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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脆弱的黑白子   ...

  •     “滴答滴答”,时钟已经走到了十点三十分,高一一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坐自己的事,连窗户外突现杨少华的脸庞都无人注意到。

      杨少华倚在门框上观察了三分钟,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惊起沉迷学业的沙鸥一片。

      三十几道疑惑的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我需要两个男生同我一起去搬军训服,愿意的举手。”

      话音一落,一只只大大小小的“手掌花”纷纷立起,很是积极,当然第二大排最后面的一对低头族同桌除外,杨少华念起有人的嘱咐,勾起唇角,“那就秦奋和周一围吧,你们两个最积极了!”

      秦奋先是愣了一下,抬起头,满眼迷茫地望向门口的杨少华,手上拿着的卡勒德·胡塞尼《追风筝的人》还未来得及放下。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三十多转移目标集中到了他和周一围身上,当然,主要是周一围的身上。

      因为在高一一班才华是基础,颜值是王道,才貌双全的周一围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在第一时间记住了。

      杨少华看着秦奋那双黑亮黑亮特别无辜的狗狗眼,玩心大发,“秦奋同学请不要用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没有用的,还有我没喊错名字,今天的幸运儿就是你。”

      秦奋放下书,余光扫向左侧,发现周一围早就合上棋谱,站在后面等他了,不再浪费时间,迅速起身同他一起出了教室门。

      九月衔在夏末的尾巴上,阳关还是滚烫的,但市一中的绿化做得非常足,校园主要的大道两侧都种着高大的乔木起到遮荫的效果。

      少有行人的林荫道上静悄悄的,杨少华一夫当关走在最前,身后一米处则是跟着一对中间相隔一条银河,并将沉默是金奉为圭臬的同桌陌生人。

      秦奋时不时偷瞄远处的周一围,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先前看得棋谱,喉结滚动,把话

      就这样一行三人诡异地走在路上,最终身为老师的杨少华率先忍耐不住,紧急刹停,调转头看着仍在埋头走路的同桌双人组。

      这个停步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两个高个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娇小瘦弱的杨少华。

      “两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没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像两只闷罐头。你们就当老师不存在,活跃一点,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

      说完,杨少华依旧紧锁着眉头,看着恨不得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人,想到周一围父母的嘱托,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臂强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距离仅为十厘米的两人,满意地松开了眉,“这样才对吧,同桌之间要多开口说话,这样才能增进感情,是吧,秦奋同学?”

      “是的,杨老师。”秦奋磕磕绊绊地回答,浑身的肌肉紧绷,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问:“但是,杨老师你不觉得我和周一围靠的太近了吗?”

      “有吗?我觉得还太远了呢!”杨少华开始睁眼说瞎话了,皱着眉,手指摩擦着下巴,饶有其事道,“要不再凑近一点,秦奋你觉得如何?”

      “不用不用,杨老师!我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刚刚好!”秦奋连忙摆手,脑袋都快摇成高速旋转的陀螺了。

      “嗯,我也觉得刚刚好。”杨少华坏笑着点头,背着手转过身,逗弄完秦奋,他的步伐都轻松愉快了几分。

      在杨少华转身的一瞬,秦奋把憋了良久的那口气吐了出来,肩膀骤然他下,紧绷的手臂也随意地前后摇摆,一不小心,指尖刮过一片温热的肌肤,皮肤上的热度就像一簇小小的静电,倏地窜上了他的指关节。

      整个心脏高高地悬吊起来,秦奋慌忙绷直手臂紧紧地贴在裤缝上,偷偷用余光去查看周一围的表情。

      淡淡的,眉眼依旧低垂,应该是没有,高悬的心脏又落回平地。

      还没松缓两分钟,下垂的手臂又碰到周一围了,不过这次是手背。

      第二次偷看周一围,发现他如旧,不过整个人被挤到道路的边缘,沿着花坛边走。

      原因出在秦奋自己身上,由于过度的紧张,使得他行进的路线变斜,而周一围不断谦让,最终演变成了当下的形态。

      秦奋拉开了他与周一围之间的距离,唇瓣蠕动,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又被吓得吞回肚子了,因为......

      “秦奋,我看到你的动作喽!”前方传来杨少华的声音,阴魂不散的。

      于是秦奋再度挪了回去,速度太快,动作太大,一个没把握住,整条左臂都撞在周一围身上。

      相较于秦奋,瘦弱纤细的周一围被撞到身形地一晃,右臂擦过半米高的灌木。

      秦奋连忙跳开,“我......”去,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注意到周一围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几条长长的红痕。

      “对不起,要不要去医务室?”目光烙死在周一围的手臂上,眼神担忧,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挺严重的。

      周一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左手指尖戳了戳手臂上的红痕,然后又戳了戳,神色不变,“没事,我的问题。”

      “什么你的问题?”秦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不自觉地强硬起来,“给我看看。”

      周一围将唇瓣抿成一条线,摇摇头,把手臂放到了背后。

      走在前方五米处的杨少华停下脚,扭过头,显然是听到了,但没听清楚,“怎么了?”

