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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宝珠醉闹 大狼狗的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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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息夜阁逻呈上诏国布防图。
唐霄一看心中本不甚满意,这份图其实已经反复修改过数次。
他侧首看向息夜宝珠,话语间刻意顾及她的意见:“长公主,你看这布防图如何?”
息夜宝珠茫然抬眼,她哪里懂这些军务,压根不曾接触过这类东西,只能含糊应道:“还……行吧。”
唐霄微微一笑,当即收下图纸:“既然长公主满意,那就定下来,后续便不必再改动了。”
息夜阁逻:“……!!!”
在场众人:“……!!!”
息夜宝珠:“……?!!!”
宴席另一边,息夜娇娇正与粼王相谈甚欢,缠着想请粼王带自己上街游玩。
粼王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垂首自顾吃菜的唐满柔,随即应声:“甚好。”
唐满柔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江粼宴莫不是想要拉拢息夜阁逻?
他放弃了咩兹弥烟,莫非转头要做诏国女君的女婿?
倘若当真如此,那便成了唐霄的连襟……
可方才她分明瞥见,唐霄与太子之间气氛微妙,唐霄分明是太子一党!
这可如何是好……
…………
席间众人互相寒暄引荐,唐满柔匆匆应付,几乎没有吃几口东西。
待宴席散场,众人一齐下了楼。
息夜娇娇立刻缠上江粼宴,兴冲冲地要同他去逛街。
息夜阁逻则落后几步留住唐满柔,连连道谢:“那处银矿,实在太过贵重。这般规模的银矿世间罕有,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唐满柔连忙谦辞:“女君陛下言重了。晚辈姐妹几个与长公主自幼交好,长公主日日唤晚辈姐姐,晚辈早已将她视作亲妹妹。亲妹妹大婚,贺礼自当用心。”
息夜阁逻微笑着颔首,转头看向息夜宝珠:“这般待你的好姐姐,你要懂事些,切莫给唐大小姐添麻烦。”
息夜宝珠嘟着嘴应声:“我知道。”
“嗯?”
息夜宝珠神色一正,躬身行礼:“是,母亲。”
“听闻你私下在替粼王点矿,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本君不便提及,那处矿场赠予宝珠,那……粼王那边……”息夜阁逻迟疑道。
“粼王并不知情。”
“哦?想必已然知晓了。就算不知,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知晓,不过是早晚之事。”息夜阁逻满心忧虑。
前边传来嬉闹声。
抬眼望去,息夜娇娇正黏着粼王,粼王非但没有疏远,反倒还主动逗弄她。
息夜阁逻眸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笑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粼王打的一手好算盘。此事,本君心中有数了。”
唐满柔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但笑不语。
“诏国连年战事,国力损耗巨大,眼下停战了,百姓得休养生息,正急需银钱充盈国库。这矿,来的正是时候。不过,你放心,到时候用在任何民生大事上都会一一告知民众,那些银钱出自长公主息夜宝珠的银矿私库。”
唐满柔心中一喜,这可是给息夜宝珠收拢民心!
女君该不会已经决定让宝珠继承王位了吧?!
前世,女君只是带回了宝珠,后来一直没有定谁是储君……
可如今看来……!
正当她替息夜宝珠激动,就听息夜阁逻道:“就是……可能要委屈你的三妹妹了。”
唐满柔一头雾水:“……?”女君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
息夜阁逻便看向息夜娇娇。
唐满柔这才明白了,她哪里敢有半分不满:“小公主天真烂漫,由她做粼王府的主母,远比咩兹弥烟合适,对我三妹来说,已是便宜的了!”
息夜阁逻莞尔一笑:“既如此,便这么定。本君会嘱咐她,善待令妹。”
这……这便是同意了息夜娇娇和江粼宴……的亲事了??
他们两个才刚认识吧?!
