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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首发晋江文学城 谢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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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十七猛地攥紧了江桦的衣袖,脸色微微发白:“……又来了。江桦,有人在看我们。”
江桦几乎在瞬间便侧身将他护在更安全的位置,眼神扫视着整个园子。阳光依旧明媚,蝴蝶仍在翩跹。
“别怕。站在我身后,别动。”
他并未立刻发现任何异常,来人的隐匿功夫极好。但江桦完全信任谢十七此刻近乎小兽般的直觉,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最本能的感知。
“我们回去。”江桦当机立断,不再试图寻找那双眼睛,而是护着谢十七迅速地朝着寝殿方向退去。
一回到殿内,江桦立刻反手关上房门,落下门闩。
“乔照野。”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自梁上轻飘飘落下,悄无声息。
“怎么了?”
“园子里有人。”江桦言简意赅,“十七感觉到了。”
乔照野目光迅速扫过脸色苍白的谢十七,没有丝毫质疑:“方向?”
“不确定,气息很隐晦,但绝非错觉。”江桦道,“加强戒备,肃清周边,一寸一寸地查。”
“知道了。看来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时候来触霉头。”说完这话,乔照野如一阵风般掠出窗外,白衣一闪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谢十七仍紧紧抓着江桦的衣袖,指尖冰凉。江桦察觉到他的恐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没事了。舅舅去了,没人能藏得住。”
谢十七小声问:“……是冲我来的吗?”
江桦沉默了一瞬,没有隐瞒:“很可能是。”
谢十七眼中的不安更浓了:“为什么……总有人要看着我?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与你无关。”江桦握紧了他的手,“是有些人的心,脏了。”
他引着谢十七在窗边的软榻坐下,那里恰好能看见小几上那瓶沐浴在阳光下的百合。
“别想太多。”江桦道,“你只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无人能伤你分毫。”
然而江桦并非神仙,无法时时刻刻守护在谢十七身旁。
夜深人静,谢十七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窗棂传来一声轻响。
他迷蒙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窗前。
“王爷,您不再喜欢我了吗?”季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受伤的哽咽。
谢十七顿时睡意全无。
“不、不是的……”他慌忙辩解。
季尤向他伸出手:“王爷,陪我去看星星吧,这样我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谢十七下意识想要伸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江桦他们说,我不能乱跑的……”
然而不等他完全收回手,季尤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
谢十七的意识如同断线的纸鸢,坠入一片黑暗。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动作与他方才听到的委屈嗓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冷硬的熟练。
“还真是好骗。”
窗外的月色被浮云半掩,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季尤”的侧脸轮廓,那张脸在阴影下竟显出几分僵硬和不自然,仿佛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谢十七在温暖的床榻上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自己怀中似乎搂着什么。睁眼一看,竟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陌生少年,正安然睡在他身旁。
谢十七顿时瞪大了眼睛,慌忙向后缩去:“你、你是谁?”
少年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茫地睁开眼:“哥哥,你怎么了?”
谢十七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脑中一片混乱。这少年眉眼间确有几分熟悉,可任他如何搜寻记忆,都寻不到半分踪迹。
“谁是你哥哥?”他下意识攥紧了被褥,“你为何会在我榻上?”
谢元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随即被更浓的委屈覆盖。他跟着坐起来,试图去拉谢十七的手:“哥哥,你又不认得我了?我是小元啊……是你昨夜来找我的,你说怕我一个人冷,要来陪我……”
“胡说!”谢十七猛地挥开他的手。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恐惧夹杂着被冒犯的怒意涌上心头,“出去!立刻出去!”
谢元杭眼圈迅速红了,声音哽咽:“我不走!哥哥,你前几日还抱着我说,说只剩我们兄弟俩最亲了……你怎么能又忘了?你怎么能又赶我走?”他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一颗颗砸在绣着云纹的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谢十七看着他滚落的眼泪,那愤怒便如同撞上了棉花,无力地散了。这少年哭得如此伤心,不像作假。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又忘了什么?可江桦呢?舅舅呢?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陌生少年深夜出现在自己床上!