      秦奋刚想告诉老班,衣角被轻轻地扯动,“没有,一只飞虫掉在了周一围的肩上,我拍的时候太用了拍痛他了。”

      “那快跟上,等会就要排队了。”杨少华没多怀疑,相信了秦奋的说辞。

      “谢谢你。”声音轻轻的,是周一围。

      “为什么?”

      这次,无人回应。

      等拿到军训服到回教室,两人都没有谈及此事,周一围也成功没让杨少华发现。

      在下课前往食堂的这段时间,秦奋都无心看书,余光一直瞥向周一围,观察周一围手臂的情况,细细的红痕慢慢淡下去了。

      看来如同周一围所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皮肤太过娇嫩容易出现划痕。

      不过,这个也被秦奋记在心中。

      很快,午饭时间到了。

      风然他们的座位在教室的中间段,难免动作会慢,于是秦奋就在站在后门等他们。

      由于上午的事情让秦奋不自觉地看向周一围,发现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棋谱,暗想:他不去食堂吃饭吗?

      又联想到,周一围是独自一个人来班级的,没和舍友一起,又想周一围这个性格,应该很难这么快交到朋友。

      此刻,周一围的背影在秦奋眼中又悲凉萧瑟了几分,于心不忍,走上前拍了拍周一围的肩膀。

      “怎么了,秦奋?”周一围没有任何的不悦,放下手中的棋谱,侧脸仰头,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秦奋。

      “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刚想说自己有带饭,但不知为何看到秦奋明亮的眼眸,话被吞进了肚中,扬起浅浅的笑,明媚如春日暖阳,“好啊。”,

      秦奋愣住了,整个人都呆呆的,直到被陶乐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拍醒,“秦奋,你在发生呆,再晚点食堂就没啥好东西了。”

      “抱歉。”秦奋回过神,舔了下嘴唇,“周一围和我们一起,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只要不是夏祁徵都没关系。”萧铉踮着脚尖,趴在陶乐肩上,伸长脖子,嚎叫道,“快点,我要饿死了。”

      周一围就加入了416这各奇奇怪怪的四人小组,见到了秦奋更为开朗活泼的一面。

      午饭后,秦奋先让他们四个人先走,自己前往医务室,买了消肿的药膏,回到班级后,递给周一围。

      于是,周一围在秦奋的注视下,乖乖地将药膏涂抹在粉红色划痕上。

      午休过后,高一一班的带班教官来了。

      教官姓庄,长相老实憨厚,个子不高170cm左右,身材却是颇为壮硕,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正好队伍前往操场开军训动员大会。

      一列列的高一新生们顶着烈日站在太阳下,而校领导们则是站在遮阳棚,拿着话筒侃侃而谈,尽管能少说就少说,但是一条流程下来还是花了一个小时。

      最后,秦奋他们像一只只煮熟的大虾汗流不止地被教官们带到了宿舍喽,两个宿舍为一个单位,拿一条被子回教室,至于走读生则是自动加入一个住宿生小组。

      直到此刻,秦奋才知道周一围独自一个人不是因为人不善交际,而是他是走读生,根本没舍友。

      由于周一围是秦奋同桌的这层关系,他自然而然的就加入了秦奋的小组

      军训第一天的任务很简单,学习如何叠被子,就是电视剧里常常看到的豆腐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叠的最差的那个小组则是要劳动值日一天。

      杜教官站在讲台上演示了一遍——铺平、折三折、压边、捏角、修棱——一床软塌塌的棉被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似的,转眼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棱角分明得像刀切出来的豆腐。

      动作很慢,步骤很清晰,边叠被子,边讲一些重要的的点。

      杜教官怕叠一遍教不会,又重新演示了一遍。

      “好了,接下来各个小组开始吧。”

      秦奋他们这个联合小组的成员相互看着,都没有自信第一个站出来先示范。

      “我差不多学会了,先来吧。”秦奋自告奋勇地做第一个挑战叠豆腐块的人。

      因为他本就是个劳动能手,动手能力极强,认真观摩了两遍几乎是学会了。

      在四张小桌拼成的大桌上把被子铺开铺平,然后在心底默念着要诀,手指也跟着要诀动。

      先把被子展开,用手掌从这头抹到那头,把褶皱压平;然后折成三折,中间那道缝对齐;再在两端量出两个手掌的长度,手指掐出印子,把两端往中间折。最后在中间留出一条缝,把两边合拢,指尖一点点捏出棱角,拉直边线。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多钟,一床被子就在课桌上稳稳地立住了,四角直直地翘着。

      虽然和教官叠的有差距,但也是一个完整的豆腐块了。

      小组的其他成员盯着秦奋一气呵成的豆腐块,震惊地睁圆眼睛,手掌不自觉地拍响。

      动静不小,吸引了在班级另一侧的杜教官。

      杜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点了下头,下巴朝我这边微微一抬,算过了。

      “你们组不会的同学要多请教着位……”杜教官停顿了一下,看向秦奋。

      “秦奋,教官我叫秦奋。”秦奋提醒道。

      “要多请教这位秦奋同学,他叠的很标准。”说完这段话,杜教官就离开了,因为又有其他小组举手,需要他的帮助了。

      “秦奋,牛逼!”站在他旁边的陶乐举起大拇指,粗暴的赞赏道。

      “秦奋,你再演示一遍。”