“……谢女君陛下。”唐满柔愣愣地道。
“何须道谢。此番得益的是我诏国万民,该是本君代子民谢你才是。”
“女君陛下太过客气,晚辈汗颜,这本就只是赠予宝珠的贺礼。”
息夜宝珠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有的没的?我听得头都晕了。”
唐满柔:“……”
息夜阁逻脸色一沉:“你啊,也就生得一副好皮囊,不然……”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息夜宝珠一脸委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满柔姐你看,母亲是不是很不满我这个女儿?”
唐满柔干笑两声:“她是在夸赞你,而且……”而且你母亲看样子是要传位给你的!
不过这事还没有诏书,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还是先不要点穿!
“你当我傻吗……”息夜宝珠愤愤道,“她明明在说我是花瓶!”
“……花瓶?”
息夜宝珠:“……算了,懒得解释了。”
待江粼宴与息夜娇娇离去,息夜宝珠猛地跺脚,忽想起一事:“我还没来得及和粼王说上话呐!”
唐满柔连忙拉住她:“别去,眼下不是时机。”
息夜宝珠看息夜娇娇和粼王这自来熟甚至你侬我侬的样子……也只能悻悻作罢。
唐霄从息夜宝珠脸上收回视线,转回头看向息夜阁逻:“岳母大人居于何处?”
“岳……岳母?”刚加快步子追上来的息夜宝珠险些被口水呛住。
息夜阁逻却笑得眉眼弯弯:“暂住驿站。”
“那……长公主又该安置在何处?”
息夜宝珠看看息夜阁逻,又快步跑到唐满柔身侧:“我依旧住快雪别苑。”
息夜阁逻便点点头:“也好。”
唐霄便提出要送息夜宝珠回快雪别苑。
“谁要你送!”息夜宝珠满心抗拒,瞥见息夜阁逻面露不悦,又不得不把到嘴边的火气硬生生咽回去。
息夜阁逻轻叹一声,免不了数落她几句。
息夜宝珠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唐满柔连忙拉过她,拉着一直沉默站在后方的眉眉儿向女君告辞,登上马车。
息夜宝珠回头狠狠瞪了唐霄一眼,这才将车帘子一掀钻进车厢。
唐霄骑马行至车窗旁,抬手轻叩车壁。
唐满柔掀开车帘。
息夜宝珠直接甩过去一个白眼。
唐霄非但不恼,反而含笑:“长公主似是有话要说?”
息夜宝珠本不想搭理他,闻听此言索性破罐破摔:“我要退婚。”
唐满柔,眉眉儿:“……!”
唐霄笑意不改:“这是陛下亲赐的婚约,不如你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
唐霄忽然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街边,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木樨花糕,又策马追上马车。
他将油纸包递入车厢:“方才宴席见长公主你……咳咳你与唐大小姐、唐二小姐都未曾用多少饭食,便请你们尝尝。”
唐满柔欣然道谢,伸手便要去接,却被息夜宝珠抬手拦住。
息夜宝珠靠近糕点耸耸鼻子闻了闻,道:“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该不会在糕点里下了毒吧?”
唐霄:“……”
他当即拿起一块糕点吃下:“你看,我以身试毒,安然无恙。”
唐满柔,眉眉儿,息夜宝珠:“……”
息夜宝珠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坚决不肯碰。
唐满柔无奈,只得自己接过来,与眉眉儿分食。
见眉眉儿吃得怔怔出神,唐满柔随口问道:“小丫头在想什么?”
眉眉儿摇摇头。
唐满柔试探:“莫不是在想太子殿下?”
眉眉儿脸颊骤然涨红,狠狠摇头。
唐满柔暗自松了口气。
宝珠和唐霄如同斗鸡,好在眉眉儿这边有门,自己这个红娘总算没有白忙一场。
息夜宝珠透过车窗把唐霄痛骂一通,没多久便将人撵走了。
马车行至半路,息夜宝珠越想越是气恼,执意要去街边酒肆喝酒,好好骂一骂这个祸害。
风昱安与倪纱纱方才采买归来,恰好追上队伍。唐满柔便托付二人先行送眉眉儿回去,自己留下来陪息夜宝珠饮酒。
几杯酒下肚,息夜宝珠已有醉意,口中不住埋怨苏瑁,絮絮叨叨,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唐满柔眼角余光瞥见斜刺里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唐霄!
