刻身在何处。
      谢十七猛地直起身子,警觉地扫视江桦:“我方才……可说了什么梦话?”
      “说了。”江桦面不改色,“一直在骂‘江桦混蛋’。”
      谢十七松了口气,嗤笑道:“那我倒是骂得在理。”
      江桦挑眉,指尖轻轻拭去谢十七唇边那抹水痕:“殿下骂得这般顺口,莫不是在心里排练过千百回了?”
      谢十七拍开他的手:“世子若少做些混账事,自然没人骂你。”说着便往袖中摸索,想寻帕子擦脸。可这身新换的锦袍里空空如也,竟连方帕子都没备。
      江桦好整以暇地抱臂,饶有兴味地等着看这小祖宗如何收场。
      “世子爷……”谢十七凑近,在江桦尚未回神之际,将脸往他胸前锦袍上一埋,左右蹭了蹭。再抬头时,那张白玉似的脸倒是干净了,只余江桦衣襟上一片可疑的水痕。
      江桦垂眸看着自己狼狈的前襟,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谢十七暗自得意,既恶心了江桦,又解了自己燃眉之急。殊不知方才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是谢十七发间皂角的清香。垂眸时,入眼的是那毛茸茸的发顶。谢十七大约是在冷宫呆惯了,素日都由刘嬷嬷伺候梳头,今日这发髻是自己随手挽的。因未及冠,长发半散着,只草草拢了些在脑后……歪歪斜斜地扎着。先前走在后头,江桦竟没注意到这歪扭的后脑勺。
      望着那道下车的身影,江桦没头没尾道:“殿下的头发……真丑。”
      “……”谢十七掀帘的手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回敬,“你是不是有病。”
      江桦低笑一声,不置可否地整了整被蹭皱的衣襟,跟着下了马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首发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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