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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寒雪争芳 我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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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柳椿阳牵着苏比蜜薇,不住为她哈气暖手:“清理道路的人回来说,去御京的路塌方了,桥也断了,修缮要许久,咱们怕是要多留几日。”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一个个都搓着手打算好好玩雪……哦不,好好休整。
唐满柔也松了口气,连日奔波,众人确实该歇歇了。
正笑着,昱安仙君与一位留着长胡须的男子踏雪而来。
唐满柔微怔:“昱安仙君?你未曾去魔域?”
他不是急着要救银月仙姬吗?
风昱安神色愤愤,却又强自隐忍:“银月既已自甘堕落,我便不必再去。”
唐满柔:“……?”
风昱安身旁的男子有些尴尬地上前拱手行礼道:“在下乃此间云眠雪坞的坞主,钱满仓,久闻妲掌门大名。”
唐满柔仰头远望了一眼山巅白雪皑皑半掩着的茂密竹林和亭台楼阁,此处并不是什么宗门大派,想必是一介散修,井水不犯河水本不用结交,但既然是风昱安的朋友,唐满柔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钱满仓笑容恳切:“妲掌门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寒舍一叙,也好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唐满柔本欲推辞,白宝珠却抢先开口:“云眠雪坞,这名字一听就雪景不错,满柔,咱们去瞧瞧吧~”
坞主顺势相邀:“寒舍竹海雪景,堪称大夏一绝,还请掌门赏光。”
唐满柔只得应允。
行至半山腰,风昱安趁众人不备,上前欲牵唐满柔的手,唐满柔忙下意识后退避开。
其他人看了看唐满柔又看了看缪言追,忙不迭地赶紧快些往山上走。
风昱安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依旧不肯罢休,待众人走远,他低声追问:“柔柔……你当真……是妲葭佤前辈?”
唐满柔点点头:“是。我年岁远长于你,且心有所属,那婚约作不得数,仙君不必再执着。”
风昱安错愕不已,深受打击,一时踌躇不前,只拿眼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满柔以为他能就此放下,刚松了口气,却听他又问:“我听闻……妲掌门昔日思慕弟子柳尧,此事当真?”
“皆是过往旧事,如今我心有所属,便是你眼前所见之人。”
风昱安扭头看唐满柔身侧的缪言追:“他?”他恼怒地质问道:“你放着我不选,反倒选一个……一个小护卫?”
唐满柔不愿再多言,刻意冷下脸色,转身便走。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冷漠,才能让他彻底死心吧,她想。
雪坞之内,果然景致绝佳。
白雪覆于青竹翠叶之上,林间石板路曲径通幽。
唐满柔撑一把桃花粉的油纸伞,身着白色狐毛斗篷,立于雪中,宛若画中人。
风昱安跟在后头,看着唐满柔和缪言追说说笑笑,尤其是他发现不知怎么的唐满柔越长越好看了。
想必是因为唐满柔早年在神凫山上艰难度日,身形清瘦单薄。彼时眉眼虽清秀,却透着几分枯淡,算不得夺目。
如今许是被好好养着,肤色越发白皙娇嫩,人也渐渐丰腴起来,骨肉均匀,曲线柔和,该圆润处圆润,腰肢却难得地依旧纤细柔韧。
虽不似银月仙姬那般娇艳有仙气惊心动魄的美,但同时也无半分媚俗,却自有一种温润熨帖的韵味,偏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比起银月仙姬那般明艳惹眼高高在上的美,唐温柔反倒更耐看、更让人安心,也更勾人,叫人心里翻涌着一股原始而霸道的冲动,只想将她牢牢攥在手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占为己有,日日与她耳鬓厮磨,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才好,他半分也不愿旁人沾染。
说到旁人……自打方才知晓她竟是妲掌门之后,心头更是骤然一紧,莫名觉得满世界都成了他的敌人,人人都要来跟他争抢他的柔柔!
