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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邂逅东宫 好狗不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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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满柔牵着缪言追的手,寻到了柳椿阳的小院。
屋内,柳椿阳正与苏比蜜薇纠缠温存。
唐满柔有些无语:怎的次次都撞破二人这般光景……
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捏了个诀,一道晦涩术法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毫无防备的苏比蜜薇身上,令她沉沉睡去。
咦?
这门术法源自妲葭佤的记忆,艰深难悟,她竟然一次便催动成功了?!
见唐满柔唇角含笑,柳椿阳以为在笑他,霎时面红耳赤。
他慌忙扯过被褥裹住自己与苏比蜜薇,只露出一张窘迫的脸,转头看向她闷声道:“大姨母,您……怎么来了?”
“你二人朝夕相伴,又这般……「勤勉」,却迟迟不见有喜,倒叫人稀奇。”唐满柔出言调侃道。
柳椿阳光着膀子挠头嘿嘿一笑:“想来……也快了吧……诶嘿嘿……”
笑意稍敛,唐满柔直入正题:“椿阳,你可想过……执掌西域浑族,做浑族之王?”
柳椿阳一怔,满眼错愕。
她缓缓剖析利弊:“眉眉儿与萝儿不久便要嫁入大夏皇族,你若坐上浑族王位,三人便可互为依托、彼此扶持。更何况,你身后有神凫派,亦有我。眼下便有一个难得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全在你一念之间。”
柳椿阳认真想了想,便神色坚定,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愿。”
唐满柔有些意外:“理由呢?”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我父亲是柳尧,不是旁的什么人。我从小在神凫山长大,我只认神凫派为根基。至于咩兹浑族……我不认识,也不需要旁人施舍来的王位。”
望着少年纯粹磊落的模样,唐满柔心底漾开暖意,轻声应道:“好。”
二人刚走出小院,缪言追一抬眼便骤然望见御京天际风云剧变。
他心头一震,忙纵身跃上屋顶,凝眸望向苍穹。
本是晌午时分,漫天漆黑邪气层层堆叠肆意蔓延,转瞬便将整座皇城尽数笼罩。
不止御京,整片清渊大陆此刻都邪气肆虐,疯狂侵蚀着天地灵气!
缪言追默然伫立。
好不容易才与心爱之人安稳相守,他不愿这片姐姐曾眷恋的天地,葬送在邪祟祸乱之中。
一声轻叹落定,他飞速运转秘术,立刻出手大范围净化席卷世间的邪气……
“阿追?!”
唐满柔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既震惊于他这般通天本事,又担忧缪言追的安危。
“姐姐稍等,一会儿就好。”缪言追道。
无尽邪气被层层涤荡,天地缓缓复归清明,可代价,却是缪言追自身的寿元与本源根基。
他心中深知这一点,但没有说。
只是片刻后,待天穹澄澈如初,缪言追容颜虽未改,可青丝竟悄然凝霜!
短短数息,满头墨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化作霜白!
唐满柔:“……?!!!”
“姐姐别怕……我……只是累了……”话音未落,缪言追便软倒在唐满柔怀中。
“阿追?!”唐满柔见惯了缪言追强势的模样,见此情形一时六神无主,慌乱不已。
危急关头,缪言追长鞭中的器灵择栖应声现世,倾尽一身灵力尽数渡入了缪言追体内……
待灵力耗竭殆尽,择栖俯身虔诚轻吻主人手背后灵体渐渐溃散,再也维系不住人形,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回归鞭形本体,沉寂不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唐满柔都没看清择栖的脸,只觉得这器灵有些眼熟,尚未细究,见缪言追满头莹白,浑身浸透透支后的疲惫,虽已苏醒,却无力动弹,唐满柔心口骤然抽痛,一时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泪水滚落,轻轻将满身沧桑的缪言追拥入怀中,传音叫半晴过来一起将人先送回主院……
…………
捧云仙宗。
柳舞儿奉命前往天泉沐浴,用以温养体质。
可连日下来,她日日赴浴,修为却毫无寸进。反倒终日莫名倦怠,身体还生出异样来……
今日她心中存疑,迟迟不肯踏入泉中,可担心落个不识抬举的话柄,犹犹豫豫地终究还是入了泉。
不曾想,她闭目调息之际,很快就另有一人踏入了泉池。
柳舞儿心头一震。
这缕苔藓香囊的气息……是摇光真君?!
柳舞儿:“……!!!”
他怎会来此?
柳舞儿强压心绪,故作镇定。
伴着潺潺水声,她感知到对方一步一步滑向了自己。
她暗自装作昏睡,却不料,竟遭摇光侵犯!
柳舞儿:“……!!!”
她怒火翻涌,可她清楚自己根本无力抗衡,此刻撕破脸面,于己毫无益处。
不如……
她心思活泛,忍不住深思。
摇光真君已逾千岁,却常年以五十许的面容示人,并不似别家老掌门那般衰老枯槁。
一个念头猛地自柳舞儿心底升起:……不如,嫁给他?
他已是仙门顶尖强者,本无需借双修增益修为。想必是自己年轻貌美,恰合他心意?