想来是放心不下,一路跟来的。
她假意抱不稳醉醺醺的息夜宝珠,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唐霄立刻上前,唐满柔心道:镇国侯真上道!
便顺势便将息夜宝珠交到了他怀中。
息夜宝珠从温热柔软的怀抱,跌进一副冷硬结实的臂弯,迷迷糊糊睁开眼:“咦?满柔姐姐,这里怎么有只大狼狗!”
她伸手去捏他的耳朵:“欸?大狼狗的耳朵怎么这么小?这不科学!”
唐满柔,唐霄:“…………”
息夜宝珠茫然望着他:“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她咧开嘴露出小虎牙,“吼!!”
双手张开比出虎爪模样,道:“我是大脑斧!你还敢瞪我?我可是主角,再瞪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唐满柔噗嗤一声笑出声。
唐霄:“……”
“你还瞪!我……”
唐满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回避二人的打闹,却骤然听见一声闷响。
她猛地转头,只见息夜宝珠张口,狠狠咬在了唐霄的脖颈上。
唐满柔:“……!!!天!真咬啊!”
唐霄僵在原地,一声不吭。
唐满柔连忙施法,令息夜宝珠沉沉睡去,场面这才得以平息。
唐霄骤然变色:“你对她做了什么?”
唐满柔一时语塞:“我……我这是在帮你啊,镇国侯!”
唐霄眉头缓缓舒展:“多谢。可是……”
“只是让她睡过去了而已。”
唐霄垂眸凝视怀中睡着了都蹙着眉的息夜宝珠,久久不语。
唐满柔看见他颈间渗出血迹:“哎呀,你的伤口流血了。”
“无妨。”
望着他眼底几乎溢出的温柔,唐满柔开口:“她身子沉。侯爷,你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不必避嫌,劳烦你帮我把她送回去,可好?”
“好。”
一行人很快回到快雪别苑。
唐霄坐在榻边,望着熟睡的息夜宝珠出神。
唐满柔悄悄退到门外,心中仍不放心,索性躲在暗处观望。
却见息夜宝珠忽然翻身醒来,胃里一阵翻涌,嗷嗷着吐了唐霄满身……
唐霄:“……”
唐满柔扶额叹气。
“……”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好感,这下全毁了。
唐满柔连忙进去,打算将人抱去沐浴。
见唐霄手足无措,却没有半分嫌恶,她不死心,开口提议:“我抱不动她,不如你抱她进去沐浴,你衣裳脏了,也洗洗?”
唐霄一怔:“这……”
“你们迟早要成婚,况且府中都是自己人,绝不会外传。侯爷乃是正人君子,我信你不会越矩。”
唐霄犹豫不决。
“别犹豫了,天寒地冻,这般下去你们两个都要着凉了!”
唐满柔连忙拉着半晴快步退出去。
唐霄耳尖通红,看着唐满柔和半晴的背影,犹豫一会,还是抱着息夜宝珠走进浴室了。
唐满柔吩咐半晴去取男子的换洗衣物,自己又悄悄折返回来偷看,心中自我宽慰:“我这是替宝珠监视侯爷,防止他做出逾矩之事,没错。”
只见唐霄将息夜宝珠连衣放入浴桶,转身准备褪去自己的衣衫。
息夜宝珠根本没有扶着桶沿,身子一滑,险些跌入水中。
唐霄大惊,急忙伸手去捞,结果息夜宝珠扑腾之下,水花四溅,溅得他满身湿透……
他开口呼喊:“来人!有没有侍女?”
唐满柔故意装作听不见,暗中传音吩咐半晴与一众下人:“嘘,不要过去。”
又嘱咐半晴,暂且不要把男子衣物送进屋内。
无奈之下,唐霄只能脱下身上湿污的衣裳,踏入浴桶,闭着眼替息夜宝珠宽衣。
伸手正要为她擦拭,可一触碰到怀中之人的身子,又不好意思地放开。
这一放,息夜宝珠便突然猛地朝水下滑去。
他又下意识地一把将人抱紧!
