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真正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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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9498尽是狂欢后的落寞，高低错落的座位上仿佛坐着透明的幽灵。整个营业空间只有代赞和简鸠两个人
简鸠顺手打开了唱片机，随机放上一张黑胶
代赞没有味觉，喝酒如喝水，一杯接一杯往胃里续
明明都已经和申守时说开了，但是昨晚那种冲动情绪还是走的很慢。
情绪大起大落总有个缓冲，就好像人悲伤，不可能戛然而止哭泣，总得有个抽噎和脑回路的情绪按摩。有人读了一个悲伤的故事，感同身受，走不出来，除非有更大的一层刺激，不然就得花更多时间慢慢消化
褐色的玻璃酒瓶被墙后的灯光照透，舒缓的音乐在酒味中悠长绵延。
简鸠坐在代赞身边，离得很近：“今天还跟踪赵海默吗？”
代赞举起杯子又要了一杯酒
简鸠摇了摇头，把代赞手里的酒杯抽走，藏到一边
代赞失望叹了口气：“先让申守时好好休息吧。”
简鸠的声音比爵士乐还要舒缓：“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放松玩玩”
代赞第一次主动听到简鸠的邀约，眼睛惊喜地看着他。
“好啊！”
11月末的天气，空气里带着看不见的冰碴子，手指被凉风一吹都会有些僵硬。
代赞还穿着那一身衬衫薄裤，如果不是调节了自身的温度，这个时候也会和大部分npc一样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简鸠从房间找出一条橘色的围巾给代赞缠了几道。
代赞被酒腌过的脑子只觉得围巾很是眼熟，然后好脾气地把自身温度调成自适应。
体内的热对冲系统的冷，体温相对还是很和谐的。
代赞举手：“去哪里玩？”
简鸠扶起那辆宝马srr，先兜一圈风。过了隧道直接上了江上大桥。
啊————！
喝醉酒的代赞胆子大了很多，他攀着简鸠的肩膀站着。迎风大喊——！
简鸠逆风上冲，风吹的代赞围巾拖起长长的尾巴
哦———！
代赞张开双手，像长在简鸠背后的翅膀，带着他一起飞。
桥长长地连接两端，从此岸到彼岸。
kuakua眼镜压住偏飞的刘海儿，代赞仰起头，任风吹他去向任何地方。
简鸠骑到目的地
代赞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原来是“抓娃娃”啊
两个人站在机器前，对七零八道的娃娃下黑手。
这是把他当蒙芽了吗？
代赞看简鸠扔了100个游戏币都没抓到，终于忍不住随手抓了一个扔给他。
简鸠：“……代赞，你经常给人抓娃娃吗？”
代赞点头。他经常抓很多娃娃拿来送人
代赞非常自信：“你想要哪个，我给你抓”
简鸠：“…”
计划之外，简鸠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去哪，他漫无目的地拉着代赞乱逛。
橱窗里的橘色一闪而过，他一眼看见了玻璃柜上展示的大号橘子布绒玩偶，以及附赠的一对小橘子袖扣。
简鸠：“你喜欢吗？”
代赞：“很眼熟”
代赞突然想起那套第一次去翡翠庄园穿的白衬衫，上面好像也是这种袖扣。
简鸠把那个橘子大毛球买下来，看都没看。但是唯独把袖扣包进礼物盒塞给了代赞。
“送你”
简鸠送人礼物是直接塞给对方手里
怎么做到又正式又可爱的，代赞失笑。他看着绑了丝带的礼物盒，脑子迟钝地想了想
怎么感觉简鸠今天怪怪的
简鸠又拉他去了射击馆，长长一队npc排着队。
每当前面有人射中，人群就会发出惊呼。
代赞被简鸠推到前面，砰砰几声枪响
“九号位：十环、十环、……”电子音播报着成绩
十环的中心被轰出一个大洞。
npc的鼓掌声山呼海啸，代赞眯着眼睛笑了笑。
这种小口径的枪，打起来跟起跑发射炮似的，没劲没爽。他瞥了一眼简鸠的后腰，不知道那把枪打起来，会不会很有爆破力
简鸠掐住他的脸颊，把两侧弯起的肌肉给按了下去。
代赞抬起头看简鸠，眨眨眼：“？？…？”
简鸠：“不想笑可以不用笑，你要真正快乐”
这瞬间，代赞突然想起自己听过同样意思的话，简正太在光园也是这么说的。
“代赞，你玩游戏开心吗？”
“那下次可以不要笑了吗？”
“你要真正快乐”
彼时的简正太与眼前的简鸠重合，从童年渐进到少年模样
代赞把脸凑近对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快乐？”