世人皆知妲掌门倾心于自己的徒弟柳尧。虽岁月已远,可此事人尽皆知并不是假的。
柳尧那般模样,分明还会把他的柔柔从他身边抢走。
世人皆知妲掌门偏爱姿容出色之男子,眼下唐满柔身边那个穿着神凫派道袍的徒孙模样的男子,以及那个护卫的容貌都远超柳尧,这……
他虽自觉样貌也算出众,至少比得过柳尧,可方才见唐满柔对自己疏离冷淡,对她那护卫和她那徒孙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他心口骤然一酸,竟莫名自卑起来。
他暗自纳闷,这般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心思,为何对着银月仙姬时从没有过?
明明他的柔柔这般好,明明柔柔才是最让他心动最让他想要牢牢占为己有的女子,他从前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一门心思执着于要娶银月仙姬?他瞎了吗他?
待上了山巅,入了雪坞,白宝珠与唐雨萝再度打起雪仗。
唐雨萝不敌,忙唤来廖攒珠相助。
白宝珠便喊四壮、泡儿福助阵。
唐雨萝气不过,竟直接拉来几个魔侍,战况瞬间愈演愈烈。
唐满柔看得开怀,拉着眉眉儿一同加入嬉闹。
风昱安失魂落魄地跟在后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唐满柔,一脸的官司。
缪言追怎么看风昱安怎么不顺眼,干脆轻吹一声呼哨,一只巨型神鸟忽振翅而来,落在他身侧。
众人忙跑过来看神鸟,他一伸手揽住了唐满柔,携着她纵身跃至鸟背,待神鸟双翼一展,二人一鸟直冲云霄!
“柔柔!”昱安仙君仰头大喊。
唐满柔回眸望去:“……?”
风昱安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你不必躲我。无论你是谁,心向何人,你都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坞主钱满仓:“…………”
在场众人:“…………”
柴抟:“…………”
缪言追:“…………”
唐满柔轻轻叹息,终究没再回头。
从高空俯瞰,竹海雪景更为壮阔震撼,美不胜收。
许久后,唐满柔二人才飞回来。
众人也玩闹尽兴,便跟着坞主去用膳。
席间,风昱安只闷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目光胶着在唐满柔身上,半点也挪不开。
缪言追旁若无人地给唐满柔夹菜,比往日更细心却又很自然,看得旁人尴尬不已,只得纷纷扯着话题,夸窗外雪景如何如何好看,方才玩得多开心。
坞主倒是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当年神凫派的风光,又笑着说自己早年也跟着神凫派沾过不少生意上的光,得了不少便利。
席间气氛正热闹,坞主夫人言笑晏晏,一副珠光宝气温婉贤惠模样,只听她笑着开口道:“这些菜都是妾身精心挑拣置办的,若是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赞大雪天里能有这般丰盛宴席已是难得,连连向她道谢。
话音未落,忽听“哐当”一声脆响。
一个上菜的侍女脚下不稳,失手打翻了桌前的杯盏,酒水正堪堪溅湿了唐雨罗的衣摆。
唐雨萝皱眉,尚未开口,一旁坞主夫人脸色骤然一沉,一巴掌就将那侍女扇倒在地,当即厉声斥责起来:“不长眼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坞主也跟着冷脸呵斥,言语刻薄难听,句句都在骂她粗笨愚钝上不得台面。
骂完扭头跟唐满柔立刻堆起笑脸,连声致歉:“是鄙府管教不严,让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冲撞了贵客,着实该死。这般粗手粗脚毫无规矩的贱妾,留着也是丢人,回头我定让人重重罚她,绝不再姑息。”
说罢便扭头对自家夫人沉声道:“夫人,你亲自领贵客去厢房,再取几套全新干净的上好衣裙过来,让贵客自行挑选更换。”
唐满柔客气一笑,对他人府上的事不好多说什么。
唐雨萝则猛然惊觉,方才那人根本不是侍女,而是坞主的妾室。
想到自己日后便是王爷的侧妃,虽然对着白宝珠她绝不承认,可说到底,终究是妾。
若是将来入了府,是不是也要这般对主母俯首帖耳,稍有不慎,便要被主母当众刁难折辱,半分尊严都无?
