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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他回来了 你可知你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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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父母赶来,唐满柔心头微暖,可她也清楚,他们此番前来,自然是因为放心不下唐雨萝。
即便如此,年关将至,一家人能聚在一处,总是好的。
一进花厅,她依晚辈之礼见过双亲,温声开口:“一路天寒地冻,父亲母亲可受了风寒?我这儿有御寒的丹药……”
话音未落,妲氏猛地起身,二话不说,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不知廉耻的下贱东西!竟敢勾引亲妹妹的男人!你是想男人想疯了不成?!”
滚烫的泪瞬间涌满唐满柔眼眶,她哽咽着摇头:“我没有……母亲,我真的没有!”
妲氏哪里肯信,伸手指向一旁脸色黑沉的唐雨萝,厉声呵斥:“你妹妹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一口气堵在唐满柔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几欲窒息。
她能说,粼王最初属意的人本是她,而非唐雨萝吗?
这话一旦出口,非但无人会信,反倒只会招来更多怨怼与讥讽……
“王爷当真看上你了?你们往来多久了?他待你如何?”唐老爷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唐满柔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妲氏心思活络,瞬间便揣度出唐老爷的用意,当即怒道:“我们萝儿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哪里比得上萝儿?你再看看她……”
她转头狠狠瞪向唐满柔,这一眼,却骤然顿住。
方才气急攻心,竟未曾留意,眼前的唐满柔,早已与从前判若两人。
原先枯瘦干瘪的身形,如今已渐渐丰盈,曲线玲珑。发丝乌黑,肤色白皙细嫩,一双眼眸灵动如水,唯独腰肢依旧纤细曼妙,楚楚动人……
妲氏当即看得愣住!
唐老爷见妻子失神,也细细打量起长女,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点了点头。
单论第一眼,唐雨萝确是娇艳夺目,可唐满柔却是耐看型,越瞧越有韵味。身段对男子极具吸引力不说,周身气质更是柔韧温婉,别有风骨。
他心中暗自思忖:王爷护送准王妃西域王姬入御京,刚到御京便撇下准王妃悄悄折返见长女,转头又宠幸了唐雨萝……
沉吟片刻,唐老爷开口道:“看什么看?依我看,王爷是对姐妹二人都有心,都爱重。怕萝儿伤心,才私下见……”他一时竟忘了自家长女的名字,想了半晌才想起来,道:“……见满柔。被萝儿撞破后,又赶忙去安抚萝儿,分明是两姐妹他都舍不得。”
妲氏嗤之以鼻:“胡说!王爷心中只有萝儿!这般偷偷摸摸,也配叫爱重?事发至今,他可有半分弥补这贱人?分明只看重我的萝儿!至于对这贱人纠缠不清,不过是她如今有了阿佤姐姐那般本事,王爷贪恋她的手段,想长久利用罢了!”
唐雨萝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
唐满柔只觉一阵荒谬,沉默无言。
唐老爷想了想,沉声道:“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但……”但更多的,分明是唐满柔自身姿色过人。
他不愿在此与妻子争执,免得传出去惹王爷不快,只淡淡道:“不管如何,既然王爷都喜欢,那便一同送去伺候便是。”
唐雨萝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父亲?!”
妲氏也是一怔,满脸错愕。
唐满柔更是心凉如水,怔怔望着眼前的生父,只觉陌生至极。
唐老爷继续道:“别急,我是说,明面上依旧是萝儿嫁入王府,保全名声。暗地里,让满柔做个通房。姐妹二人一同侍奉王爷,王爷满意,咱们唐家才能永保昌盛!”
唐满柔心口一抽,只觉寒意彻骨。
“凭什么?那是我的夫君,凭什么要和她分享?!”唐雨萝尖声反驳。
妲氏未语,只目光阴鸷地瞪着唐满柔。
“不然还能如何?若惹恼了王爷,一个都嫁不成,唐家损失得起?”唐老爷沉声道。
唐雨萝哭声一滞。
妲氏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妲氏来回打量唐满柔,似是想通了关节,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堆起一脸笑意:“满柔啊,你有你大姨母那般本事,自然一生无忧。可萝儿容貌终会老去,必须有子嗣傍身才能安稳……”
“她服了丹药,容颜永驻,至死都不会衰老。”唐满柔平静开口。
妲氏大喜过望,忙看向唐雨萝求证。
唐雨萝狠狠点头。
妲氏更是喜不自胜。
唐满柔强压下心头怒火,耐着性子问:“母亲究竟想说什么?”
妲氏笑容越发温和:“一会儿我让人熬碗汤药,你把它喝了便是。”她瞥了眼容光焕发的唐雨萝,心知王爷待女儿极好,心中更是笃定。
“什么药?”
“也没什么……只是喝了之后,往后便只有萝儿能生育子嗣罢了。”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唐满柔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唐老爷。
对方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而不视,竟是默认了此事。
她只觉荒谬至极,气得险些笑出声:“您……说什么?”