简鸠把脸偏开，突然放大的面庞和眼睛那么直勾勾盯着，吓得他有些心跳加速。
“我…之前，会在9498里打拳发泄，和你踢翻车子的时候状态…很像。然后，维娅教官就带我来抓了娃娃”
代赞恍然，今天先是抓娃娃，然后又是送礼物，再是射击：“哦——想讨我开心是吗？”
简鸠紧张地滑了一下喉咙，默认。
代赞反问：“简鸠，你开心吗？你开心，我就开心。”
简鸠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是不是酒后吐真言的酒鬼。
那粟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简鸠。
如此鼻息相近，如此暧昧不可明说
嗡————
简鸠心里的某块被删掉的地方，突然剧烈疼痛。放大的电音刺激着脑波，阻挡他想要知道的过去。
代赞在眼前晃成跃动的橘色光斑
他把代赞拉到怀里抱着，死扛系统对他的清洗
简鸠话语里带着一丝痛苦一丝享受：“我…开心”
他的后背不断冒出冷汗，大脑被刺激的电信号反馈出天旋地转的震感。
幸好，他有抱着代赞，如同扯着风筝的线，不至于跌下去，不至于在此刻晕过去。
“抱着你，我就很开心”
代赞顺毛拍着简鸠的后背
“想让我开心，我们可以玩一点成年人的游戏”
简鸠滑了一下喉咙：“你想玩什么”
他紧了紧怀抱，想玩什么都可以
代赞拉着简鸠几乎清空了抓娃娃机器
简鸠抱着那个大号橘子毛球，连腰上都串了很多挂坠娃娃
代赞又买了很多很多花，巨大的一捧，里面杂七杂八很多香槟玫瑰、洋甘菊、郁金香、多头蔷薇……
代赞笑着说：“不是想知道我抓那么多娃娃都送谁了吗？”
代赞随便抽出一支，塞给随机遇到的路人npc
他先开口夸夸，获得好感，再趁对方礼貌回谢时迅速塞过去，匆匆跑开
“姨姨，祝你身体健康”
“妹妹，喜欢花吗？”
“祝你今天拥有一切美好和幸福，还有开心”
“哇，小姐姐你好漂亮”
“孃孃冷不冷啊”
简鸠拿的那些娃娃一个个送给路过的小孩，他不擅长说话，直接两字“送你”
“妈妈，看，这个娃娃好可爱”
“谁让你拿别人的东西，万一要钱呢”
“没有，那个哥哥送我就走了”
“诶呦，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没遇到就不要说没有，大哥哥就是好人”
“行行行，你拿着玩吧”
“不是玩，我是真的开心，送我的大哥哥也很开心”
代赞、简鸠越跑越轻，手里的娃娃和花也越来越少
他们就偷偷放在草丛里，或者塞到小楼户里的门把手上，等待下一个好运人获得礼物。
两人从一家便利店里拎了一罐橘子汽水，出门时特意敲了敲橱窗里晃动金鱼。汽泡滑过喉咙，满溢出甜腻的快乐。
有人说流水线上的凤梨罐头容易过期，但是他却觉得此刻的快乐持久永恒。
青光道上车水马龙，两侧的人行道却没什么人。护栏隔开两道一动一静。
代赞把汽水罐踩扁，在地上哗啦啦地踢着
简鸠伸出去腿，在代赞脚下抢着汽水罐
两人有时碰撞，有时纠缠，汽水罐像足球一样在两人之间拉扯推拒抢夺
代赞飞快追上去又把罐子给踢远
简鸠立刻追着汽水罐跑
代赞嘴角勾起，故意挡在简鸠身前，溜着他，明目张胆犯规
汽水罐在两人脚下左滚右滚
简鸠腿长先一步抢到汽水罐，然后反脚一踢
汽水罐直接飞到刚刚路过的垃圾桶旁，精准命中
代赞吹了个口哨，鼓了鼓掌。
秋风扫落叶，代赞被风吹的倒着走：“开心”
简鸠吃了两口冷风后，也和代赞肩并肩捂着大衣倒着走
那条橘色的围巾在跑动中散开了大半
简鸠伸手把飘飞的围巾重新缠绕在代赞脖子上，手指不小心擦到温热的脖颈，他心上一个紧张，下意识收的过紧
代赞被他勒的咳嗽了一声
“走吧”，简鸠说：“风大”
蓝黑色阴云被风吹的从东边飘向西边，得靠高处的路灯杆作为固定坐标才会发现时间的流动
***
9498就是酒吧 天台
数十杯调酒的空酒杯东倒西歪，小酒桌下放了橘色的光路板，像围着一个只会发亮不会发热的小火炉。
简鸠：“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喝酒的人”
醉了的代赞更加坦诚，他支着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前有过不太开心的时候，我试了很多很多种办法，我去看喜剧，结果里面卖笑的演员越笑我越想哭。后来又去放纵自己去吸烟打游戏，发现原来放肆也是需要天分的。喝闷酒一时爽，爽完之后又更是空虚。”
天边的月亮像弯弯的嘴角，上面还画着两颗一高一低的星星点。酒醉后会觉得天离自己很近，感觉天上那个笑脸就在逗你笑
“简鸠，我喜欢看别人快乐，我喜欢看你快乐。”
“你开心，我才会开心”