这一抱,唐霄的眼睛就睁开了,他的视线正好落在了息夜宝珠的身上,呼吸骤然凝滞!
他如同遭了雷击一般猛地松开手。
可松开后,息夜宝珠又滑进了水里……
几经折腾,息夜宝珠呛了好几口洗澡水,终于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息夜宝珠神志朦胧:“欸?大狗狗,你还在呀?”
她低头往下看去,困惑嘟囔,“嗯?你怎么拿一根棍子抵着我的肚子……”
唐满柔脸一红:“这……这是我该听的吗?”
唔……不能听,但是能看!
唐满柔再次看去,只见唐霄将人拥住,然后抬起息夜宝珠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唐满柔不敢再看,慌忙溜开。
屋外等候许久,才见唐霄抱着息夜宝珠走出浴室。
他以内力烘干二人的发丝,正要离去,却被息夜宝珠死死搂住脖颈不肯松开。
“大狼狗你不许跑。”她环住他的脖子,黏糊糊地呢喃,“你身上好暖和,不要走好不好。”
唐霄心底一软,顺势躺倒在榻上。
息夜宝珠醉意朦胧,忽地哼唱起来:“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de……”
唐霄听不懂歌词,却听得心神沉醉。
唱着唱着,泪珠从她眼角滚落,她转而又唱起《凉凉》。
“不思量,自难相忘……
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都是假象……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唐霄满心怜惜,伸手替她拭去泪水:“他……是谁?”
息夜宝珠挥开他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她攥起拳头捶打在唐霄胸膛:“玳瑁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娶我!”
唐霄呆立当场……
唐满柔捂住额头,心中哀叹:完了……
这嫌隙是种下了……
她悻悻地飞身跃上屋顶,遥望皇宫方向灯火通明,心中忽然一动,想去瞧瞧太子此刻在做什么。
宝珠这边太悬了,不过眉眉儿还有希望!
她突然来了精神,忙飞奔潜入皇宫,一路摸着寻找太子所在。
然后来到了御书房。
屋内,一位身着黑袍黄衫的贵公子正伏案作画。头戴束发嵌玉金冠,腰间玉带左右垂落缀满玉珠的龙纹璧佩与玉笏佩,玉佩下系着光泽莹润的明黄丝罗璎穗。
一举一动,华贵风雅,更叫人想起那句古诗: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他垂首凝神,目光尽数落在画纸上,笔触细腻,似在凭着记忆描摹心中思念之人。
唐满柔:“……!”不会吧,难道太子有心上人了?
唐满柔想要凑近看清画上究竟是京中哪位闺秀,那人却忽然抬首。
刹那之间,满身锦绣华服琳琅美玉都黯然失色。
此人容貌与粼王和太子非常相像,却更为精致绝伦,令人过目难忘。
而江粼宴与太子的俊美,在他面前都逊色数分。
二人容貌上所有的缺憾,在他身上却丝毫未见。
若说缪言追是世间祸水般的冷艳傲气的男子,眼前这人气质温润,贵气很重,与缪言追截然不同,却同样称得上倾城绝色!
年纪看着与江粼宴与太子相仿,细看竟更年轻些,莫非是三皇子?
可她分明记得,陛下只有两位皇子。
这时一名修士经通报,一进来就跪拜行礼:“拜见陛下。”
唐满柔:“……!!!他竟然是陛下!陛下居然这般年轻!”
江然侧过头,淡淡开口:“如何?”
“太子殿下选妃宴之上,魔神尊上将会到场观礼。”
魔神?
唐满柔满心错愕。
“嗯。”江然眼底柔光更盛,重新落回画纸上。
唐满柔脑中轰然一响,猛然想起坊间流传的传闻。陛下画的,莫非是……
她隐去身形,凑上前细看。
画上,赫然正是魔神的模样。
唐满柔:“……!”
江然那双盛满情意的眼眸,望着画中人,便如同在凝望那与魔神一模一样的阿追,脉脉含情。
唐满柔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堵得慌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