唐雨萝静静看着那侍妾红着眼眶哆哆嗦嗦退下去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翻涌上来。
眼前这卑微惶恐任人打骂的侍妾,会不会像极了将来某个角落里的自己?
唐雨萝跟着坞主夫人去换了衣裙却没有回来,而是四处走了走。
唐满柔忽出现在她身侧安慰:“如今知道心疼旁人了?”
唐雨萝眼眶通红:“她实在可怜……”
“你放心,只要王爷疼你,咩兹弥烟不敢如此这般对待你。你日后若有孩儿傍身,加上我这个姐姐在,你断不会受委屈。”
唐雨萝稍稍心安,但旋即又蹙眉道:“可终究只是妾室……”
“你对眉眉儿好些,她若日后成了太子妃,你便是太子妃亲妹,在王府地位自然不低。”
唐满柔顿了顿,低声道:“若是能扳倒咩兹弥烟,正妃之位,也未必不可想。”
唐雨萝眼前一亮,想到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当即抹掉眼泪,兴冲冲跑回席间,对着眉眉儿殷勤夹菜,百般讨好。
白宝珠看得失笑:“你这丫头,魔怔了?”
唐满柔无奈摇头,小女孩心思单纯,倒也好哄,只是这些事,哪一件都轻易不得
与坞主告辞后,唐满柔将众人送回客栈,看外头街道上仍灯火辉煌,想到快雪别苑,便想去街上走走。
然而还没走出客栈,便撞见特意等候在树下的风昱安。
偏巧此时,柳尧也从院墙踏雪落下。
“你怎也未去魔域?”唐满柔诧异看着柳尧,半个眼神也没给风昱安。
“思念师尊……放心不下。”柳尧目光灼灼,干脆换了称呼:“姐姐……不再心悦我了吗?”
风昱安:“……!”他就知道……
唐满柔尴尬地佯咳一声,忽瞥见柳尧眼底红血丝,惊道:“你……冻着了?天寒地冻,快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柳尧却忽然伸手,将她一把紧紧搂入怀中。
风昱安:“……!!!”
唐满柔心中叫苦不迭,只觉是冒充妲葭佤的报应,满心都是亵渎师尊的惶恐,奋力挣扎:“不要这样,放开我!”
柳尧充耳不闻。
风昱安立刻上前:“她说不愿,你放开她!”
柳尧仍置若罔闻,风昱安当即拔剑刺过去!
柳尧只得与他缠斗起来。
却始终未曾松手。
正你来我往打斗着,一股强劲力道骤然袭来,唐满柔刹那间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更为温暖坚实又高大的怀抱!
她仰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缪言追。
柳尧怒目而视:“放开师尊!”
风昱安也咬牙:“又是你!”
缪言追语气冷冽,看都没看风昱安,对柳尧冷冷道:“你已有家室,还不避嫌。”
这话如同利刃,一刀子捅得稳准狠,柳尧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整个人呆立原地,一时无言以对。
缪言追冷哼一声,目光又转向风昱安。
风昱安攥紧腰间玉佩:“我与柔柔有婚约在身!”
缪言追:“……”
他瞟了眼玉佩,顿时周身威压暴涨。
威压如同泰山压顶!
风昱安一身仙骨瞬间难以支撑,被迫半跪在地。
缪言追抬手一吸,那枚婚约玉佩便落入他手中,指尖只微用力,玉佩便顷刻化为齑粉!
唐满柔:“……!!!”
柳尧:“……!!!”
风昱安又惊又怒:“你!”
缪言追一言不发,俯身将她抱起,转身扬长而去。
柳尧满心不甘,却终究一语未发。
风昱安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嘶声大喊:“柔柔!此人来路不明,绝非正道良配!我才是你的良人,我会一直等你!”
唐满柔埋首在缪言追怀中,低头不语,只当没听见。
缪言追依旧沉默,步履沉稳,踏雪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