想到驯羽门少门主那般轻易抛弃她,她嫁给驯羽门难以企及的捧云仙宗宗主,倒也解气!
反正灵力全无,还被破了身子也不好嫁什么良配了,既然摇光真君喜欢,那……就做个宗主夫人吧!
念及此处,连她自己都被这大胆想法惊到。
“怎么?不装睡了?”摇光掐着她的脖颈发问。
柳舞儿怔怔抬眼,索性不再伪装,千娇百媚地主动舔过他的指尖:“真君,可是喜欢舞儿?”
摇光预想过她发现后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自然喜欢。”他微怔作答。
柳舞儿抬手环住他脖颈主动相吻,百般逢迎……
摇光心底泛起痒意,看着这与妲莫羯相似的脸,只觉她不仅比妲莫羯更温顺,还远比那些木讷不解的风情的女人更合心意……
“真君何不娶我?往后想如何待我都可,舞儿日日相伴岂不美哉?况且,我背后还有神凫派……”
摇光微微颔首,思忖片刻,觉得这样倒也不错……
午后,唐满柔和半晴为缪言追调息过后,他总算灵力平稳了,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半晴刚离开,却又突然回来禀报,说粼王登门拜访来了。
唐满柔忙收拾心绪,前去待客。
转述了柳椿阳的心意后,唐满柔仰头看着江粼宴。
江粼宴淡然道:“无妨,不必急于一时,日后世事多变,他或许会改变主意也未可知。”
息夜宝珠听说粼王过来了,匆匆赶来。
可刚进来,正欲开口提退婚之事,外面却传来通报:南部诏国女君到访!
息夜宝珠一口茶水险些喷溅出来,连连轻咳:“谁来了?”
唐满柔和江粼宴皆是一怔。
…………
息夜阁逻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名年岁比息夜宝珠更小的华服少女。
江粼宴率先以晚辈之礼见礼,其余人随之行礼。
女君微微颔首,那华服少女眸光明亮,向江粼宴行礼:“宴哥哥安好!”
江粼宴含笑回望:“这位是?”
不等息夜阁逻介绍,少女抢先开口:“我是三公主息夜娇娇!”
说完,息夜娇娇就好奇地打量着江粼宴,目光久久未移。
唐满柔旁观着,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女君并未留意这边暗流,转身牵起息夜宝珠,轻声叹道:“宝珠,我的儿,这些年……委屈你了。”随即唤息夜娇娇上前,向长姐行礼。
息夜娇娇满心不耐,不甘不愿地唤了一声“大姐姐”。
息夜宝珠恪守礼数,取出刚刚准备的珍贵首饰赠予三妹妹。
息夜娇娇扫了一眼,随口道谢,转身便将礼盒抛给了侍女。
息夜宝珠:“……”
其他人:“……”
气氛一时凝滞。
恰在此时,风昱安与倪纱纱御剑而来,衣袂翩跹,一派仙风道骨。
女君见状大为诧异,连忙示意息夜宝珠引荐。
相识过后,女君欣然提议,邀江粼宴一行人连同风昱安师兄妹,同往流苏大酒楼赴宴,以答谢众人照拂息夜宝珠。
众人应下,一同动身。
抵达酒楼,唐满柔下了马车,刻意落后一步,让江粼宴先行。
江粼宴亦配合,恪守礼仪。
唐满柔为眉眉儿戴好幂篱,路上撞见唐霄正与一名温润贵公子闲谈,说完后,贵公子并一名护卫便朝她们走来。
唐满柔凝神打量,只觉对方好生眼熟。
细看之下……她猛的一怔!
这人与江粼宴竟有几分相似!
方才与镇国侯唐霄谈话间,唐霄看似以平辈相待,可始终带着恭敬……
再看他腰间玉佩,质地纹路竟和江粼宴那枚近乎一致。
他……竟是太子!
唐满柔:“……!!!”
眼看二人即将走到近前,唐满柔心念一转,登时暗中引动一阵微风,迷了眉眉儿的眼,令她踉跄向后栽去……
恰好被背后走来的太子稳稳接住,眉眉儿幂篱滑落,太子猝不及防得见眉眉儿的模样,一时失神……
“姑娘…………你……没事……吧?”贵公子愣愣道。
眉眉儿也看的一怔:“没……没事……多谢……”
贵公子面颊泛红,唐满柔暗觉计策奏效,干脆再度暗中助推。
眉眉儿脚下一滑,太子伸手搀扶之际,唐满柔借灵力引动,眉眉儿失手一扯,玉佩坠落在地,应声碎裂。
眉眉儿:“……!”
落后几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护卫:“……”
“哎呀!眉眉儿,这……这该如何是好?”唐满柔故作惊呼。
“你叫眉眉儿?”
眉眉儿垂首轻点,太子轻声道:“名字很好听。”
眉眉儿羞赧无言。唐满柔上前致歉:“实在对不住,舍妹无心之失,此物我们必定照价补偿!”