简鸠：“代赞，你是谁？为什么我忘了你？”他小心翼翼地张开手去描摹代赞的眉眼。这么好看这么温柔，明明不开心却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代赞酒醉
他梦见了那条橘色围巾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在光园门口的最后一面，他把自己能想到东西全都给简正太装进背包
包括那条橘色围巾
车祸里的最后一眼，鼓囊囊柔软的书包以及里面的围巾阻挡了部分碰撞的冲力
简正太在梦里喊着代赞、代赞……
代赞想去阻止简鸠上车，结果看到简鸠站在路中间
前面的车已然失控
不不——NO——NO——跑开啊！
代赞酒醒了
风还是很大，天色也黑了。灯牌星星点点地在城市这片空中闪烁
简鸠站在没有扶杆的天台边缘，风吹的风衣咧咧，欲乘风而去的影子
代赞一下子酒全醒了
简鸠回头看过来
“代赞，电视剧里面，失忆的人只要再被砸一下头，就会再次回忆起过去。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就想起你了。”
代赞刚从噩梦中惊醒，声音跟着带上颤抖：“开什么玩笑？跳下去你骨头就碎完了。”
简鸠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高台边缘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以前也站在这里过。”
远处火车过隧道的轰鸣声阵阵，这里也不是医院顶楼的天台。这里是酒吧的天台。
简鸠欣赏着代赞眼里的担忧紧张，他突然好奇，如果真的从这里跳下去，那张脸上还会出现什么表情。
会是开心，还是惊讶，亦或是告诉我真相
夜风吹的树叶摇晃，流云似河水在夜空流动
他缓缓张开手臂，看着代赞的表情一点点染上恐惧、担忧、紧张，和他设想的一样
简鸠想：即使失忆，我还是下意识就是喜欢他
我喜欢一个人，我却只知道他的名字。我从9岁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如果对方不喜欢我，说不定我真的会冲动从天台跳下去。
“代赞，我想拿回我的记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代赞笑的难看：“混蛋！傻逼！一段过去而已。每次都是这一招，七年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
代赞爬起身体：“有本事你跳啊！”
代赞冲动：“你以为只有你会跳吗？”
代赞跟个酒鬼似的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
直到代赞向下看清了脚下的二楼露台
“……”
胸中的气上不去下不来：“你骗我！简鸠”
简鸠失笑：“我可没说要和你殉情”
简鸠开心，为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而高兴：“代赞，你酒醒了”
代赞不屑：“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代赞破罐破摔：“上一局游戏，七年前我杀了你”
代赞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简鸠看见代赞眼底的悲伤和痛苦
代赞：“我开车失误，连累你出了车祸，我甚至以为…你不在了”
简鸠：“我开玩笑呢”
代赞说完心里话，终于难得舒了一口气：“我们是朋友，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了。”
简鸠听到“朋友”，心里一顿，不够。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朋友。
代赞：“通关赵海默的记忆迷宫，拿到游戏奖励，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代赞认命地回他：“简鸠，我们去玩一局”
简鸠一动不动地看着代赞：“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努力做到的。我不奢求太多了，代赞，我只希望你快乐，真心的快乐。不用勉强，不用演戏，不用惯性
开心一点吧，代赞
游戏我来给你打，你只要开心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