      “对,再演示一遍,不过动作慢点,我有的没看清。”

      “哈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要秦奋再演示一遍,秦奋照做了。

      然后就是小组成员一个一个自行叠被子了,秦奋站在一旁稍加指点,基本一次就成功了,也顺利通过了杜教官的测试。

      直到轮到最后叠被子的周一围时,秦奋顺风顺水的指导生涯惨遭滑铁卢。

      秦奋原以为看了至少有十遍的周一围应该学的差不多了,只需稍加指点就可以了。

      哪料周一围的理论知识全对,但是实践过程全错。

      第一次叠出来的是一个软软塌塌,四个角都是圆鼓鼓的,变得像块饼一样的“豆腐块”,简直是无法令人直视他的杰作。

      叠被子对于秦奋来说小儿科,但是对几乎从未自己叠过被子的周一围来说却是比与高段位的下棋还要难的事情。

      周围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秦奋捂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难看吗?”很显然他这个动作被周一围看到了。

      “只是有亿点点问题。”秦奋放下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等会我手把手教你一遍,你肯定就没问题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杜教官也转到了秦奋他们小组。

      望着周一围的伟大“杰作”,原地罚站了五秒才传过来。

      “秦奋同学,你要努力了。”杜教官秦奋身后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会努力的!!!”秦奋举起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杜教官听完后,乐呵呵地走了。

      “秦奋,对不起,我……”

      秦奋直接打断来了周一围下面的话,“这有什么的,人无完人,各有所长亦有所短,扬长避短就好。还有如果你样样精通,就不是人了,是神了!”

      “对。”周一围内心的愧疚感顿时减轻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

      “好了,我们要加紧速度了,我可不想要成为最后一名,然后承包明天的卫生。”秦奋拍拍手,干劲十足。

      秦奋站在一边,照惯例提醒道:"先摊平,把气排出去。"

      周一围弯下腰,两只手按在被面上,认认真真地往下推,被子被推的是十分的平整,处于完美的初始状态。

      "在两头量两个手掌宽,掐出印子。"秦奋接着说,眼睛盯着被子,发现了问题所在,“周一围,掐的时候要手指并拢。”

      刚刚周一围伸出手量了一下的宽度是够的,但是掐的时候手指没并拢,掐出来的印子歪歪斜斜的,会影响被子的高度。

      纠正过后,接下来的折就比第一次好很多了。只是他折的时候力气太大,边角又鼓起来了。

      秦奋伸手去压高高鼓起来的那头,周一围则是折这头,两个人隔着一条被子,相互合作。

      由于拼起来的桌子不大,两个人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一起。

      秦奋没什么感觉,毫不在乎。

      但是周一围却不同,像是做了坏事,触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心脏“砰砰砰”地在胸腔内跳动,似乎有些快。

      “中间这里要压平。”秦奋用手掌从被面上方演示了一下,然后给指出压低的高度到那个位置。

      周一围点点头,伸出手掌抹了一下,手心贴在被面上,从这头推到那头。

      推完他抬头看向秦奋,眼睛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这样对吗?

      秦奋点了一下头,周一围有样学样地跟着着点了一下头,嘴角那根抿着的线松开了一些。

      两个人相视傻笑,然后被陶乐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打断了,“快点,已经有一个小组完成了。”

      “别急嘛,最后一步了。”秦奋眯着眼睛朝萧铉昂了下下巴。

      萧铉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拉着陶乐快乐“玩耍”了。

      最后一步是捏角。这个最难,要把被子的四个角捏出直直的尖来,像折纸一样。

      第一次的时候,周一围捏出来的角总是圆的。

      但这一次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圆。

      周一围低着腰,手指在里面掏来掏去也掏不尖,想把它彻底捏尖。

      看到他第三次把角捏圆,秦奋的强迫症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伸臂过去。

      手指探进被角里,把里面的棉花往两边拨了拨,然后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拉,一个直角就出来了。

      “这不是成功了吗!”秦奋拿出手,看着这个刚刚叠好并不标准的豆腐块,颇为骄傲地说。

      但他没看到,周一围的脸涨得微微发红,耳朵尖那抹颜色又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傍晚天边烧起来的粉红色云朵。

      等到他不回头想要和周一围庆祝事,红色已经褪去很多了,但是对于白皮的周一围来说依旧红的很突出。

      浓浓粗粗的眉皱起,盯着粉红色的周一围,很是关心地询问:“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因为周一围在秦奋心里已经被列为高度重视对象了。

      周一围送了一口气,庆幸没有被追问为什么会红。

      秦奋这个人简直木头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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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四开,一周五更
    ……(全显)