妲氏笑得和善:“你放心,将来萝儿的孩子,定会孝顺你这个大姨母,为你养老送终。”
唐雨萝眼珠一转,不情不愿地嘟囔:“娘,我才不要……”
妲氏暗暗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唐满柔再度看向唐老爷,得到的依旧是无声的默许。
这一刻,她只想笑,放声大笑!
她一个字也不愿再多说,只笑着转身,一步步走出花厅。
身后父母的呼喊声渐渐模糊,她一概听不进去,只觉得身心俱疲,心底某处支撑多年的东西轰然坍塌,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原来父母不是不疼她,而是自始至终,她在他们心中,从未有过一席之地……
她一路笑着走出蔓萝轩,笑着笑着,眼泪便无声滑落。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人群中,她满心茫然。
白宝珠追了上来,语气担忧:“满柔,方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你没事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唐满柔声音木然,“你们别跟着我。”
“……好。”白宝珠只得停下脚步。
…………
不知走了多久,她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快雪别苑前。
抬头望去,大门紧闭,檐下新挂了灯笼,显然已有人居住。
她急忙上前叩门:“半晴?雪芽?阿追?”
门内却始终无人应答。
她脱力般坐在门前石阶上,想起缪言追从眉眉儿故乡移栽来的红金银藤,成片的木樨林,还有软香红……也不晓得都种活了没有。
前世在别苑亲手种下的槐树,半晴为她裁制的衣裙,雪霁做的可口饭菜……桩桩件件,仿佛就在昨日。
她没有勇气翻墙进去一探究竟,怕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大夏这般辽阔,竟无我一处容身之地。”她轻声呢喃,声音悲凉。
“佤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满柔猛地抬头,正望见江粼宴立在身前。
她慌忙拭去眼泪,起身便要避开。
江粼宴快步追上:“佤儿,对不起,昨夜我……”
他跟着她走过两条街巷,忽然伸手想去牵她。
唐满柔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甩开:“王爷,日后若非必要,不必再见。”
“吾不同意。”
“王爷何时迎娶雨萝?”
江粼宴沉默片刻:“吾此刻不想提她。”
“王爷要食言?”
“吾不会食言,只是……吾想娶的人,是你。”
“我不愿意。”
御京的早市人声鼎沸,这条小巷却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
“王爷尽早迎娶雨萝便是。”
江粼宴沉默许久,终是低声应道:“好,我听你的。那你……可否不要讨厌我,不要不愿见我?”他眼中带着几分哀求。
唐满柔望着他委屈的神色,一时语塞。
猛然惊觉自己方才态度过于直白,恐得罪粼王,连忙收敛情绪,屈膝一礼:“多谢王爷体恤,我……”
话到嘴边,终究无言,只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佤儿!你还未答应吾!”
唐满柔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王爷日后该称我一声姨姐,切莫叫错了。”
江粼宴身形一僵,眼底瞬间布满痛楚,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久久未动……
…………
唐满柔闷头走了许久,正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望去,竟是一支长箭自背后穿透胸膛!
唐满柔:“……!!!”
她登时呕出一口血来,痛得几乎无法言语。
伸手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她艰难转身,只见几名弓箭手正搭弓上弦,目露凶光。
“长得一般,身段倒是不错,要不哥几个……”一人邪笑道。
“别糊涂,上头吩咐即刻斩草除根,此人可是妲葭佤,不可大意!”另一人厉声呵斥。
众人瞬间严阵以待,箭矢齐齐对准她。
唐满柔惨然一笑:“好好好,好一个屋漏偏逢连夜雨!要杀要剐,尽管来!”
反正活在这世间,已是了无生趣……
箭尖淬毒,鲜血迅速泛黑,毒素很快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全身,唐满柔只觉得身处云端一般,有些站立不稳。
她仰着头闭上眼,任由冰凉的眼泪划过脸颊。
等了半晌,却没有等来预计中的疼痛。
只听得一连串凄厉惨叫,她不明所以,一睁眼便见那些刺客顷刻间化为了齑粉,很快消散无踪!
“……?!!”唐满柔愕然!
剧毒飞速侵蚀四肢百骸,她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
正要倒地,却冷不防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体内,止住了鲜血,化解了毒性。
她艰难抬眼,待看清来人,瞬间怔住:“……阿追?”
缪言追垂眸望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满眼心疼。
“阿追!”
唐满柔再也抑制不住,扑入他怀中!
连日来的委屈与绝望尽数爆发,泪水决堤而出,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不住捶打他的胸膛,失声痛哭。
缪言追慌忙稳住她,轻声安抚:“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那日青馗封印失败,本体已然逃脱,随后我一路追至御京……可惜如今线索已中断……”
唐满柔渐渐止住哭声,惊声道:“什么?我们都以为封印已成!”
“青馗乃是邪神,冲破古神封印后,日后恐难对付。我放心不下你,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唐满柔紧紧抱着他,仰头凝望着他,斟酌道:“你可知你与那魔神,长得很像?”
缪言追沉默片刻,低声道:“知道,所以我常年戴着面具,怕惹人误会。”
“你们……并非同一人?”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