“无妨,方才落过雨,路湿易滑,并非有意为之,不必介怀。”
唐满柔故作为难:“这般贵重之物,怎能就此作罢。”
“此物于我并不算珍贵……孤……家中尚有……不必放在心上。”
“公子太过宽厚。我们初来御京,无贵重信物相酬。不如这样,我们暂居东街秋桂坊快雪别苑,明日晌午,眉眉儿亲自下厨备一席薄宴致歉,届时再备一块美玉赔给公子,如何?”
唐满柔暗中轻扯眉眉儿衣袖,眉眉儿会意,轻声道:“还望公子赏光。”
太子略一迟疑,终究不忍回绝:“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唐满柔心中暗喜:成了。
太子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秋桂坊快雪别苑?莫非,你们是别苑主人的家眷?”
“公子知晓此地?”
太子颔首,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家父与快雪别苑主人颇有渊源。”说罢展开折扇,笑意清朗如融冰雪:“如此,明日我登门拜访便是,玉佩之事不必再提。”
待他走远,唐满柔心头一动。
阿追所言不假,太子果然认得他。
可阿追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让大夏太子这般敬重?
“大姐姐,方才您这是……”
唐满柔回头,神色郑重地看向眉眉儿:“方才那位公子,你觉得如何?可心生好感?”
眉眉儿面颊绯红:“姐姐此话何意?”
“我猜……他便是大夏太子。”
眉眉儿惊得瞪大了眼!
“既然已经见过,若你心悦于他,我便助你。若是不喜,如今反悔尚且来得及。”
眉眉儿羞赧垂眸:“太子殿下风姿卓绝,性情温雅,虽是初见,却颇有眼缘。只是……只怕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他。”
“不必妄自菲薄。你已是我唐家之人,有我在,万万不可轻看自己,否则,便是轻看我。”
“是,多谢大小姐。”
“不许再这般称呼,往后,只叫大姐姐。”
“嗯。”
“明日,便看你的了。”
“是!”
二人目送太子和护卫离去的背影,不远处忽然传来息夜宝珠的斥骂声。
转头望去,见息夜宝珠与唐霄狭路相逢,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好狗不挡道,怎么处处都能遇见你!”
唐霄不怒反笑,侧身相让:“好好好,公主先行。”
几名侍卫下楼,恭敬向唐霄禀道:“女君陛下正在楼上设宴,邀请侯爷一并入宴。”
唐霄看向息夜宝珠,淡淡一笑:“原来是岳母大人相邀,自然遵命。”
息夜宝珠一震,正要出言阻拦,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那是……玳瑁哥哥!”
唐满柔顺着望去,果是苏瑁。
她心中暗道不妙,立刻掐诀掩去声响,不让息夜宝珠的呼喊传入唐霄和苏瑁耳中。
随即拉住息夜宝珠快步上楼:“快些,莫要惹女君责怪。”息夜宝珠看苏瑁已经走远,满心无奈。
靠窗包厢之内,见女君对唐霄、江粼宴礼数恭敬,息夜宝珠心绪沉了下去,低声对唐满柔道:“满柔,我若是同母亲说不愿成婚,她会应允吗?”
“怕是难。”唐满柔压低声音,“宝珠,方才苏公子身侧,有一名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你可看见了?”
息夜宝珠神色讪讪,强自辩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或许……只是他的妹妹呢。”
“哦?”
息夜宝珠默然不语。
她心事重重落座,神思恍惚。
女君见她模样,心中愈发不悦,暗自腹诽:果然养在外面,全无规矩。
面对未婚夫不搭理,也不主动同粼王和两位仙师攀谈,满座宾客,唯独她木然呆坐。
息夜娇娇瞧出女君不快,心生算计,起身端酒,看向息夜宝珠,笑道:“大姐姐,我们姐妹一同敬王爷与侯爷,和仙师们一杯,权当初来乍到见面礼可好?”
息夜宝珠满心都是方才所见,苏瑁望向那女子时满眼宠溺,那神情,绝不像对待妹妹。
她神思游离,全然未曾听见,此时只端坐不动。
满堂目光尽数落来,气氛骤然僵住。
女君拍案震怒:“息夜宝珠!”
息夜宝珠方才回神,茫然抬眼:“怎么了?”
“……”女君便当众厉声斥责她失礼。
唐满柔本想出言解围,却瞥见唐霄眼底掠过一丝疼惜。
她便暂且按捺,静观其变。
息夜宝珠并未听清斥责之语,只清楚一件事:这桩婚事,恐怕难以推拒。
一边是身不由己的婚约,一边是苏瑁与旁人亲密相伴,似早已将她抛在脑后。
委屈翻涌,她泪珠接连滚落……
息夜娇娇在一旁暗自得意。
然而唐霄见女君对宝珠疾言厉色,心一软,开口解围道:“长公主初至御京,想来水土不服,心绪不佳。”
女君见唐霄主动求情,神色稍缓,顺台阶而下道:“让侯爷见笑了,她年纪尚幼,不懂规矩,还望侯爷多多担待。”
唐霄淡淡一笑:“长公主性情率真,不嫌弃我一介武夫便足矣。”
女君连忙示意宝珠重新敬酒,唐霄又率先举杯,缓和场面。
唐满柔静静看着,心底暗忖:还好还好,之前没有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