然而,谢十七环顾四周,陈设陌生而华丽,雕花窗棂、紫檀木桌、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龙涎香,都与他平日所居的简朴素净截然不同。这不是靖王府,更不是他和江桦暂居的别院。
“这是哪里?”他几乎是厉声问道,“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谢元杭被他骤变的语气惊得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神情越发委屈不解:“哥哥,这是紫宸殿的后暖阁啊……是你、是你昨晚亲自过来的……”
紫宸殿?那是皇帝寝宫!
谢十七脑中轰然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他猛地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砖地上,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只看到无处不在的、属于帝王的威仪与奢靡。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我绝不可能自己来这里……”
电光石火间,昨夜那甜腻的异香、那个酷似季尤的身影、以及之后彻底的黑暗……碎片般的记忆猛地刺入脑海!
是算计!是圈套!
他猛地转向仍坐在榻上的少年,眼中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审视和警惕:“不是季尤……昨夜窗外的不是季尤,对不对?你到底是谁?!”
谢元杭方才那委屈柔弱的神情如同面具般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但他很快又抿紧了唇,泪水再次盈眶。
“我是小元啊哥哥……是你最亲的弟弟……你明明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的……”他说着,竟不顾谢十七的抗拒,再次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你看,现在多好,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了……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谢十七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骇然。这少年的话语和神情,已然超乎了寻常的依恋,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占有。
可未等谢十七再度退避,谢元杭已骤然发难,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谢十七只觉彻骨寒意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顿时僵麻无力。
他身子一软,轻飘飘地向前倒去,恰好被谢元杭揽入怀中。
“哥哥,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谢十七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元杭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诡异温柔笑意的脸。
“放开……”
谢元杭收紧了怀抱,将下颌轻轻抵在谢十七的发顶,像一个依赖兄长的幼弟:“哥哥总是想逃。从前是,现在也是。可这次,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你看,没有江桦,没有乔照野,没有那些总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这里只有我们。紫宸殿很安全,以后,这里就是哥哥的家。”
家?这充斥着算计、禁锢和冰冷龙涎香的地方?
谢十七视野开始模糊,耳边谢元杭的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水波,忽远忽近。
“……哥哥累了,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哥哥,一直陪着……”
晚间时分,谢十七抱膝蜷在床榻角落。宫人为谢元杭褪去龙纹外袍后便无声退下,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谢元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素白中衣的袖口,目光带着近乎痴迷的专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哥哥,躲那么远做什么?怕我?”
谢十七将膝盖抱得更紧了些,下颌抵在膝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见他沉默,谢元杭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声,终于抬步走近。他停在脚踏边,这个高度,恰好能与蜷缩着的谢十七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十七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黑发,后者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紫宸殿的夜,很冷。”谢元杭的指尖顺着那缕发丝滑下,虚虚拂过他的脸颊,“比辽州冷,比靖王府冷,比任何地方都冷。但只要有哥哥在,这里就是暖的。”
“告诉我,哥哥。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嗯?”
谢十七依旧倔强地抿紧嘴唇。
谢元杭也不逼问。他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重新低下头去的谢十七。
“无妨。”笑容在他精致的脸上绽开,“哥哥不想说,便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单膝压上床榻,指尖捻起谢十七一缕墨发,凑近唇边轻嗅。
“好香。”
他松开那缕发丝,微微偏过头,转而向谢十七的唇靠近。
谢十七下意识侧脸躲闪,被对方早有预料的掐住下颌。阴寒内力侵入经脉,他浑身一僵,原本紧抱双膝的手无力地垂落。
“哥哥,”谢元杭温热呼吸拂过谢十七的脸颊,“江桦……吻过你,对吗?”
“在他身下承欢之时……感觉如何?”
“哥哥更喜欢怎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